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什么?”马友夫追问。
维塔莱正在绞尽脑汁找借口,却不料对方早就觑准了这个空档,悍然出手。
11级奇械师的施法造诣,配上“快速施法”这个专长,马友夫几乎是一抬手,就迅速向维塔莱打出一道“人类定身术”。
两名副官见主将遇袭,立即摸向腰间,但是最终也没有拔出剑来。不知何时,几个小小的白色泥偶爬到两人身上,并缠住双手双脚。
这便是多纳泰罗的手段。
远处的教宗国佣兵发现情况有变,立即陷入骚动之中。这时候,一段通过法术扩音的喊话传了过来:“我是拉芒什侯爵。你们的首领维塔莱已经被我生擒。他是曾在法兰西犯下重罪的羊毛兵一员,即将面临公正而严厉的审判。如果你们中有曾经跟随维塔莱犯下重罪之人,最好立即出列自首。无罪之人,可以在我这里获得一份新合同。如果愿意检举揭发同伴的恶行,还有额外奖励!”
马友夫将在巴黎处置羊毛兵的方案又复述了一遍,顿时让整个佣兵团乱作一团。他站得远远的,冷眼旁观,只是让巴亚尔将维塔莱三人捆起来,就再没有下达其他命令。
谈判开始的时候,马友夫听对方自报出身时,就觉得“科西嘉卫队”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后来维塔莱说漏了嘴,将“巴黎”一词脱口而出,他才想起来,这只科西嘉卫队,也曾参加了巴黎战役,然后在奥尔良公爵的大溃败中脱离战场,成为羊毛兵。
科西嘉卫队在法兰西乡村也没少为非作歹,只不过这个佣兵队长脑子比较清醒,从查理七世准备召开御前会议的消息中,品出了几分不对劲的味道。
于是他在查理七世正式颁布法令解决羊毛兵问题之前,就提桶跑路前往意大利,寻找新的发财机会了。路过阿维尼翁时,主教非常赏识维塔莱的军事才能,于是与他签订了长期合同,让他负责阿维尼翁的防卫工作。
雇佣兵是一种与承包制类似的生意。雇主付给佣兵队长一笔佣金,由佣兵队长自己去招募士兵,筹措补给,一切都自负盈亏。如果佣兵团规模大了,还会出现佣兵团长-百夫长-小队长的层层分包制度。
维塔莱就靠着教宗国支付的充裕佣金,大肆扩张队伍,让原本只有几十个人的小型佣兵团,变成如今三百人规模的中型佣兵团。
现在与教宗国签署雇佣合同的维塔莱被捕了,他麾下的佣兵们自然就成了没收入的无业人员。
如果佣兵团能够尽快推选出一位新领袖,然后和教宗国续签合同,那还好说。
但是在马友夫的一番拱火之下,科西嘉卫队已经彻底陷入混乱。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惨叫声突然从佣兵阵中传来,然后很快变成一场血腥的大火并。
第三百三十七章 开大车
吃瓜吃得差不多了,马友夫才命令自己的军队强势入场镇压,平息了这场火并。
事后清点一番,发现还存活下来210名佣兵。
命令巴亚尔将这些佣兵缴械并控制住以后,就由多纳泰罗麾下的牧师们登场了。他们不断施展侦测阵营的神术,将佣兵们分为两部分。
一边人数31人,都是维塔莱的老部下,也是曾经在法兰西犯下多重罪行的羊毛兵。剩下的大部分佣兵则是维塔莱在阿维尼翁新招募的部下,有的是贫穷的山民,为了挣口吃的来干这种刀口舔血的买卖,另外一些是因为意大利佣兵市场竞争太激烈,卷不过同行,所以跑来普罗旺斯谋生的伦巴第佣兵。
马友夫许诺给这些人一份合适的工作后,就将其全部划归巴亚尔管理。
等过两天有空了,他就可以与这些佣兵签订正式合同。不过马友夫并不打算遵循招募雇佣兵的旧例,让佣兵们推选出一位首领,然后签订承包合同。他要和每一名雇佣兵单独签署合同。
这样就避免了雇佣兵首领在战争中坐大,进而反噬雇主的风险。
意大利城邦战争中,类似的事情发生得可是太多了。斯福尔扎家族篡夺米兰公爵头衔,可能是其中最有名的例子。
另外,将这种短期合同延长到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期限的话,不就是职业军人了吗?常备军不就组建起来了吗?
把军制改革试验安排了以后,马友夫就开始处理以维塔莱为首的这群羊毛兵漏网之鱼。
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就地处决了事。
多纳泰罗倒没说什么,反而是那个代表智慧派的老头子,觉得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
“咳咳……侯爵大人,就这么当众对教宗国的士兵处刑,难道您不怕激怒教宗?”名叫戈谢的老头,是一位炼金炼师,因为在一次试验中发生失误,吸入过量毒气,所以落下个久咳的病根。
虽然身体不太行,不过凭借智慧与经验,还是成为了这批智慧派信徒的领头人。
“戈谢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谚语:不被绝罚的国王不是好国王。”
“什么?”戈谢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他至少从马友夫的态度看得出来,对方并不畏惧教宗。
马友夫拍拍老头肩膀,说道:“玩笑话听过就算了。不过我也知道你真正担忧的事情。放心吧,在普罗旺斯这段时间,我会为你们提供庇护。”
戈谢松了口气。
虽然他也感谢马友夫除掉这些贪婪凶残的教宗国佣兵,但是万一过后侯爵大人拍拍屁股走人了,己方会不会受到阿维尼翁主教的迁怒,然后迎来更加残酷的报复?
如今有了马友夫的保证,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远处罗讷河边,侍卫正在刷刷的砍着佣兵的脑袋——铅弹和火药不便宜,他才不会用枪毙这种“高端”方法来行刑。
而马友夫则在临时搭起的小方桌上,目不斜视的写着信。每一个人头滚落的声音,仿佛配合着鹅毛笔在纸上的起落,正在合奏一首古怪的乐曲,听得戈谢眼皮直跳。
“这算是智慧派投靠拉芒什侯爵了吗?不,我只是一名执事,不能代表整个教派。而且这位行事果决的赛里斯人到底怀着什么目的,还真是难以猜测……”
马友夫并不知道戈谢心里的纠结,他写完信后,将信纸和一张美第奇银行的支票一起装进信封,用蜡封好,递给对方:“你和这些信众继续沿着罗讷河南下,抵达阿尔勒城以后,就去找梅涅莱斯庄园的让二世勋爵。他会负责安顿你们。”
让二世虽然无能,那股子一心钻营的劲头,还是有点用的。他虽然干不成大事,但还是可以帮马友夫解决一些简单的事情。他的领地其实挺大,一直延伸到罗讷河入海口,占了大半个阿尔勒男爵领。
不过因为巴巴里海盗的常年袭扰,海岸线往内陆二十五公里范围全是无人区,大片大片的良田都被抛荒。年轻时让二世也曾下决心改变这种情况,但是来去如风的巴巴里海盗实在太难对付,所以最终只得躺平摆烂,缩到阿尔勒城庇护下的庄园里过自己的小日子,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女儿身上。
不过因为声势浩大的十字军南征即将发起,巴巴里海盗们也暂时偃旗息鼓,暗暗积蓄力量以对付真正的大敌:威尼斯和热那亚的舰队。
马友夫随信附上的支票可以从美第奇家族经营的银行里取出一千杜卡特,就算被让二世薅一些羊毛,也足够智慧派教徒能够安稳的生活一段时间了。
到时候,再决定是将这些智慧派信徒转移到诺曼底去,还是移民去马格里布。
他们都是掌握着一定技术的优质人口,马友夫怎么可能放过?
解决了这起突发事件后,马友夫再次上路,并在夜幕堪堪降临之前,抵达了塔拉斯孔城堡。
勒内一世与妻子伊莎贝尔·德·洛林为马友夫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唯一的遗憾是,大名鼎鼎的圣女贞德没有同行,让公爵夫妇仿佛追星族一般的期待落空了。
马友夫南下之时,查理七世曾任命他为国王特使,有巡查南方各地的权力。不过马友夫一心想着抓住盐雾之子,并没有心情去当什么微服私访的钦差大臣。
抵达罗讷河出海口以后,也没能找到盐雾之子的踪影,马友夫和多纳泰罗判断,对方应该还隐藏在北方某个水域——或是一条河,或是一个湖,谁也说不准。
于是两人便制定了守株待兔的策略,将盐雾之子进入地中海的必经之地——罗讷河把守住,就可以慢慢等待对方自投罗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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