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年轻的学徒却隐约意识到,或许这些小道消息,才真正涉及到了事情原本的样貌。
在战斗方面,年轻的学徒是没有天赋的,瘦弱的身体和没什么肌肉的胳膊,注定他无法成为一个强悍的战士,但对于文字和信息的学习,年轻的学徒却有着自己独到的天赋——他很擅长将那些记载在文字上的内容推导思考,从而切身去体会其中的含义。而在这个过程中,一旦他的推导出现了某些疑惑,甚至让他学不进去的时候,这往往都意味着他接触到的信息是有相当一部分缺失的。
这也是为什么年轻的学徒会选择研读历史,那种探求真相的感觉令他着迷,可当他真正开始仔细品读那些史书,真正开始了解五位英雄的秘密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选择这门科目。
只因为,他察觉到了,那些隐藏在字迹行间的,信息缺失。
是了,信息缺失,并且还是非常明显的信息缺失,就比如奠定了五位英雄的“伐天之战”,都说是五位英雄大战到高空之处,才处决了那隐藏在背后的黑手,但这一场“伐天之战”在他看来却多少有点问题——先不说能够行走在空中的武技到现在都还只是个雏形,单说那幕后黑手……战士交手都讲究一个力从地起,这是新兵营的小鬼都知道的事情,幕后黑手和英雄们这都是吃饱了撑得吗,非得去天上打?
当然,光荣城邦们对此也有解释,他们说这是因为那幕后黑手拥有着飞天的力量,所以英雄们才会选择在极端的劣势下去战斗,甚至飞上天空与之斗争——这解释也确实说得通,但年轻的学徒总感觉哪里有些怪异,那是他很熟悉的感觉,是明显的信息缺失的感觉,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一定还有最关键的地方是他没了解到的。
所以他才会选择探求,所以他才会追查那些隐秘的信息,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去触摸那几乎都不一定存在的真相。
所以他才会,来到了这里。
眼前的老海象,据说是在一百年前出现的,那是伐天之战的一百周年,这老迈的海象突然出现了,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蓬头垢面的样子如同乞丐,嘴里却说着大逆不道的言语。
“狗屁的英雄!都是假的!骗子!”
在那场由四大光荣城邦所举办的百年庆典上,老迈的海象大放厥词。
当然,英雄们是仁慈的,也是宽容的,他们请来了守卫,礼貌的将不请自来的老海象赶了出去,至于这老海象的叫嚣……在场的宾客谁也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毕竟英雄那崇高的地位难免会惹得别人嫉妒眼红,而像这种扬言说英雄们都是虚假的骗子,每年不知道会有多少,只不过是弱者的狺狺狂吠而已,谁会在乎这些呢?
可年轻的学徒,却在这老海象的身上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这老海象还活着。
是了,这确实是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的不同——只因为那些曾经质疑英雄们和光荣城邦们的说法也不是没有过,但那些提出质疑的学者们往往都在几年之后或者十几年之后,便因为病痛或者什么突如其来的灾祸而故去了,反倒是这头当面挑衅了英雄们的老海象,还依旧活的好好的,不仅如此,那些英雄们还特意划了一座海岛给这老海象居住,每日里山珍海味锦衣玉食,维持了上百年都未曾间断。
也正是因为如此,年轻的学徒才会来到这里,来到这头老迈海象的身边,尝试寻求教诲。
他有预感,这老迈的海象,还会说出更加了不得的大秘密。
“你怎么敢这么说……你怎么敢这么说!”
年轻的学徒颤抖着,努力维持着自己那副惧怕的模样。
但他的一颗心,却早已经怦怦直跳。
是了,就是这样,多说一些,再多说一些……你一定想反驳我对吧?你一定想要斥责我的怯懦!所以多说一些!再多……
“你在套我的话,对吗?”
就在年轻的学徒几乎要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晕厥过去的时候,迎面而来的话语却如同一盆冷水一般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遍。
“你在套我的话,你在用激将法激我……你想利用我对那五个骗子的怒气,对吗?很不错的小手段。”
老迈的海象嗤笑一声。
“我年轻的时候,就已经不用这个了。”
“呃……”
年轻的学徒半天张了张嘴巴,一时间竟连大气都不敢喘。
视线交错的那一刹那,年轻的学徒便已经清楚,这老迈的海象早已看穿了一切,刚刚的所谓愤怒也只不过是在陪着他演戏而已——这让他感到惊惶,感到惶恐,只因为他自己也清楚,像这种愚弄长者的行为到底代表着多么严重的不尊敬,如果眼前的长者因此愤怒,甚至因此生气,那该怎么办?
如果他永远都接触不到那段尘封的真相,又该怎么办?
要知道知识这种东西,说容易获得也足够容易,只需要口口相传,一份知识就能在片刻的时间中变成两份,而在印刷到纸张上之后,这份知识还能传播得更广更多——但知识这种东西,说难获得那也是极难的,就像现在这样,如果眼前的老海象真就一句话打算跟他说,甚至直接将所有的秘密都带进坟墓里,他又能怎么样?
难道他还有能力从这老海象的脑子中,把那些记忆都掏出来?
“小子,你的视线很危险啊。”
老迈的海象眯起了眼睛。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正在想着,如果我不说的话,或许能直接从我的脑子里把那些隐秘的信息掏出来?”
“我……”
年轻的学徒连忙低下了头。
有些羞涩,也有些惭愧,当然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这种想法对于一位长者来说太不尊敬了,说出来的话就更不尊敬了——要知道他刚刚才触怒了这老迈的海象,眼下哪里还敢多说别的?
“放心,我没有斥责你的意思,只是在说一种……客观现象?”
老迈的海象念叨着陌生的词汇,那显然不是它的常用词。
“只是这种眼神我曾经看过而已,至于直接从脑子里把信息掏出来这种事,也确实是能够被做到的,只是那些事……算了,有些事对你们来说确实太过超前了,或许无知有些时候也是一种好事。”
“无知怎么可能是好事呢?”
年轻的学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活在这个世上,当然要努力学习才行,如果只是无知的活着,那和牲畜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呢?”
老迈的海象低下了头,那一双眼睛仿佛深渊入口一般幽邃。
“努力学习是一种选择,无知同样也是。”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主动去选择了无知?”
“……”
年轻的学徒彻底陷入了沉默。
不能去想,不敢去想,老迈的海象说出的话语仿佛有种奇妙的魔力,但他的大脑却在抗拒着对这句话的思考——他总觉得继续思考下去,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那未必是他能接受的事情,甚至他的世界都会因此而破碎。
但就在年轻的学徒使劲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时,却有厚实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背上。
“所以说啊,既然要去探究真相,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别胡思乱想。”
一边拍着年轻学徒的肩膀,老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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