手机对面。

    库拉索看到屏幕一阵晃动，顿时意识到游乐园里出了事，很可能是波本那边有了变故。

    那家伙突然调动四个成员，难道真的跟乌佐有关？乌佐又究竟在游乐园里设置了什么陷阱？

    库拉索屏住...

    白鸟警官盯着监控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发出轻而急的“嗒、嗒”声。游乐园安保系统临时调来的四路画面正分屏显示在眼前——童话城堡东侧通道、旋转木马后巷、小丑喷泉北口、以及通往员工区的地下通道闸机。其中三路空空荡荡，唯有小丑喷泉北口的画面里，一个穿蓝条纹背带裤、戴红蝴蝶结发卡的小女孩正踮脚扒着喷泉池沿，往水里扔纸折的小船。

    白鸟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忍住低声自语：“……这孩子怎么还在这？”

    话音刚落，那小女孩忽然一歪，半截身子栽进喷泉水池。白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已按在对讲机上，却见那孩子又倏地直起身，抖了抖湿漉漉的刘海，低头继续摆弄纸船——水只没到她小腿，连膝盖都没漫过。

    白鸟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迅速调出半小时前的回放：小女孩是跟着松田和佐藤一起出现在喷泉区的。当时她安静得反常，全程攥着佐藤的食指，视线却像黏在松田左手上——准确地说，是黏在他无名指那枚银光微闪的素圈戒指上。而此刻，她独自留在原地，纸船叠得极工整，每一只船头都用圆珠笔点了个小黑点，像颗凝固的墨痣。

    白鸟手指一划，放大画面。黑点边缘有细微锯齿——不是笔尖自然顿挫留下的，而是被指甲反复刮擦过。

    他心头一跳，立刻切到员工区闸机画面。果然，就在三分钟前，闸机识别到一张伪造的工牌，通行记录显示持卡人为“清洁组·林田惠子”，但面部捕捉框里，赫然是那个红蝴蝶结女孩的脸。她仰着头，把脸凑近摄像头，嘴角微微向上扯，露出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近乎刻板的微笑。

    白鸟后颈汗毛倒竖。

    他抓起电话拨通佐藤手机，听筒里却只传来忙音。再打松田电话，同样无人接听。白鸟额头渗出细汗，迅速调取佐藤定位——信号最后停留点在童话城堡二层观景台，而松田的信号，竟在三十秒前彻底消失于游乐园电子地图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所有数据流。

    “……不是失联。”白鸟盯着屏幕上那截突兀中断的绿色轨迹线，声音干涩，“是主动屏蔽。”

    他猛地转身，抄起外套冲向门口，却在走廊撞上气喘吁吁跑来的高木。后者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角还沾着融化的冰淇淋渍。

    “白鸟前辈！我、我刚才在旋转木马那儿捡到这个！”高木把纸塞过来，手指还在抖，“有个穿玩偶服的大熊……不，是穿着熊服的人！他蹲在木马旁边，把这张纸塞给一个穿黄裙子的小女孩——就是佐藤警官今天约的那个卷发女人带来的孩子！我追过去的时候，那大熊已经钻进员工通道了！”

    白鸟一把夺过纸。A4纸被粗暴对折，展开后，一行打印字迹赫然在目：

    【松田阵平三年前在摩天轮爆炸中存活，但记忆受损。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你。请带他去‘灰姑娘的钟楼’——那里有他唯一能想起来的地方。】

    字迹下方，用红笔画了个歪斜的钟表图案，时针指向三点十五分。

    白鸟瞳孔骤缩。灰姑娘的钟楼？游乐园根本没有这个设施！童话城堡顶层的尖塔形制仿照的是德国新天鹅堡，官方名称是“童话瞭望塔”，从未有过“灰姑娘”的别称。这称呼只在三年前某次内部规划草案里短暂出现过，后来因版权问题被废弃，连园区导览图都没印过。

    ——只有参与过旧版方案审核的高层，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白鸟呼吸一滞，突然想起什么，飞快翻出手机相册。三个月前，他整理佐藤手机备份资料时，曾扫过一张模糊的聊天截图：佐藤和某个备注为“松田（旧）”的联系人对话，最后一句是——

    【“灰姑娘的钟楼”改名叫童话瞭望塔了，但图纸我留着呢。你要是哪天想看，随时来我家拿。】

    白鸟指尖冰凉。他猛然抬头，望向窗外阴沉下来的天色。云层低低压着城堡尖顶，风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三点十四分。

    就在此时，游乐园广播突然响起，甜美女声带着电流杂音：

    “各位游客请注意，童话城堡即将进行十分钟的设备检修，请所有游客尽快离开城堡区域。重复，童话城堡即将进行设备检修……”

    白鸟浑身一凛。检修？城堡今日根本未报备任何维保计划！他扑到窗边，只见城堡外围原本稀疏的游客流正被几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悄然引导分流，动作看似温和，却精准地堵死了所有通往城堡正门的路径。而城堡二层观景台的玻璃窗后，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松田面朝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渐暗天光里闪过一道冷光，右手却缓缓抬起，做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斜斜向下一点。

    那是公安内部通讯里，代表“清除障碍”的暗号。

    白鸟胃部猛地一抽。不是松田失控，是有人在操控松田！而这个人，不仅知道“灰姑娘的钟楼”这个废弃代号，还能篡改园区广播，调动伪装成员工的行动人员……甚至提前预判了警方会盯死佐藤与松田的约会动向！

    他转身狂奔，对讲机里嘶吼：“封锁城堡所有出口！重点检查员工通道、通风管道、消防梯！通知江夏侦探事务所——立刻联系安室透！就说……就说‘灰姑娘的钟楼’需要钥匙！”话音未落，他已撞开安全门冲进楼梯间，皮鞋踏在金属台阶上发出空洞回响。

    同一时刻，城堡地底。

    废弃的蒸汽管道纵横交错如巨兽肋骨。江夏后脑抵着冰凉铁壁，睫毛颤了颤，终于掀开一条缝。视野里是晃动的手电光柱，光晕里浮着细密尘埃。他动了动手指，腕骨处传来一阵酸麻——被医用胶带缠了三层，但没打结，只是虚虚绕着，像某种试探性的束缚。

    “醒了？”低沉男声从头顶传来。

    江夏慢慢偏过头。逆光中，男人轮廓硬朗，下颌线绷得极紧。他蹲在江夏身侧，左手随意插在裤兜，右手拎着一盏老式铝壳手电，光束正稳稳落在江夏脸上，不刺眼，却毫无死角。

    “松田警官？”江夏声音有点哑，却没显出丝毫惊惶，反而抬了抬被缚的手腕，“您这胶带缠得……挺有艺术感。是怕我乱动，还是怕我乱说？”

    松田没答话，只是将手电光往下移了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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