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声凄厉长啸！
众人疾步冲至崖边俯瞰——只见西岐王宫上空，一道蓝白交织的寒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纠缠翻腾，时而为一，时而为二，周遭空气寸寸冻结，连光线都被扭曲拉长，竟似有另一重空间正在撕裂！
“开始了。”秦尧眸光如电，“陆压要提前启动归墟之门。”
燃灯猛然掐诀，灵鹫琉璃灯腾空而起，焰光暴涨：“我即刻率众破阵！”
“来不及了。”秦尧抬手一挥，女娲石迸射神光，瞬间在众人脚下铺开一片琉璃色云台，“诸位，请随我入阵——不是去破它，而是……进去，把钥匙抢回来。”
哪吒握紧火尖枪：“师叔，我们怎么进？”
秦尧踏前一步，衣袍猎猎，手中打神鞭嗡鸣震颤，顶端金光如星：“寒冰阵本为幻阵，但陆压加了‘血河印’，便成了‘真幻之界’。寻常破法，只会激怒归墟之力，反被吞噬。唯有一种方式可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黄天化脸上：
“以‘未封神之魂’为引，借‘已上榜之魄’为桥，持‘女娲石’为钥，逆流而入。”
黄天化怔住：“我？”
“对。”秦尧颔首，“你父黄飞虎已入封神榜，魂契天道；而你尚未上榜，生死未定——你的魂，既是生者，又是死者，恰可通行真幻夹缝。而我……”
他摊开掌心，一滴殷红血液缓缓悬浮，竟是刚刚割破指尖所取：“我以姜子牙之名立誓，此血若干，此阵必崩。”
燃灯心头剧震。
他忽然明白——秦尧不是在布局，是在赌命。
赌的不是胜负，而是陆压不敢真的毁掉封神榜。
因为若封神榜毁，混元之门亦将永闭；而陆压苦等万载，绝不会为一时之利，断送终极大道。
“走！”秦尧一声令下，女娲石骤然炸开万道霞光，裹挟众人化作一道七彩流虹，直刺西岐寒冰阵核心！
就在他们冲入阵眼的刹那，枉人山顶，一道赤袍身影悄然浮现。
陆压负手而立，手中握着一枚青皮核桃，轻轻一捏。
咔嚓。
核桃裂开，露出内里一枚幽黑种子，正微微搏动，宛如心跳。
他仰头望向阵中七彩流光，唇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姜子牙……你终于来了。”
“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
话音未落，他并指一划，指尖鲜血滴落虚空，瞬间化作十二道血线，直贯寒冰阵十二方位！
阵心水晶台上，那枚幽蓝冰晶陡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慕小蝶与金光圣母纠缠的身影骤然分离——
金光圣母仰天长啸，肌肤寸寸化为冰晶，眼瞳转为纯白；
而慕小蝶则软软跪倒，七窍渗出湛蓝寒气，身躯如琉璃般透明，隐隐可见其中一颗跳动的心脏，正被一缕猩红丝线缠绕、收紧……
秦尧踏破阵壁，一眼便见此景，猛地暴喝：
“黄天化，抓住她左手！”
黄天化本能扑出，指尖触到慕小蝶手腕的瞬间，一股彻骨寒意直灌识海！
他眼前轰然展开一幅幻象——
漫天星斗坠落如雨，九重天阙崩塌成灰，无数仙神哀嚎着坠入无底深渊……而深渊尽头，一扇刻满血纹的巨大青铜门，正缓缓开启……
门后，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空”。
“别看！”秦尧一把扣住他后颈，女娲石神光如盾护住二人识海，“那是归墟本相！凡人观之即疯，仙人观之即堕！”
他猛然转身，打神鞭悍然砸向金光圣母眉心：“金光圣母，醒来！你不是她的容器，你是她的劫！”
金光圣母白瞳微颤，喉间挤出嘶哑之声：“姜……子牙……你不懂……陆压答应我……救活雪雁……只要我献出神魂……她就能……”
“雪雁早死了。”秦尧声音冷如玄铁，“三年前在火云洞，陆压就已用‘焚魂香’炼化了她全部记忆。你记得的那些温柔笑语，全是假的。”
金光圣母身躯剧震，白瞳中闪过一丝裂痕。
就在此时，燃灯等人终于破开外围寒雾冲入阵心，灵鹫琉璃灯烈焰狂涌，直扑那枚搏动的幽蓝冰晶！
“不——！”陆压隔空怒吼，血线骤然绷紧！
冰晶轰然炸裂！
万千寒光化作亿万冰针，如暴雨倾泻！
秦尧一把将黄天化拽至身后，女娲石悬于头顶，七彩神光如穹盖垂落——
叮叮叮叮！
冰针撞上光幕，碎成齑粉，却在消散前齐齐转向，尽数刺向慕小蝶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自秦尧袖中激射而出——
却是那枚始终未离身的杏黄旗！
旗面迎风招展，金光万丈，硬生生将所有冰针挡在半尺之外！
“你……竟敢用女娲娘娘信物……”陆压声音首次带上惊怒。
秦尧冷笑：“不是用，是‘借’。借娘娘一道慈悲，渡这孩子一程。”
他单膝跪地，一手按在慕小蝶心口，一手掐诀，口中诵念的却非道家真言，而是上古巫族秘咒：
“东皇既陨，烛龙不睁；娲皇垂怜，骨血归宁……”
随着咒音震荡，慕小蝶胸前那缕猩红丝线寸寸崩断！
她猛然咳出一口湛蓝血液，睁开双眼，虚弱却清明：“姜……大人……”
秦尧颔首，抬手拂过她额心，一滴金血融入其中。
“从今往后，你叫慕昭雪。”他轻声道，“昭者，光明也；雪者，净澈也。你不再是钥匙，你是……新封神榜第一位‘寒渊守界使’。”
慕小蝶怔怔望着他，忽然笑了，泪水滑落，化作晶莹冰珠。
阵外，西岐城上空，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寒云。
而远方东海之渊，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无声震颤，齐齐转向朝歌方向——
仿佛在叩拜，又似在臣服。
陆压伫立山顶，手中青皮核桃已然化为飞灰。
他静静凝望朝阳，良久，轻叹一声：
“姜子牙……你比我想象中，更像‘那个人’。”
风起，赤袍翻飞。
他身形渐渐淡去，唯余一句叹息，在天地间悠悠回荡：
“封神榜……终究还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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