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烟尘散去,秦尧手掌完好无损,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依旧悬浮于他掌心三寸之上,颗颗澄澈,毫发无伤。
而那道赤雷落地之处,赫然显出一座赤铜小鼎,鼎腹铭文灼灼:【离火鼎·太乙真人敕】
“师伯?”秦尧挑眉,望向山下云雾缭绕处。
云雾翻涌,太乙真人缓步而出,道袍宽大,手持拂尘,面带三分愠色,七分不解:“子牙,你方才所言,可是当真?”
秦尧颔首:“字字属实。”
太乙真人目光扫过燃灯,后者垂眸不语,只将手中玲珑塔握得更紧;又掠过赵公明,见其神情复杂难辨,最终落在秦尧脸上,久久凝视:“你既知南明离火剑之事,又知离火鼎落点分毫不差……你究竟是谁?”
秦尧笑了笑,抬手轻抚定海神珠表面,珠光映亮他眼底一缕幽微金芒:“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之后,燃灯副教主若还想染指定海珠,便得先问问我这‘杏黄旗’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左手翻掌,一面杏黄小旗凭空浮现,迎风即涨,刹那间铺天盖地,金莲亿万,朵朵绽开,莲心各有一枚篆文“镇”字,如星辰般悬于苍穹,将整座岐山彻底封死!
燃灯脸色终于变了。
这杏黄旗……比他记忆中更强了。强得不像是一件法宝,倒像是一方被强行镇压于此的小世界!
而更令他心悸的是,秦尧说这话时,目光根本未看旗,只望着他,仿佛在说——你若敢动,我就敢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山风骤停。
万籁俱寂。
赵公明怔然望着秦尧背影,忽然想起袁角初见此人时,曾低声说过一句:“此子眸中有‘墟’,非寻常修士可测。”
墟……是混沌初开前,天地未分、阴阳未判的原始状态。
也是……圣人之下,一切道法、规则、因果皆无法存续的绝对禁域。
他喉头滚动,想说什么,终究未出口。
太乙真人却忽然笑了,拂尘轻摆,语气平和下来:“罢了。既是子牙心意已决,贫道也不便多言。只是提醒一句——子牙,你既掌杏黄旗,便已是封神之钥,切记,钥匙不该插进锁孔,而该握在手里。”
秦尧抱拳:“受教。”
太乙真人点头,转身欲走,忽又驻足,似不经意道:“对了,武吉昨夜在金吾卫衙门审案时,发现一桩旧案疑点重重——牵涉到二十年前,一位叫‘秦广’的锦衣卫千户,曾奉密旨查访一批失踪的青铜祭器,最后却尸横荒野,案卷被焚。而那位传旨太监……姓申。”
申……申公豹!
赵公明浑身一震,豁然抬头。
秦尧却似早有所料,只淡淡道:“多谢师伯指点。”
太乙真人飘然而去,云雾合拢,再无痕迹。
燃灯默立良久,终是拱手:“子牙贤弟,今日之事,是我思虑不周。告辞。”
他不敢再看赵公明一眼,托塔腾空,化作一道金虹,直奔昆仑。
山巅之上,唯余四人。
哪吒扶着李靖,神色犹疑;李靖面色灰败,左臂经脉虽未断,却已灵力枯竭,需静养三月;赵公明攥紧定海神珠,指节发白,眼神晦暗不明。
秦尧收起杏黄旗,转身看向赵公明,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赵道友,东西还你了。不过……你真觉得,拿回神珠,就能全身而退?”
赵公明沉默。
风拂过他鬓角,几缕银发飘起,露出额角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八百年前,在碧游宫外,被一道莫名剑气所伤,至今未愈。
“我知你在想什么。”秦尧缓缓道,“你在想,云霄闭关,琼霄寡言,碧霄冲动……三霄之中,无人能压你一头。可你忘了,通天教主座下,不止三霄。”
赵公明瞳孔骤然收缩。
“当年你下山,教主未拦;袁角布阵,教主未管;三仙岛借宝,教主亦未降谕——不是放任,是默许。”秦尧声音渐沉,“默许你做那个……替截教试一试,这封神榜,到底有多硬。”
赵公明如遭雷击,踉跄退后一步,脚跟踩断一根枯枝,咔嚓轻响。
秦尧却不再看他,只望向远处朝歌方向,眸中金芒隐现,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看见那座巍峨王宫深处,一道模糊身影正缓缓起身,手中青铜酒爵倾泻出猩红液体,滴落于地,竟凝而不散,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血色玄鸟。
“赵道友,回去吧。”秦尧轻声道,“缚龙索,我替你还给三霄。至于定海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公明紧握神珠的右手,嘴角微扬:“你最好别再让它离开你身边。因为下次,再有人想夺它,恐怕……就不会只用金钱了。”
赵公明浑身一凛,猛然抬头,却见秦尧已转身走向哪吒与李靖,正低声交代着什么。
他张了张嘴,终是未发一言。
半晌,他深深看了一眼岐山之巅,转身腾空,身影如墨入水,消散于苍茫云海。
山风再起,卷起满地枯叶。
秦尧目送他离去,直至天际再无痕迹,才收回目光,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姜大人……”哪吒迟疑开口,“您刚才说的秦广千户……”
“是线索。”秦尧打断,语气平静,“不是答案。”
他抬手,一缕金光自指尖溢出,悄然没入李靖左臂伤口处。那枯竭的经脉竟如逢甘霖,缓缓泛起微弱青光。
“李大人,你伤在左臂,可记得,二十年前,你初入锦衣卫时,右肩也曾被一柄青铜短剑贯穿?”
李靖浑身巨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秦尧却已转身,踏着山径缓步下行,背影萧疏,声音随风飘来:
“回去好好想想。那柄剑,是谁给你的?”
山道蜿蜒,落叶纷飞。
岐山之巅,唯余风声呜咽,似在低诉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旧事,正悄然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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