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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声音干涩，“我这些年，活得像个凡人，不是因为我废，而是因为……娘用她的自由，换了我的命？”
云中子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匣：“此匣，便是当年封印之所。如今桃山已崩，禁制松动，混沌初炁蠢蠢欲动。贫道今日来，只为告诉你：若想彻底掌控此力，唯有一法——以开天斧为引，引动你血脉中沉睡的盘古烙印，再以女娲石补其缺漏，方能炼成‘开天真身’。但此举风险极大，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秦尧闻言，目光锐利如刀：“前辈的意思是，要杨蛟以身为炉，借我二人之力，炼一具新躯？”
“正是。”云中子坦然，“姜道友，你手握女娲石，可补天缺；杨蛟身负混沌初炁，可演万象。二者相合，方为破局之钥。否则，即便你斩尽十绝阵主，昊天大帝若真收回开天斧，西岐终将覆灭。”
山风骤起，吹得道观铜铃狂响。杨蛟闭目，耳畔仿佛又响起桃山崩裂时瑶姬的叹息，想起杨戬攥着斧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颤抖，想起杨婵扑向母亲时飞扬的发梢……他忽然睁开眼，目光如淬火玄铁，直刺云中子：“前辈，若我答应，您可愿立下三誓？”
“请讲。”
“一誓，自此之后，不得以任何借口，再伤我杨家一人；二誓，若我炼体失败，您须以自身道果为祭，护我二弟三妹周全；三誓……”杨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若我炼成，您须亲赴天庭，当众申明：瑶姬之罪，非违天规，实为救苍生于水火！当年桃山地脉暴走，若非娘以身为镇，百里之内，早已白骨成山！”
云中子沉默良久，忽而长叹一声，拂尘横于胸前，郑重稽首：“贫道云中子，谨遵三誓。若有违背，道心自裂，永堕轮回！”
话音落，他掌心托起青玉匣，匣盖自动掀开。霎时间，一道幽暗漩涡自匣中腾起，内里电蛇狂舞，隐约可见一尊模糊巨人虚影擎天而立，双目紧闭，眉心一点赤红如血。那虚影甫一出现，杨蛟体内血液便如沸水翻涌，皮肤下青筋暴起，无数细小银纹蔓延开来，仿佛整具身躯正被无形巨力撕扯、重塑。
“忍住！”秦尧低喝，右手闪电般按在杨蛟后心。女娲石自识海飞出，悬浮于两人头顶，七彩光华倾泻而下，化作柔和光茧，将杨蛟裹入其中。光茧内，银纹与幽暗漩涡激烈缠斗，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周遭空气剧烈扭曲，道观铜铃尽数炸裂，碎屑纷飞！
土行孙骇然倒退，只见杨蛟面容在光茧中忽明忽暗，时而显出少年稚嫩，时而化作万古沧桑，最终定格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那不是神威，亦非魔威，而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刺破混沌的亘古气息。
三日三夜。光茧不散，岐山云海翻涌如沸。直至第四日寅时，东方既白，光茧轰然溃散。
杨蛟立于原地，衣衫尽碎，裸露的肌肤上银纹已尽数褪去，只余下无数细密玄奥的金色道纹，如活脉般缓缓搏动。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
“嗡！”
一道无形涟漪扩散开来。百里之外，一只正在啄食草籽的麻雀，动作骤然凝滞；山涧溪流，水珠悬停半空，晶莹剔透；就连拂过面颊的晨风，也在他指尖三寸处，诡异地弯折、停滞。
他成了风，成了光，成了这片天地本身的一部分。
“开天真身……成了。”云中子声音微颤，眼中竟有泪光，“蛟儿，你……已是半步超脱。”
杨蛟未应，只默默俯身，拾起地上那柄开天斧。斧身轻颤，仿佛认主。他握住斧柄，缓缓举起，斧刃指向天穹——
“咔嚓！”
一道无声惊雷，悍然劈开万里晴空。云层深处，隐约现出一张由无数星辰勾勒而成的巨大面孔，冷漠俯瞰，眼神深处，似有惊疑一闪而逝。
秦尧仰首，目光穿透云层，与那星辰之眼遥遥对峙。女娲石在他识海中轻轻一震，传递来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那不是畏惧，而是久别重逢的、来自创世之初的共鸣。
就在此时，山下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骑绝尘，直奔道观而来。马上骑士玄甲染血，正是西岐斥候，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报！姬发……已登武王位！昨夜子时，于西岐祭坛焚香告天，称昊天大帝为父，自号‘天子儿王’！天庭……已降旨，敕封姬发为‘承天继统神武圣王’，并遣四大天王，即日下界！”
道观前，风止，云凝。
杨蛟握斧的手，纹丝不动。他侧首看向秦尧，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冽弧度：“师叔，天庭的‘父’，我们……也该去拜一拜了。”
秦尧点头，抬手召回女娲石。石体温润依旧，可那七彩光华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漆黑的裂痕，正悄然蜿蜒——如同命运之网，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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