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浓稠如墨的魔气，带着蚀骨的凶煞之气，翻涌着漫过战台，不过瞬息便将整座战台彻底吞噬。
魔气之中，一股近乎癫狂的暴虐气息弥散而出。
“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柳清欢心中骤然一凛，谨慎...
慧天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上方浓稠如墨的黑暗里，只余下几道微不可察的划痕，在湿滑的壁面上一闪即逝。柳清欢仰头凝望片刻，眸光沉静如古井，未见半分焦灼，却将一缕神念悄然附于慧天后颈绒毛之中——那缕神念极淡、极细，仿若游丝，既不惊扰其心神，亦不触发此间禁制反噬，只作无声之眼，随它穿行于雨幕与重压之间。
而下方，积水已漫至脚踝，黑红如凝血，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腥雾，随风微漾，竟映不出人影，倒似一张张扭曲挣扎的鬼面，在涟漪中无声开合。福宝服下丹药后疼痛稍缓，却仍龇牙咧嘴地缩在幽焓羽翼之下，小声嘟囔：“这水……怎么看着比鬼还瘆得慌？”
幽焓没应声，只将凤凰真火收束成豆大一点，悬于掌心，幽蓝火苗微微摇曳，映得她眉宇间一片冷肃。她目光始终追随着慧天消失的方向，凤眸微眯，低声道：“主人，慧天虽是石身，可此地诡异非常，连厉鬼都闻雨而遁，它这般莽撞闯入高处，怕不是单为探路……”
话音未落，忽听“嗡”的一声闷响，自头顶极远处传来，仿佛一口巨钟被无形之手重重撞响，震得整片空间都微微颤抖。积水中泛起一圈圈急促波纹，连天地宝鉴撑开的银白光幕都随之轻颤，表面涟漪骤密。
柳清欢神色一凛，右手瞬间按上危宿剑柄，左掌翻转，指尖灵光疾闪，三道青金色符箓凭空浮现，如活物般绕指旋转——正是他早年炼就的《太虚引雷诀》中三枚镇魂定魄的“息壤符”，专克阴秽邪祟，亦可临时加固神识屏障。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上方黑暗骤然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并非光，而是一道纯粹的“空”。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一道横贯天穹的漆黑裂口，边缘泛着令人心悸的灰白褶皱，仿佛天地本身被生生撕开了一道旧伤疤。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自裂口中喷涌而出，不拉扯肉身，却直刺神魂深处，仿佛要将人记忆、念头、过往种种，尽数抽离、碾碎、归于混沌。
月警脸色剧变，猛地抬手捂住额头，指缝间渗出细密血珠：“主……主人！它在吞我的‘过去’！我……我记不起娘亲长什么样了！”
他声音陡然嘶哑，瞳孔涣散，身形踉跄后退一步，险些栽入水中。幽焓凤翼一展，将其裹入羽下，凤凰真火倏然暴涨，化作一道赤金火环护住三人，火环表面浮现出无数梵文金印，嗡嗡震鸣。
柳清欢却未动，只将左手三枚息壤符往眉心一点，青金光芒爆绽，如三轮小日悬于额前，瞬间稳住神台清明。他目光如电，穿透那道虚空裂口，终于看清——
裂口之后，并非更深的黑暗，而是一面巨大无朋的镜面。
镜中映出的，赫然是他自己。
但又不是此刻的他。
镜中人立于断崖之巅，青衫猎猎，背负长剑，脚下万丈云海翻涌，身后一轮血月高悬。那人缓缓侧首，嘴角微扬，眉眼温润如春水，可那一双眼睛——空荡荡，无瞳无神，唯余两团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正无声地、贪婪地注视着他。
“……心魔镜。”
柳清欢喉结微动，吐出四字，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他早该想到。此地封禁森严、厉鬼避退、雨水蚀魂、重力锁灵……一切皆非外力所设，而是内景外显。所谓“净化瓶”，不过是表象；真正囚禁他的，是自己心底最深、最隐秘、最不敢直视的那一角——
那场青冥山巅的败北。
那柄斩断他半截本命剑、削去他三成修为、更将他道心劈开一道细不可察裂痕的“断渊剑”。
那一战后，他闭关百年，以万劫不朽之力反复淬炼神魂，看似早已弥合，可原来，裂痕一直都在。只是被更宏大的意志、更紧迫的使命层层覆盖，如同古井投石，涟漪散尽，余响沉底。
而此刻，这方空间，便是那沉底的余响，被此界规则引动、放大、具象，化作了眼前这面照见心魔的镜。
镜中人嘴唇开合，无声，可柳清欢却清晰听见了那句话：
“你骗得了天下人，骗不了自己。你怕的从来不是失败，是你终于看清了——你不过是个靠机缘堆砌起来的伪仙。”
话音落，镜面轰然崩碎！
无数 shards 如黑色琉璃飞溅，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一个不同的柳清欢——
有跪在师尊灵前、浑身浴血、手中断剑犹滴着师父心头血的少年；
有站在云梦泽废墟之上，望着满目焦土、尸横遍野，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的青年；
有坐于九嶷山巅，执笔写《坐忘经》第三卷，笔尖悬停半晌，终将“何谓真忘”四字重重划去的中年……
万千碎片，万千幻影，齐齐转头，万千双眼睛，死死盯住他。
“吱——！！！”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猴啸撕裂雨幕！
慧天自上方黑暗中倒射而回，浑身金毛炸开，小爪子死死抠着墙壁，指甲崩裂，渗出点点赤金血珠。它一只爪子高高举着，掌心里紧紧攥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镜片，镜面幽暗，正映出它自己惊恐扭曲的脸。
它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柳清欢，里面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急切，以及……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它抢了镜片！”幽焓失声。
柳清欢却看懂了。
慧天不是怕。它是想把那面镜子打碎——哪怕只碎一小片，哪怕要用自己最坚硬的爪子去硬撼，也要替主人砸开一道缝隙！
他心口猛地一热，像是被滚烫的岩浆烫了一下，随即化作一股磅礴暖流，直冲百会。万劫不朽之力从未如此刻般奔涌澎湃，不带一丝滞涩，仿佛沉睡千年的火山，终于寻到了喷发的契机。
“好。”他低声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雨声、啃噬声、镜片碎裂的簌簌声。
他抬起手，不是去接慧天递来的镜片，而是轻轻抚过小石猴炸开的毛发，指尖拂过它渗血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