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风,死寂。
鸟,无声。
连远处西岐城头隐约传来的号角,也似被无形之手掐断。
申公豹仰起头,望着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望着那卷缓缓展开、仿佛要吞没整个世界的图卷,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姜子牙……”他抹去唇边血迹,一字一顿,“你太高看自己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扯开胸前衣襟——那里,竟无血肉,只有一枚暗金色符箓,深深烙印于心口,符纹扭曲,隐隐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这是……”秦尧瞳孔微缩。
“通天圣人亲手所绘,混沌初开时截教祖庭核心阵枢——‘混元封灵印’!”申公豹狞笑,双手狠狠按向心口,“你以为,师尊真会让我空手而归?!”
“轰——!!!”
金光炸裂!
不是火焰,不是雷霆,而是纯粹的、湮灭一切法则的混沌风暴!以申公豹心口为原点,瞬间席卷百里!山石崩解,草木成灰,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龟裂!社稷图光芒剧烈摇曳,竟被硬生生逼退三尺!
秦尧衣袍猎猎,须发飞扬,神色首次凝重如铁。他左手急速掐诀,社稷图猛地一震,山河虚影轰然浮现,层层叠叠,如盾如墙,硬抗混沌冲击!可那风暴太过霸道,每一道涟漪撞上山河虚影,都令其剧烈震荡,光影明灭不定。
申公豹悬浮半空,浑身浴血,面容却亢奋到扭曲:“圣人又如何?!你有山河社稷图,我有混元封灵印!你守得住这片天地,守得住西岐吗?!”
他猛然指向西岐方向,声音尖利如枭:“袁洪他们,已率七妖直扑朝歌粮道!邓婵玉带三千精锐,夜袭孟津渡口!闻仲老儿还在东门大营,等着你回去救命!你救得了谁?!”
秦尧目光一闪,果然察觉数十里外,数道妖气冲天而起,正以诡异轨迹,绕开商军斥候,直插后方腹地!
“你分身乏术!”申公豹狂笑,混沌风暴愈发狂暴,“而我……只需拖住你一炷香!”
秦尧沉默。
风卷残云,山石簌簌滚落。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点金芒悄然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枚不过寸许、却仿佛承载着整个宇宙重量的金色符印——**圣人印**。
申公豹笑容僵住。
“你说得对。”秦尧声音平静,却带着裁决万物的冷酷,“我确实分身乏术。”
他指尖轻点,圣人印脱手而出,不疾不徐,迎向那毁天灭地的混沌风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山崩地裂的余波。
圣人印与混沌风暴相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一个肥皂泡。
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混沌风暴,竟如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彻底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申公豹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恐。他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枚引以为傲的混元封灵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剥落、黯淡、化为飞灰。
“不……不可能……”他喃喃,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
秦尧身影一闪,已至他面前,伸手,轻轻按在他额头。
“你错了两件事。”秦尧的声音,清晰传入他每一缕神魂,“第一,圣人之威,不在招式繁复,而在‘定’字——定天地,定因果,定生死。”
他掌心金光流转,申公豹周身法力、神识、乃至那点不甘的怨念,全被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抚平、收束、封存。
“第二……”秦尧目光扫过他胸前渐渐消散的符印残痕,语气平淡,“通天圣人,或许算到了一切,唯独算漏了一点——”
“他不该,让你来送死。”
金光落下。
申公豹眼中最后一丝神采熄灭,身躯软软倒下,却并未坠落——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静静悬浮。
秦尧收回手,山河社稷图悄然合拢,收入袖中。他最后看了一眼申公豹,转身,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再出现时,已站在西岐南门之外,那片曾被七妖轰塌的废墟中央。
废墟之上,杏黄旗静静插在焦土之中,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伸手,握住旗杆。
刹那间,金莲漫天,祥光万丈,比从前更加璀璨,更加浩瀚,更加……不容置疑。
城头上,袁洪等人正得意谈笑,忽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自下方升起,如山岳倾覆,如星辰坠落,如天道降临!七妖齐齐色变,吴龙手中女娲石碎片竟不受控制地嗡鸣震颤,仿佛在朝拜真正的君王!
袁洪猛地抬头,只见那废墟之上,一人执旗而立,目光如炬,穿透城墙,直抵他们心底。
无需言语。
无需出手。
仅仅一个眼神,便让七妖脊背发寒,汗如雨下,手中碎片的微光,竟在那目光下,黯淡如萤火。
秦尧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入城头每一人耳中:
“告诉姬发——”
“女娲石,我已取回。”
“山河社稷图,我已启用。”
“而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张惊骇欲绝的脸,一字一顿:
“——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西岐。”
风,骤然停了。
连西岐城头那面猎猎作响的王旗,也僵在半空,纹丝不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唯有那杏黄旗,在废墟之上,无声飘扬,金光万丈,照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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