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还没回过神，就被店长太太拉起手，准备往甜品屋的方向走。

    崎原太太见状，趁机道：“你跟这个孩子先逛着，我去找桥本先生过来。”

    柯南耳朵都竖起来了：两个可疑人员凑到一起了！再加上那个不知道...

    绿植墙前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两个送货员站在原地，脚尖微微蹭着地面，像两株被风突然吹歪的向日葵。他们穿着印有“游乐园后勤部”字样的蓝色工装，推着一辆带轮子的银色手推车，车斗上盖着一块灰扑扑的帆布，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机油印子——这身打扮本该毫无破绽，可当目光落在江夏脸上时，两人喉结同时上下滑动了一下。

    “……真是他？”左边那人压低声音，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上周《东京周刊》封面那个？‘死神高中生’？”

    右边那人没答话，只默默掀开帆布一角，露出底下那只半人高的硬壳运输箱——箱体是哑光黑的，四角嵌着防撞橡胶条，顶部有两个拇指大小的透气孔，边缘还贴着一圈医用级密封胶带。风见裕也临行前特意强调过：“别用那种快递纸箱，一颠就散；也别用冰柜，太显眼。要像运精密仪器，不是运鱼。”

    可现在，这台“精密仪器”正躺在一张塑料椅上，侧脸枕着手臂，呼吸平稳得近乎可疑。阳光斜斜切过绿植缝隙，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颤动的影。他身上那件深灰色长袖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手腕上没有表，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被晒褪了色的旧疤，像一道被时间漂白的闪电。

    送货员盯着那道疤，忽然想起什么，倒抽一口凉气：“等等……这疤……去年新宿那起连环纵火案里，唯一活着从火场爬出来的目击者，好像就是他？”

    “嘘！”同伴猛地肘击他肋下，“想让全游乐园听见？！”

    话音未落，毛绒熊已踱步而来。它脚步不疾不徐，熊掌踏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一只耐心十足的守夜兽。走到近前，它没看箱子，也没看送货员，只是微微俯身，用毛茸茸的熊爪轻轻拨开江夏额前一缕被汗黏住的碎发。

    动作轻得像拂去蝴蝶翅膀上的露珠。

    送货员喉结又滚了一下。

    这不对劲。按常理，绑架者该是绷紧神经、眼神如刀、随时准备捂嘴拖人的状态。可这只熊却像在整理一件易碎古董——甚至没碰江夏的脖子和手腕，唯恐留下指压痕。

    “……降谷先生说，‘不能有挣扎痕迹’。”风见裕也在耳机里低声提醒，“但江夏一旦醒来，十秒内能认出你们制服上的第三颗纽扣缝线是反的。”

    送货员：“……”

    他低头盯自己胸口。果然，左胸口袋上方，第三颗纽扣针脚歪斜，线头朝右——这是风见裕也今早亲手改的，为的是让制服看起来更“真实”。可真实到连江夏都能靠这个破绽识破？

    毛绒熊直起身，熊掌在箱盖上轻轻叩了三下。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过后，箱盖无声弹开一条缝。里面铺着加厚记忆棉，边缘嵌着软质缓冲条，正中央凹陷处垫着一条叠得方正的薄毯——毯角绣着一只歪头笑的柴犬，针脚稚拙，明显出自非专业之手。

    送货员突然懂了：这箱子根本不是为活人设计的，而是为某个总在不该睡的时候睡着、又总在不该醒的时候醒的人，量身定做的移动休眠舱。

    “来。”毛绒熊抬爪，指向江夏。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人托肩一人托膝，动作僵硬得如同搬运刚出土的陶俑。江夏的身体轻得出乎意料，像一捆晒干的芦苇，毫无反抗地陷进记忆棉的怀抱。当他的后脑枕上柴犬毯时，睫毛倏然颤动了一下。

    送货员屏住呼吸，手指悬在箱盖上方，不敢合拢。

    毛绒熊却抬起熊掌，稳稳按在箱盖中央。它没立刻下压，而是停顿三秒，仿佛在确认某种心跳频率。随后，箱盖缓缓合拢，“咔嗒”一声轻响，锁扣自动咬合。

    ——不是机械锁，是磁吸式静音锁。风见裕也连这种细节都算准了：江夏对金属摩擦声过敏，曾因警视厅电梯异响当场晕厥过一次。

    送货员推起手推车，轮子碾过鹅卵石，发出细碎声响。毛绒熊跟在右侧，熊掌始终虚悬在箱体上方十厘米处，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他们拐过喷泉池，穿过旋转木马区，途经一群尖叫着追逐泡泡的孩童。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挣脱妈妈的手，噔噔噔跑向毛绒熊，踮脚去够它垂在身侧的熊掌：“熊熊哥哥，能抱抱吗？”

    毛绒熊脚步未停，熊掌却微微蜷起，避开孩子指尖，又在她失望瘪嘴的瞬间，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草莓味硬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红光。

    小女孩惊喜地“哇”了一声，攥紧糖果蹦跳着跑回妈妈身边。她妈妈笑着摇头，目光扫过毛绒熊胸前缝歪的纽扣，又掠过它身侧那只严丝合缝的黑箱，笑容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毛绒熊没回头，只是把空了的熊掌伸进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慢条斯理擦掉糖纸上残留的指纹。

    ……

    咖啡厅玻璃窗内，佐藤美和子端起咖啡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她刚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七个字：“绿植墙后，江夏将离。”

    没有署名，没有威胁，甚至没用标点。可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二十秒，指尖冰凉。

    ——江夏怎么会在这里？他从来不在白天出现在游乐园。更不可能在公共场合睡得如此毫无防备。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警视厅档案室翻到的一页旧报告：三年前，新宿某废弃仓库发生爆炸，现场发现两具焦尸，其中一具经DNA比对，确认为失踪三年的搜查一课前刑警——降谷零。

    而报告末尾，附着一张泛黄照片：年轻版的降谷零站在爆炸废墟前，肩章崭新，笑容明亮，右手小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照片角落，一行铅笔小字几乎被岁月磨平：“……同队新人，江夏，代号‘渡鸦’。”

    佐藤的手指猛地一颤，咖啡泼出一小滴，在桌面洇开深褐色的圆斑。

    她霍然抬头，目光如刀刺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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