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
玄黄天庭。
眼神与耳神匆匆来到凌霄殿前,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起来吧,甚么事?”大殿御座上,玉帝顺手放下一份奏折,抬眸问道。
二神同时起身,其中眼冒金光的眼...
东海碧游宫外,云海翻涌如沸,一道青色剑光倏然撕裂长空,直贯西岐方向。申公豹御剑而行,衣袍猎猎,袖角翻飞间裹挟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凌厉杀意。他指尖掐诀,神识已悄然铺展百里,将西岐南门外那片焦黑残营、塌陷土坑尽数纳入感知——那里,曾是姜子牙立身之地,也是女娲石碎裂之所。如今尘埃落定,七块碎片各自归主,而姜子牙,却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
他嘴角微扬,心念电转:没了女娲石,姜子牙便只是个寻常仙修;没了杏黄旗护体,连袁洪一拳都未必接得住。此战,胜局已定。
可就在他掠过岐山隘口时,忽觉天地一滞。
不是风停,不是云凝,而是整片山林的鸟鸣、溪流、松涛,在刹那间被抽走声音,仿佛有人以无形巨手,掐住了整座山岳的咽喉。申公豹猛然顿住身形,双目骤缩,法眼暴睁,只见前方十里处,一座孤峰顶上,赫然盘坐一人——白袍如雪,披发垂肩,膝上横放一卷古旧图轴,图未展开,却已有山河脉动之声隐隐透出,震得他耳膜嗡鸣。
“姜……子牙?!”
申公豹惊呼出口,随即猛摇头——不对!此人气息沉静如渊,眼神清冽如星,眉宇间不见半分焦灼,更无一丝狼狈,反倒有种俯瞰众生的淡然从容。这哪是刚遭重创、仓皇遁逃的败者?分明是蓄势待发、静候良机的猎手!
他心头警铃大作,右手本能探向腰间剑鞘,却发现青萍剑早已归还碧游宫,此刻手中唯有一柄寻常青铜短剑。冷汗,第一次顺着额角滑下。
那人缓缓抬眸,目光如电,穿透十里云障,直刺申公豹心神:“大国师,你跑得太急了。”
声音不大,却如雷霆滚过识海。申公豹喉头一紧,竟说不出半个字。
那人轻轻拂袖,山风骤起,吹散薄雾,露出峰顶石碑——上书四字,笔力千钧:**山河在此**。
申公豹瞳孔骤缩,终于认出那卷图轴轮廓——山河社稷图!传说中女娲娘娘补天后所炼,内藏乾坤万象、演化地脉龙气的先天至宝!姜子牙竟真从女娲庙中借了出来?!而且……竟能持于手中,而非祭于虚空?!
他浑身寒毛倒竖,转身欲退,却见脚下山径忽然生出无数藤蔓,缠绕脚踝,无声无息,却坚逾精钢。抬头再看,那孤峰已非孤峰——四野群山拔地而起,峰峦叠嶂,层层围拢,竟在瞬息之间化作一方闭合天地!山势流转,龙脉奔涌,整个岐山地气已被强行牵引、压缩、锁死,形成一座活生生的牢笼!
“你……你怎么可能掌控社稷图?!”申公豹嘶声低吼,手中短剑狂斩藤蔓,火星迸溅,却只留下浅痕。
峰顶那人起身,缓步走来,足不沾地,踏空如履平地:“女娲娘娘信我,便授我调御之权。大国师,你既敢持圣剑毁石,便该想到,圣人赐宝,亦可授权。”
申公豹脑中轰然炸响——女娲亲自授权?!那岂非意味着……她已彻底站队?!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激得神识一清,当即双手结印,口中急诵:“玄都敕令,太清真火,焚尽邪祟!”一道赤红火符自掌心腾起,直扑对方面门。
火符离手刹那,那人竟不闪不避,只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越脆响,火符应声崩解,化作点点星火,飘散于风中。
申公豹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脸色惨白:“你……你根本没用女娲石!你……”
“对。”那人停下脚步,距他不过三丈,声音平静如水,“我从未依赖过它。”
申公豹浑身发冷,牙齿打颤:“那你先前……那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那逆转生死的神效……”
“皆是我自身所发。”秦尧——不,此刻该称他为姜子牙——微微一笑,抬手轻抚社稷图卷轴,“大国师,你错就错在,把‘姜子牙’当成了一个需要外物支撑的符号。可若我本就是源头呢?”
申公豹呼吸停滞。
源头?!
他脑中闪电般回溯——朝歌城外,姜子牙独战闻仲、十天君,杏黄旗一展,万雷辟易;西岐城下,他单手托起女娲石,金光普照,千人痊愈;甚至那日祭天,昊天大帝亲言“我儿”,却未曾点破其真实修为……种种蛛丝马迹,此刻全被一根名为“圣人境”的线,狠狠串起!
“你……你是……”他嘴唇哆嗦,几乎吐不出完整音节。
“圣人。”秦尧点头,“准圣巅峰之上,再进一步,便是圣。”
申公豹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喉间腥甜翻涌——他竟妄想以区区仙剑,斩杀一位圣人?!还指望靠七块碎片,压垮对方?!何其荒谬!何其可笑!何其……自取其辱!
“你为何不早说?!”他嘶吼,声音凄厉,“若早知你是圣人,谁敢与你为敌?!谁敢……”
“我若早说,”秦尧目光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西岐就不会有今日之乱。姬发不会生出吞并天下之心,申公豹不会叛出昆仑,梅山七怪不会堕入妖道,万千士卒更不会沦为棋子,被毒、被夺、被献祭……”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正因你们不信‘道’,只信‘器’,我才默许女娲石存在,让你们以为,一切力量皆可夺取、分割、交易。可真正的道,从来不在石中,而在心内。”
申公豹如遭重锤击胸,闷哼一声,一口逆血喷出。
“现在,”秦尧缓缓摊开左手,山河社稷图在他掌心徐徐展开一寸,霎时间,云海翻涌,山岳低伏,整片天地的呼吸都随他指尖起伏,“你有两个选择。”
申公豹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
“第一,束手就擒,交出所有截教秘术、妖族禁法,我废你千年道行,留你一命,遣返昆仑,面见元始天尊,听凭发落。”
“第二……”秦尧目光一凛,社稷图光芒暴涨,“我以山河为牢,以龙脉为锁,将你永镇岐山之下,魂魄日夜承受地火煎熬,直至万载之后,地脉枯竭,方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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