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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七九三章 晓梦教子(求票票)(第1页/共2页)

    将母亲刚才放下的薄册子取过,盈儿好奇的翻阅着。

    呼吸之后,直接很是嫌弃的扔下了。

    又是昨儿的册子。

    母亲还没有全部记下来?

    也没多少内容吧。

    亦或者上面的经文很玄妙,...

    风声骤紧,卷起庭前竹影如墨浪翻涌,檐角铜铃叮咚作响,一声急过一声,仿佛天地在喘息,在积蓄。云舒将茶盏轻轻搁于石案边缘,热气袅袅升腾,又被穿堂而入的凉风撕成细缕,倏忽散尽。周清未饮,只凝望窗外——东天云层已由灰转铅,厚重如铁砧压顶,偶有惨白电光自云腹深处一闪即没,无声无息,却令人心头一沉。

    “雨势将至。”他低语,声音轻得近乎叹息,却又似含千钧之力,“不是寻常夏雨。”

    云舒垂眸,指尖捻着袖口绣金线的流苏,缓声道:“太史令钦天处午时三刻递来密报,云气逆行,水脉倒涌,渭水上游支流已有涨势,三日之内必漫过河堤。国府已遣人赴栎阳、高陵、频阳三地督工加筑;李斯相邦亲提调令,命关中十五县令即刻巡堤,凡溃口逾尺者,免职查办。”

    “李斯?”周清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他竟还肯亲自过问水利?”

    “是冯去疾提的议,李斯签的令。”云舒抬眼,目光清亮,“但签令时,李斯多加了一条:‘若堤溃而民不逃,县令可留任,功抵过。’”

    周清颔首,未置褒贬,只伸手拨开被风掀至窗棂的半幅素纱帘——帘外,一株百年老槐枝干虬劲,叶片翻飞如银鳞乱颤,树影斜斜投在青砖地上,随风摇曳,竟似一幅活的篆字,写的是个“乱”字。

    恰在此时,厅门轻叩三声。

    芋红捧着一卷竹简步入,发梢微湿,额角沁汗,显然是刚冒风而归。“公子,影密卫密报,刚自九原驰传而来,未入咸阳宫,直送府邸。”

    周清接过竹简,指腹摩挲其上火漆印痕——朱砂为底,狼头衔环,正是蒙恬军中特制密印。他并未启封,只以掌心覆其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中寒光微闪。

    “蒙恬……动了。”

    云舒与芋红俱是一静。

    周清将竹简置于石案中央,指尖缓缓划过漆封,一道无形气劲悄然游走,封泥无声裂开三道细纹,却不脱落,只待掀启。“七月廿三卯时,蒙恬遣王离率轻骑三千,自高阙出,绕阴山北麓西行三百里,驻于龙城西南七十里之黑水滩;同日申时,扶苏督后军两万,携粮秣车千乘,自云中郡东进,直扑九原北境之白狼山——名义伐木修栈,实则断匈奴左贤王部退路。”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沉如古井:“而真正主攻之地,既非龙城,亦非白狼山。”

    云舒呼吸一滞:“那是……?”

    “是乌兰察布。”

    四字出口,满厅风声骤然一寂,连檐角铜铃都似停了半拍。

    芋红手中托盘微微一晃,茶汤微漾,溅出几点琥珀色水珠,落在青砖上,洇开如血。

    乌兰察布——漠北草原腹心,匈奴祭天圣地“苍狼台”所在,更是近年新崛起的右贤王部驻牧之地。此地水草丰美,控扼南北商道,更藏有匈奴秘藏三十年的青铜矿脉与战马繁育场。此前数年,蒙恬屡次佯攻龙城、白狼山,皆因右贤王部坐镇乌兰察布,以逸待劳,左右驰援,使秦军始终难以撕开防线。

    “原来如此。”云舒低声喃喃,“虚实之策,并非只瞒胡人……连扶苏,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周清终于启封,抽出内里薄绢,目光扫过墨迹未干的密文,神色愈发幽深。“扶苏奉命伐木,所携斧斤皆钝刃旧器;王离所率轻骑,马鞍之下暗缚沙袋,负重行军,只为麻痹敌哨——真正在黑水滩待命的,是蒙恬亲训三年、从未见诸军籍的‘玄甲别部’,共八百人,人皆披鳞甲,马裹软蹄,持短戟、强弩、火油囊,专破营帐、焚草料、断水源。”

    他指尖点向绢上一处朱砂小点:“此处,便是苍狼台地下伏泉入口。匈奴以为坚不可摧,因泉眼深藏岩穴,入口仅容一人匍匐而入,且守卫森严。但他们忘了……”

    话音微顿,周清抬眸,目光如刃,直刺虚空某处——正是兴乐宫方向。

    “三十年前,匈奴大单于曾遣使赴咸阳,献苍狼图腾金盘一枚,盘底暗刻乌兰察布全貌舆图。始皇帝命尚方监摹拓三份,一份存太史令,一份藏少府秘库,一份……赐予当年随使入秦的少年质子——冒顿。”

    厅内寂静如渊。

    云舒指尖冰凉,忽想起数月前,自漠北传来一则不起眼的密讯:冒顿阏氏所生幼子突发恶疾,三日不醒,后得一西域胡医施针放血,方得苏醒。彼时无人在意,只道胡儿体弱。如今想来,那胡医,怕是秦人所扮;那放血之针,针尖所蘸,或许正是尚方监秘藏三十年、专破匈奴巫蛊之毒的“断魂散”。

    “老师……”云舒喉间微涩,“您早知蒙恬会取乌兰察布?”

    “不。”周清摇头,声音冷冽如秋霜,“我只知,若要破匈奴,必先破其心。苍狼台是匈奴魂魄所系,毁之,则诸部离心;夺之,则右贤王威信扫地;若再于台下伏泉灌入‘断魂散’,使其水脉三月腥臭,牛羊饮之暴毙……”他指尖轻叩石案,一声、两声、三声,节奏如鼓,“匈奴各部,便再难信右贤王能护佑苍天之恩泽。”

    窗外,第一滴雨砸落青砖,碎成八瓣,迅即被第二滴、第三滴覆盖,顷刻连成一片清响。风势愈烈,竹影狂舞,恍若万鬼齐啸。

    就在此时,府门忽被叩响,节奏急促而克制——三长两短,是罗网“夜枭”独有的暗号。

    芋红欲迎,周清却抬手止住。

    “不必开门。”他目光未离窗外,“让他们将东西放在门阶上,退。”

    片刻,门外窸窣声起,又归沉寂。云舒趋步而出,取回一方黑檀木匣,匣面无纹,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缠绕三匝,线头隐没于匣底榫卯之间。她捧匣入厅,置于石案一角,不敢触碰。

    周清终于起身,缓步踱至匣前,袍袖垂落,遮住指尖一抹幽蓝微光。那银线应光而融,无声滑落。匣盖自动弹开一线,露出内里——并非毒药,亦非兵刃,而是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绢,绢上以极细金线绣着一幅星图,星辰排列错乱,唯北斗七星勺柄末端,缀着一点朱砂,正对乌兰察布方位。

    “胡亥送来的。”周清语声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他想借我之手,将此图‘不慎’落入扶苏帐中。”

    云舒怔住:“公子……您答应了?”

    “不。”周清拂袖,素绢倏然化为齑粉,随风散入雨幕,“我只收下匣子,未启其盖。胡亥的棋,我既不落子,也不推枰。”

    他转身,目光掠过厅中残局棋盘——黑子困于角隅,白子看似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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