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寸碎裂,如朽木遭雷殛,簌簌化为齑粉。八名假捕快僵在原地,喉间 simultaneously 凸起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随即仰面栽倒,七窍流血,死状诡异。
红袍官骇然失色,转身欲逃,却见秦尧已立于他身后三尺,指尖悬停在他天灵盖上方半寸。
“你背后之人,”秦尧声音平淡无波,“是饕餮,还是青帝?”
红袍官瞳孔涣散,喉咙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尧眸光微闪,天眼洞开,直窥其元神深处——那里盘踞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符印,形如饕餮吞天,正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都牵动此人魂魄震颤。
果然是他。
秦尧指尖微压,黑符应声崩解,化作一缕青烟散去。红袍官登时瘫软在地,涕泪横流:“饶命!是……是那黑袍道长!他给了我十万两黄金,还说只要办成此事,就替我儿子续命!我儿子……他得了怪病,浑身溃烂,郎中说活不过三日啊!”
“什么病?”阿红忽然开口。
“就是……就是皮肤发红,起鳞片,夜里还会……还会长出鱼鳍!”红袍官嚎啕,“道长说,这是被红鲤妖气反噬!只要铲除白府,取妖丹炼药,我儿就能活!”
阿红与秦尧对视一眼。
红芯临终前说的“小王爷不该死”,果然另有隐情。这红袍官之子,怕是也被红芯逸散的妖力波及,成了无辜受害者。
秦尧俯身,食指按在红袍官额心,一缕纯阳真气渡入其识海:“你儿子在哪?”
“在……在城西……义庄……”话音未落,红袍官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秦尧直起身,望向阿红:“义庄阴气重,红芯残余妖力遇阴则盛。若不及时清理,怕是要酿成瘟疫。”
阿红点头,指尖掐诀,一缕赤色火苗自她指尖腾起,倏忽化作百道流光,如归巢雀鸟般射向府外八具尸体。火光掠过,尸身无声无息化为灰烬,连一缕青烟都不曾留下。
“姐姐姐夫那边……”她略一迟疑。
“无妨。”秦尧袖袍轻挥,凉亭四周浮现出十二枚青铜古镜虚影,镜面流转,映出许娇容与李公甫在内堂相对而坐的身影——二人闭目静坐,气息绵长,竟已陷入深度定境。“我施了‘守心咒’,他们听不见、看不见、感知不到外界任何事,只待我们归来。”
阿红展颜一笑,抬手挽住他臂弯:“那便走吧。义庄……我还没去过呢。”
两人并肩步出白府,夕阳正熔金泼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宛如一体。
而在他们身后,白府大门悄然合拢。
门环轻响。
仿佛一声叹息,又似一道誓约。
此时,千里之外,骊山之巅。
骊山老母静立崖边,手中冰镜映出钱塘义庄方向一道冲天赤焰,焰心之中,隐约可见一尾红鲤虚影哀鸣挣扎,正被赤色火焰寸寸焚尽。
她指尖轻点镜面,低语如风:“红芯啊红芯,你既以身为饵,引出饕餮爪牙,又何必搭上自己性命?这一局……你赌得太大了。”
镜中赤焰忽地暴涨,将红鲤虚影彻底吞噬。
老母眸光幽深,缓缓收起冰镜,转身望向昆仑方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青帝啊青帝……你借刀杀人,以为瞒得过谁?”
话音未落,她袖中滑落一枚青玉棋子,轻轻落在崖边青石上。
“啪。”
一声脆响。
棋子中央,赫然裂开一道细纹,形如断剑。
与此同时,钱塘义庄地下三丈。
秦尧与阿红立于一座布满铜钉的棺椁前。棺盖半启,内里躺着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通体赤红,皮肤皲裂处渗出淡红色黏液,散发出浓烈腥甜气息——正是红芯妖力侵蚀的典型征兆。
阿红蹲下身,指尖拂过少年额头,皱眉道:“妖气已侵入紫府,再拖半个时辰,元神必溃。”
秦尧却未立即施救,反而屈指一弹,一缕金光射入少年眉心。刹那间,少年体内浮现出数十道蛛网般的暗红丝线,自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道丝线上,都附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卵。
“饕餮的‘蚀心蛊’。”他声音冷峻,“它早就算准红芯必死,更算准我会追查余毒。这些蛊卵,是特意留给我的‘见面礼’。”
阿红眸光一凛:“你想顺藤摸瓜?”
“不。”秦尧摇头,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焰,“我要把它烧出来——连同藏在蛊卵里的那缕神识。”
幽蓝火焰落入棺中,未灼烧少年皮肉,却如活物般钻入其心口,沿着红丝一路逆溯。片刻后,火焰骤然爆燃,一团黑雾自少年鼻腔喷涌而出,凝聚成半尺高的狰狞鬼脸,尖啸着扑向秦尧面门!
阿红袖中银铃炸响,一道白绫如电射出,缠住鬼脸脖颈狠狠一勒!
“滋啦——”
黑雾鬼脸发出凄厉惨嚎,竟被白绫绞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黑雨。每一滴黑雨落地,都滋滋冒着青烟,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秦尧却看也不看,目光穿透黑雨,直刺向义庄地底深处。
那里,一面刻满饕餮图腾的青铜镜,正悬浮于地下暗河之上,镜面映出他此刻身影。镜中“秦尧”嘴角缓缓上扬,无声开合:
【你终于来了。】
秦尧抬手,隔空一握。
“咔嚓。”
青铜镜寸寸龟裂,镜中幻影瞬间崩塌。
地下暗河奔涌之声陡然加剧,水面翻起滔天浊浪,浪尖之上,一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大手掌,破水而出,五指箕张,朝他当头抓落!
阿红银铃再响,白绫如龙腾空,迎向巨掌!
就在白绫即将缠上巨掌鳞片的刹那——
秦尧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停。”
一声轻喝。
时间,凝固。
巨掌悬停半空,水珠冻结在鳞片边缘,连浪花都僵成水晶雕琢的形状。
阿红白绫凝于半途,银铃哑然。
整个义庄地底,唯余秦尧掌心那一方寸之地,气息如常流淌。
他抬头,望向巨掌来处,声音平淡如叙家常:
“妖帝,你躲了太久。”
“该出来,见见你的……老朋友了。”
话音落下。
冻结的浪花,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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