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湘云好奇道:“外头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黛玉道:“是哥哥军中精锐,听说他们最小都是总旗以上的军官。”
众姊妹才放下心来,探春等又忧心前边,特别是她父兄究竟如何?
湘云撇撇嘴,藏不下心事:“都是二哥哥惹得祸!”
黛玉却惊讶道:“云丫头,今儿怎么不咬舌头了?”
“哎呀,林姐姐,你笑我!”湘云追打黛玉,遂都在一起笑闹着。只凤姐和李纨眼中闪过忧虑的眼神。
此时荣禧堂上,贾赦、贾政并恰好在家的贾琏得知忠顺王驾临,慌得赶至堂中,小心侍候着。
而东廊三间小正房内,王夫人抱着宝玉眼泪连连,“我的儿,你可怎么办啊!千万不能出去!听说那忠顺王暴虐成性,今儿必然是要与那琪官报仇的,你怎么经受的住?我的儿,你快躲起来!娘就是死也要护着你的安全!”
门口传来王府亲兵的声音,“这是那里?”
周瑞家的说道:“这是太太的房子。”
紧接着就听见周瑞家的一声尖叫,“你们不能进去,这是我们太太的房子!”
那亲兵蛮狠的喝道:“要进的就是你家太太的房子!兄弟们,给我砸开!”
里边王夫人牵着宝玉的手,王夫人五内俱焚却一点法子也没有,眼看柜子太小,桌子太矮,别无他处可藏!
怎么办?怎么办?
王夫人情急之中,叫绣鸾、绣凤把床上的被子摊开,让宝玉藏在里头,自己死死的抵在门口,明知这样毫无用处,也寄希望于万一。
外头的亲兵就要砸门,好在史鼎及时赶到,是他费了好些唇舌,才说动忠顺王,将宝玉找出,撤回亲兵,说是以免惊动了荣公之灵,惹得宁公不快。
忠顺王虽然不管不顾,但还是有些忌惮贾珍,毕竟这回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搅事,须得站在正理上!
史鼎无力辩驳,这算什么正理?他急匆匆的喝退外头的亲兵,“嫂子,快开门,我是史鼎!”
王夫人仿佛看到了救星,眼泪也不擦了,急开了门,迎他进来。
她紧紧抓住史鼎的手,“史侯爷,求你救救宝玉吧!只有你才能救他!我……这求你了!”说着就要给史鼎跪下。
史鼎慌忙扶着她,她的手冰凉,但仍柔软细嫩,“嫂子,切莫如此!”
王夫人方寸已乱,不知如何是好。
史鼎叹息一声,此事在他看来原本简单至极,只需一开始就将宁国公请来坐镇,那忠顺王即便有再大的怒火,也不可能如此放肆!但荣府到现在为止,也只让管家知会,根本没有将此间详情告知,据说宁国公此刻还在城外!是不是故意躲着还是两说!
史鼎早知他们两府面和心不合,且不说当年两府分宗闹的沸沸扬扬,就现在守在大观园门口的持刀护兵,若能再派一队守住荣府大门,他忠顺王怎么能带兵硬闯进来?更可虑的,那些护兵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却只将大观园内的姑娘们护着,其他人完全不管。这定然是宁国公本人的意思。
都是他那位姑母短视所造成的!
史鼎心中充满怨念,一脚踏错,趟了这趟浑水。“嫂子,小弟现在来,是为着让宝玉出去面见忠顺王……”
一听的要宝玉出去,王夫人惊叫着站起来,胸前起伏着,“不行,他会打死宝玉的!可怜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史鼎劝道:“嫂子,且听我一言。宝玉与那琪官亲近,也不算大事,只需说明白了,就好了。至于他挨打,那也是政兄无心之失,一个戏子,打了就打了,还能打回来不成?至多赔偿些药费。只要给忠顺王爷一个过得去的理由,保住他的面子,这事就过去了。”史鼎苦口婆心的劝慰,即便有些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王夫人正是急需安慰的,一双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侯爷,你说的可是真的?”
史鼎见她虽年过四十,犹徐娘未老,肤白貌美不减当年风韵。他愣了半晌,忙收回神思,“嫂子,你还不相信我吗?”
王夫人攥着帕子,翻来翻去的扭着,再三问:“他真的不会打我的宝玉?”
史鼎怎么能保证?
看她焦急的模样,史鼎恍惚回到三十年前,那时的王家二小姐差一点成为他的妻子。
可惜世事难料!
史鼎也不愿意看到她如此,便好心提醒她道:“此事,还需要宁国公出面。”
但王夫人迟疑道:“可是珍哥儿不在!”
史鼎瞧出她的抗拒,算了,既然她们荣国府到现在都放不下架子,那他也无能为力了。
因此他催促道:“嫂子,事不宜迟,请将宝玉请出来,让我带出去!”
王夫人现在哪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管家太太?
手拉着宝玉的袖子,抱了又抱,就是不肯放手。
史鼎也急了,顾不得许多,便伸手抓住王夫人的手,让她松开,“事已至此,躲着算什么事儿?”
宝玉吓得双腿颤抖,几乎走不了路。
史鼎硬生生的分开王夫人,将宝玉挟着,带出了小正房。王夫人追出来,梨花带雨不足以形容她的悲伤。
宝玉两步一回头,好似生离死别一般。
荣喜堂上,贾赦和贾政尚还镇定,贾琏心知此事于己无关,也不着急,只宝玉畏畏缩缩垂手侍立在贾政身后,胆战心惊,魂魄摇摇不安己身。
忠顺王已经很不耐烦了,见史鼎终于将宝玉带了过来,勉强正脸细看了一会,大失所望道:“我本以为传的神乎其神的衔玉公子是何等风流俊俏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他冷哼一声,站起来喝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来人,将贾政和贾宝玉给孤押起来扒了裤子,就摁在太祖皇帝的御笔金匾下打,照琪官的模样儿,给我狠狠的打!”
王府亲兵一拥而上,贾政贾宝玉立刻被推倒在地上,就要去扒他们的裤子。
可怜贾政几十岁的人了,如何受过这等羞辱?
“住手!”老太太被拦在堂外,眼见幼子爱孙要遭此厄运,急忙出声制止。
忠顺王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冷笑道:“你就是先荣公遗孀,史老太君?”挥退亲兵,让她进来。
老太太颤巍巍的走上来,一脸皱纹,满头白发,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忠顺王冷哼道:“当年荣公爷威名赫赫,哪料到他子孙却是如此的不济!这恰如曹操当年之叹,刘景升儿子如豚犬耳!”
老太太倒也不卑不亢,朗声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更何况先夫只是国公,怎么能要求他的儿子与孙仲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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