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掐,符火暴涨,邓婵玉虚影双目骤然赤红,口中发出非人尖啸!
秦尧瞳孔一缩,右手本能按向腰间杏黄旗——
可就在他欲挥旗破咒之际,南极仙翁一步踏出,袖袍鼓荡,竟先他半息出手!
“嗡——”
一声清越龙吟自其掌心迸发,一柄尺许长的白玉小剑凌空浮现,剑身镌刻“南极”二字,剑尖直指申公豹眉心。
申公豹浑身一僵,仿佛被万载玄冰冻住四肢百骸,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那枚正在燃烧的血引符,火焰瞬间熄灭,纸面寸寸龟裂,化作灰烬簌簌飘落。
“申师弟。”南极仙翁声音依旧温和,却如九幽寒铁砸入深潭,“你可知此咒若成,邓婵玉魂魄不存,三魂七魄中‘胎光’必损,此后永堕畜生道,连轮回资格都将被天道剥夺?”
申公豹喉头滚动,嘶声道:“那又如何?!她邓家助西岐伐纣,便是逆天而行,该遭此报!”
“逆天?”南极仙翁摇头轻叹,“商失德而周承运,此乃天数;邓家忠烈两代,父死于纣王炮烙,兄亡于妲己陷害,此乃人伦。你以私愤乱天纲,以邪术毁人伦,岂不知——”
他忽然顿住,目光如电扫过申公豹身后虚空。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惧留孙面色铁青,番天印悬于头顶,左手紧攥阴阳镜,镜面银光吞吐不定;土行孙伏于岩缝之间,混铁棍已蓄势待发,只等师父一声令下,便破土而出。
南极仙翁却未看他们,只盯着申公豹,一字一句道:
“——你今日施此咒,明日,便是整个金鳌岛被抹去道统之日。”
申公豹身形剧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惧留孙脸色更白,悄悄收回番天印,垂首不敢言语。
土行孙猛地抬头,望向秦尧方向,眼神复杂至极——有恨,有惧,有不解,亦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钦佩。
秦尧静静看着这一幕,忽而开口:“大师兄,放他走吧。”
南极仙翁侧首:“你不恨他?”
“恨。”秦尧答得干脆,“但我更怕他死得太早。”
他缓步上前,目光直视申公豹双眼:“你回去告诉张昭,就说孙良与王变临终前,让我转告他一句话——‘十天君之名,不在封神台,而在人心。若你回金鳌岛守灵,我亲自为你立碑,碑上不刻神位,只写‘忠义’二字。’”
申公豹浑身一颤,眼中戾气如潮水般退去,竟露出几分茫然与疲惫。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转身化作黑烟,消散于风中。
崖底重归寂静。
秦尧忽然抬手,将镇海圭并五方旗一同收入袖中,随即朝南极仙翁深深一揖:“大师兄,子牙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请容我借玉虚宫地火一用。”
南极仙翁一愣:“你要炼器?”
“不。”秦尧唇角微扬,眸光如刃,“我要重铸一面旗。”
“哪一面?”
“杏黄旗。”
南极仙翁瞳孔骤缩:“你……要融掉它?”
“不融。”秦尧摇头,“只是重炼旗杆,以镇海圭为芯,五方旗灵气为引,将女娲石之造化之意,熔铸进旗杆深处。”
他仰头看向天际流云,声音沉静如古井:“杏黄旗本为戊己中央之象,主厚德载物。可如今它太‘软’了——能护人,不能慑敌;能守阵,不能破局。我要让它……成为一面真正的‘王旗’。”
“王旗?”南极仙翁喃喃。
“对。”秦尧伸出手,掌心向上,似欲托起整片苍穹,“不是封神榜上的王,也不是人间帝王的王。是……能号令诸天、镇压万邪、使群仙俯首、令妖魔噤声的——天王之旗。”
话音落,山风骤停。
万魔窟深处,忽有低沉龙吟隐隐传来,似应和,似臣服。
南极仙翁久久凝视着他,终于缓缓点头:“好。我陪你走一趟昆仑地火池。”
秦尧微笑,正欲应声,忽见袖中女娲石毫无征兆地亮起——不是青光,而是炽白!
一道金线自石中射出,直贯天穹,瞬间撕裂云层,露出其后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颗赤红星体正缓缓旋转,表面裂纹密布,隐约可见熔岩奔涌。
南极仙翁仰头望去,脸色骤变:“荧惑守心?!不对……这是……”
“是火德星君陨落之相。”秦尧轻声道,眸中映着那颗燃烧的星辰,“有人提前动手了。”
他顿了顿,望向西方——那里,正是陈塘关方向。
“哪吒……终于入劫了。”
风起,云涌,星坠。
万魔窟崖底,五方旗无声震颤,似在呼应一场即将席卷三界的风暴。
而秦尧站在风眼中央,衣袂翻飞,掌中女娲石炽如烈日,映得他眉宇之间,再无半分昔日温润儒雅,唯余一片凛冽锋芒。
他知道,真正的封神之战,此刻才刚刚拉开帷幕。
不是以刀兵,不是以阵法,而是以命换命,以神殉道,以血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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