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捏碎,金液混着血水顺指滴落。他额头青筋暴跳,眼中却无半分悔意,只有一种被逼至绝境的疯狂:“孽胎?呵……若非你姜子牙步步紧逼,若非截教仙人视我西岐如猪狗,若非父王病重难支……孤何至于此?!孤是在救西岐!救天下苍生!”
“救?”秦尧冷笑,打神鞭缓缓抬起,鞭梢遥指姬发眉心,“你拿百姓幼子喂养孽胎,也配称‘救’?你勾结妖魔,献祭生灵,也配称‘救’?姬发,你比纣王更可恨——他至少明明白白是个昏君,而你,却披着仁义外衣,干着比饕餮更肮脏的勾当!”
“放屁!”雷震子暴怒,雷翅狂振,周身电光炸裂,“武王是为大业牺牲!你姜子牙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女娲石苟延残喘的废物!若非师父……”
“闭嘴。”申公豹厉喝,声音嘶哑,“雷震子,你忘了自己是谁的弟子?!”他猛然转头,死死盯住秦尧,一字一句,如刀刻斧凿:“姜子牙,你今日破阵,毁我七怪根基,坏我西岐气运……此仇,不死不休!”
秦尧不答,只是缓缓收起打神鞭。他目光扫过重伤萎靡的七怪,扫过面如金纸的申公豹,最终落在姬发那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他忽然笑了,笑意冰冷彻骨:“申公豹,你可知通天教主为何选你?”
申公豹浑身一僵。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把截教的刀,捅向截教最痛处的人。”秦尧声音不高,却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他要你杀姜子牙,可他更想让你看清——当你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不惜以稚子性命为薪柴时,你与你口中那个‘凶残’的姜子牙,还有何区别?”
申公豹呼吸一窒,眼前阵阵发黑。他下意识攥紧袖中那枚尚带余温的圣人印记,那印记却突然变得滚烫,灼得皮肉生疼,仿佛在无声拷问。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王宫地底,那声“咔嚓”之后的死寂被彻底打破。一种低沉、粘稠、仿佛无数腐烂内脏在泥沼中蠕动的“咕噜”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地面开始细微震颤,裂缝如蛛网蔓延,渗出污浊黑水。黑水所过之处,青砖溶解,梁柱朽烂,连空气都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气。
那被抽离的紫气,并未消散,而是被一股更古老、更混沌的力量强行拉扯、压缩,最终在宫殿正中心的地面上,凝聚成一团不断搏动、表面浮现金色裂纹的巨大肉瘤!肉瘤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一声沉闷心跳,每一次扩张,都有粘稠黑血从裂纹中汩汩涌出,落地即化为扭曲蠕动的黑色小虫!
“孽胎……醒了?!”张昭失声尖叫,连连后退,撞翻座椅。
“不……不是醒来。”申公豹盯着那搏动肉瘤,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是……被唤醒的‘钥匙’,被强行拆解了……现在,‘门’……开了。”
秦尧神色凝重到极点。他认出了那金色裂纹——那是女娲补天时,熔炼五色石所留下的先天禁制!这孽胎,竟是被女娲石力量封印的、混沌初开时遗留的“原罪之种”!而此刻,封印被暴力破坏,原罪之种正借着百童精魄的怨煞之气,疯狂汲取西岐王权气运,进行着最原始、最恐怖的“孕育”!
“快走!”秦尧厉喝,一把抓住邓婵玉手腕,足下金光爆闪,欲破空而去。
迟了。
那搏动肉瘤猛地一缩,随即轰然炸开!没有冲击波,没有强光,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瞬间弥漫开来,笼罩整座王宫!虚无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乱流!申公豹的圣人印记光芒疯狂闪烁,竟在虚无边缘剧烈明灭,仿佛随时会熄灭!七怪连同姬发等人,身影瞬间被虚无吞没,只余下惊骇欲绝的无声表情,如同被钉在琥珀中的虫豸!
秦尧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撕扯之力攫住全身,眼前景象疯狂扭曲、拉长、褪色……最后一瞬,他看到邓婵玉眼中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她竟在虚无临身之际,将手中五色石狠狠按向自己胸口——
“轰!”
虚无中心,一点纯粹、炽烈、仿佛能焚尽万古阴霾的五彩毫光,悍然爆发!那光芒并非驱散虚无,而是以自身为薪,点燃了一条纤细却无比坚韧的“光之径”,径直刺向秦尧身后——那是通往万魔窟的方向!
秦尧福至心灵,不假思索,拽着邓婵玉,朝着那束光径,纵身跃入!
虚无如潮水般合拢。
王宫废墟之上,唯余一片死寂。唯有那破碎的青铜铃舌,静静躺在污血之中,断口处,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紫气,正悄然重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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