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象一边用另一只手掌点着自己的脑袋。
“管好你的思想,这对接下来的交流很重要。”
“谢谢,实在是谢……等等?接下来的交流?”
脸色苍白的年轻学徒猛地抬起头。
“您说的是真的吗?您愿意告诉我那些?您愿意把那些事情说出来?”
“当然,不然我就不会放你进来了,毕竟你也知道,这里终究是那些骗子们的地盘……”
说到这里,老海象的眼睛眨了眨。
“你不会以为那点小钱就能贿赂这里的守卫吧?他们的身价可没那么便宜。”
“……实在是不好意思。”
年轻的学徒羞愧的低下了头。
亏着他还以为自己能够进来,是因为他足够聪明买通了看守,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这老迈的海象暗中给他放行——可马上他便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要知道这老迈的海象和那些英雄们关系可不怎么好,可为什么那些英雄们明明已经派来了一轮又一轮的守卫,甚至供养了这老迈的海象上百年,这老迈的海象却依旧还……活着?
“想听的话,就坐下来聊。”
这样说着,老迈的海象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年轻的学徒,另一杯则插了吸管,自己啜饮着。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在好奇吧?为什么这么久了我还活着,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死……毕竟那些曾经和骗子对骂过的都已经被他们杀了,不是吗?”
“……嗯。”
年轻的学徒缓缓点头。
既然老迈的海象已经挑明,他这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虽然理论上来说,那些曾经宣称过英雄们其实是骗局的学者们都是病故或者意外身亡,但在努力搜寻这些真相的过程中,年轻的学徒早已确定,这些学者死亡的原因就是被杀。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继续寻找真相的原因之一。
只因为那些被杀的学者之中,有他曾经的老师。
“别苦着脸了,来喝一杯吧。”
看了眼年轻学徒的表情,老迈的海象将酒杯对着年轻学徒推了推。
“至于我为什么还活着,这种事没什么复杂的,他们不敢杀我,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敢?呃……”
年轻的学徒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迈海象,双眼之中满是怀疑。
就,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战士,但他起码有最基本的眼力这一说——眼前的老迈海象或许的确是有些战斗力的,年轻的时候或许还会是个相当厉害的战士,可要说让那五个英雄都不敢下手……这多少有点过于夸张了。
那可是进行了伐天之战的五位英雄,不止手中的势力遍布天下,就连他们自己也都拥有着绝强的武力,与这五个英雄为敌,那简直就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与整个世界为敌,怎么可能是眼前这老迈的海象能做得到的事情!
“与世界为敌?你是说与世界为敌?”
老迈的海象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也配?这个地方也配?这种巴掌大点的地方也配叫世界?这简直,这实在是……”
老迈的海象放声大笑着,那是对整个世界的嘲弄,如此张狂的姿态,如此自大的妄语,就连疯人都不会如此的狂妄!
但年轻的学徒却莫名的,觉不到什么虚假。
是了,他的天赋在提醒着他,他的大脑在告诉着他,刚刚他听到的话语,很可能才是真相。
那是隐藏在一切之后的,真正的真相。
“你不是想知道伐天之战的真相吗?”
大笑了半天,老迈的海象这才算是缓了口气,也算是想起了眼前的年轻学徒。
“答案很简单……都说了,伐天之战,我们讨伐的,自然是天空本身!”
“不把天空打破,不走到天空上面去,又算什么伐天之战?”
“什……”
年轻的学徒手一抖,差点打翻面前的酒杯。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他终于捕捉到了那块缺失的拼图!
如果说那场战争被称作伐天之战的话,那为什么结束了战役之后的英雄们又都回到了地面?是,他们都源自于地面,回归地面自然也是常理,可既然都已经“伐天”了……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谁想要去探索一下那片高高在上的天空?
现在的话,他已然知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就是,这片天空,实际上是有谁曾经上去过的。
而曾经参与伐天之战的,也并非只是这些回归大地的英雄们。
还有那些没有回来的……
“所以说,我看不起这些骗子们,他们只不过是上了逃生舱而已,甚至连一个战士都不是。”
老迈的海象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唏嘘。
“只可惜他们太能经营了,我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或许真的像那黑白熊说的一样,我下来的还是太早了。”
“……黑白熊?”
年轻的学徒再一次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那又是什么?”
“那是这些骗子们必须好吃好喝供着我的原因,也是我为什么敢自己下来的原因……你刚才不是说有谁能与整个世界为敌吗?如果有的话,或许就是他了。”
老海象吐出一口酒气。
“不过现在的话,只是‘世界’这种程度,应该已经不配与他为敌了吧。”
“毕竟那可是……”
摇了摇头,老海象突然不再说话了,那表情像是在叹息着什么,又像是在缅怀着什么。
只是心急如焚的年轻学徒,却已经没有心情再等下去了。
“您刚才说‘下来’?您刚才是说了‘下来’对吗?”
由于过于焦急,年轻的学徒甚至抓住了老迈海象的手臂。
“您的意思是,您之前‘上去’过对吗!您是从天上下来的?您是那场伐天之战的参与者?您也是那天的战士?”
“呃,这不至于,真不至于。”
老迈的海象一阵挠头。
“比起说是战士,更多的应该说是肉盾吧……如果我当时做了什么事情,或许也就只有这个了。”
“……了不起。”
年轻的学徒不禁心生敬佩。
是了,他的感觉又一次提醒着他,眼前的老迈海象说的是真话——只因为这种事情就像是兵营里一样,没上过战场的年轻战士们才会对战争充满吹嘘,扬言便是自己做过什么大事,杀败过多少敌人,但与这些年轻战士相比,那些真正上过战场,有着相当资历的老战士们,却会显得谦虚很多。甚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攻击性,如果不是手中的兵刃证明着他们的身份,那些老战士们的样子更像是田间的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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