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城。
城主府。
在秦尧的指点下,黑猫终于突破了化形壁障,摇身一变,化作一名身材外貌尽皆与赫兰别无二致的曼妙女子,欠身施礼:“多谢大王。”
“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自身造化。”秦尧...
陈塘关总兵府内,檀香未散,血气犹存。
哪吒赤足立于青砖地,小手攥着衣角,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粒刚淬过寒泉的星子。他仰头望着秦尧,嘴唇微动:“师父,你刚才……把山抓起来了?”
“嗯。”秦尧负手而立,袖口垂落如云,“山是死的,人是活的。山能搬,人能教,心能养。”
话音未落,院外忽有金光撕裂长空,一道剑气自西而来,破开三重护府阵纹,直指哪吒眉心!李靖面色剧变,抽出腰间火尖枪欲挡,却被秦尧轻轻抬手按住肩头——那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落叶,可李靖却觉一股不可抗之力压得他半膝一沉,再难挪动分毫。
剑气临门三尺,骤然凝滞。
空中浮现出一柄通体赤红、缠绕烈焰的宝剑,剑脊上刻着“乾元”二字,剑格处嵌着一枚暗金八卦符印,隐隐透出昆仑玉虚宫秘传法纹。剑身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丝线勒住咽喉,进不得,退不能。
“太乙真人。”秦尧并未回头,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你既已入我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该知此阵非困人身,而锁因果。你算定灵珠子降世为将星,算定他必承你道统,算定他该斩妖除魔、辅周伐纣——可你可曾算过,若他生在殷商,长于朝歌,拜我为师,所修之法,所执之念,所守之道,还会是你玉虚宫那一套么?”
虚空深处,一声冷哼传来,似从九幽裂隙中挤出:“菩提祖师?荒谬!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早于商初湮灭于雷劫,洞主尸骨都化成灰了!阁下冒名顶替,惑乱天机,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十二根冲霄神柱齐震,煞云翻涌如沸,血海倒悬之势更盛三分。空中那柄乾元剑猛地一颤,剑身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细密裂痕!
“你布此阵,是为夺我徒!”太乙真人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惊怒,“你知他乃灵珠子转世,本命属火,性烈如焚,合该炼火尖枪、混天绫、乾坤圈,受我昆仑正法调和!你若强引其入歧途,反噬必至——届时他灵台崩塌,神魂俱焚,连轮回路都断了!”
“歧途?”秦尧缓缓转身,目光穿透层层煞云,直刺阵眼深处,“太乙,你修道千年,可曾低头看过人间?陈塘关三年零六个月不产之胎,百姓唤它‘怪胎’;妇人难产三昼夜,接生婆说她怀的是‘孽障’;李靖挥剑劈向亲生骨肉,只因他怕这孩子毁了他忠臣清名——这才是你所谓‘正道’铺就的路?一条用恐惧砌成的窄巷,用偏见钉死的棺盖,用天命二字糊住所有眼睛的蒙眼布!”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青光迸射而出,落在哪吒额前——刹那间,小孩眉心浮现出一枚淡金色莲花印记,瓣瓣舒展,隐有梵音低鸣。
“我教他的第一课,不是杀伐,不是封神,不是替谁背锅扛鼎。”秦尧俯身,与哪吒平视,“是认得清自己是谁,信得过自己想走的路,扛得住别人指着你鼻子骂‘妖孽’时,你心里那团火——烧得旺,还是烧得稳。”
哪吒怔怔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虎牙:“师父,我饿了。”
李靖浑身一松,差点跪坐下去,额头冷汗涔涔。金吒木吒躲在廊柱后,大气不敢出。院中风止,蝉噤,连檐角铜铃都不再晃动。
秦尧直起身,袖袍一扬,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无声消解,漫天血煞如潮退去,唯余澄澈天光洒落庭院。空中那柄乾元剑嗡鸣数声,终是黯淡收光,化作一道流火遁入西天。
“太乙真人。”秦尧朗声道,“今日起,哪吒归我门下,号‘哪吒三太子’,不奉玉虚敕令,不列封神榜籍,不受天庭节制。你若不服,可上朝歌寿仙宫寻我——但切记,下次见面,我不再讲道理。”
话音落下,他牵起哪吒小手,缓步走入正堂。李靖忙不迭跟上,却见秦尧在八仙桌前驻足,伸手揭开桌上一只青釉瓷碗盖——碗中并非寻常羹汤,而是一泓清冽碧水,水面浮着三枚朱砂书就的符纸,形如莲瓣,静静旋转。
“这是?”李靖迟疑问道。
“镇魂水。”秦尧道,“哪吒胎中蕴火三年半,先天真火早已灼伤神魂根基。若不以水德调和,纵有通天法力,不出七岁必遭反噬,轻则癫狂失智,重则焚尽三魂七魄,只剩一具焦尸。”
他指尖轻点水面,三枚符纸倏然燃起幽蓝火焰,却不损瓷碗分毫。火焰映在李靖眼中,竟让他想起十年前东海龙宫送来贺礼时,那枚被供在宗庙里的镇海琉璃珠——珠内亦有这般不熄蓝焰。
“师父……”哪吒仰起脸,“我梦里常看见海,很大很大的海,浪头比山还高,底下有条白龙,老追着我咬。”
秦尧眸光微动。
白龙?
他记得原著里,哪吒闹海抽龙筋,杀的是东海三太子敖丙。可眼前这孩子,尚未出世,便已梦见白龙?莫非……天机紊乱之下,因果线已悄然移位?抑或——那白龙本就不该出现在此处?
念头一闪而逝。他蹲下身,平视哪吒双眼:“你不怕它?”
“怕。”哪吒老实点头,“但它游得慢,我跑得快。”
秦尧轻笑,抬手揉了揉他发顶:“好,那就跑给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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