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简直率问道。
秦尧道:“在成功拯救世界前,尽量不要与我有任何肢体接触。”
简顿时一脸愕然:“为什么?”
“因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碰你,但问题是,大战在即,我又不能分心在儿...
李公甫话音未落,许娇容指尖已微微发白——她不是不信弟弟,而是不敢信。
不敢信那个从小背《孝经》、写八股、连吃斋念佛都要掐着时辰的许宣,如今竟能笑着说出“关系无需繁文缛节证明”这样的话;不敢信他身边那女子,眉眼如画、气韵如云,举手投足间竟似有风拂过湖面,涟漪不惊却深不可测;更不敢信,自己昨日还被一名青衣道长拦在街口,对方掐指一算便道:“令弟命宫赤煞冲破天心,已被妖气浸染三魂七魄,再迟半日,神识便要永堕迷障。”
那道士言之凿凿,连许宣幼时左肩胎记形状都分毫不差。
可眼前这人,分明清醒、沉静、眼神澄澈如初雪覆镜,甚至比少年时更添三分沉敛锋芒。
许娇容喉头微动,忽然抬手,将雄黄酒瓶重重顿在石案上,酒液晃荡,映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与痛楚:“许宣……你当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秦尧垂眸,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而稳,像敲在人心最软处:“我记得三岁摔进荷花池,是你跳下去捞我;六岁发烧说胡话,是你整夜守在我床边,用凉帕子一遍遍敷我额头;十二岁我偷偷抄《道藏》被父亲罚跪祠堂,你半夜翻墙进来,怀里揣着温热的桂花糕……这些,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她:“可我也记得,你十五岁那年,亲手把一只受伤的小狐狸埋进后山松林——只因它眼睛太亮,像极了你曾养过又走失的那只白兔。”
许娇容瞳孔骤缩。
那件事,她从未对第二个人提起。
那只小狐,通体雪白,唯右耳尖一点朱砂痣,是她娘亲临终前塞进她手心的活物,说“狐有灵性,能代人守心”。后来它失踪半月,归来时右耳已空,血痂结成暗红圆点,当晚便蜷在她枕畔咽了气。她哭了一整夜,第二日烧了所有狐毛织就的披肩,连同那只小狐的皮囊,一道埋进松树根下。
这事,连李公甫都不知道。
阿红悄然侧目,望着秦尧的侧脸,唇角无声扬起——原来他早将这一世所有血脉牵绊都细细梳理过,不是漠然,而是早已将情丝织成金网,既护住亲人,亦不伤己心。
“姐夫。”秦尧忽而转向李公甫,声音低了几分,“昨夜三更,你可曾在书房灯下,反复摩挲一枚铜钱?正面是‘开元通宝’,背面却刻着一只歪斜的蝎子。”
李公甫浑身一僵,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那枚铜钱,是他十年前追查一桩灭门案时,在死者掌心发现的证物。死者全家七口,皆被毒蝎咬死,唯独婴儿襁褓中,静静躺着这枚铜钱——蝎子刻痕极浅,像是仓促所为,却偏偏烙在他记忆最深处。他从未示人,连卷宗里都只写“异形铜钱一枚”,连刑部老捕头都没见过那蝎痕。
“你怎么……”他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因为那案子没结。”秦尧平静接话,“凶手不是人,是只修炼三百年的毒蝎精,专挑阴年阴月阴日出生者下手,取其脊髓炼‘蚀骨香’。它如今就在杭州府衙后巷第三口枯井里,每到子时,会爬出来舔舐井壁青苔上的露水——那露水,混着它蜕下的旧甲屑,腥甜如蜜。”
李公甫额角沁出冷汗,手指无意识攥紧腰刀刀柄。
许娇容却猛地抓住他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公甫!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李公甫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他当然知道。
三年前他奉命清查城南鼠患,掘开十七座地窖,最终在一座废弃药铺密室里,撞见那蝎精正将一具男尸钉在铜架上,以银针导引尸油滴入青铜鼎。鼎内黑烟缭绕,隐约浮出一张人脸——正是当年灭门案中,唯一失踪的幼子。
他当场拔刀,却被蝎尾一扫,震断三根肋骨,昏死三日。醒来后,府尹亲自端来一碗安神汤,汤底沉着半片干枯蝎壳。
他没敢查了。
不是怕死,是怕查到最后,发现整个杭州府,从捕快到师爷,从仵作到牢头,已有二十三人被那蝎精以“蚀骨香”熏染过魂魄——他们白天审案判刑,夜里却替蝎精搬运尸体、掩埋证据,连梦话都在复述同一句咒语:“蝎噬千眼,香燃万魂。”
这事,他连妻子都不敢说。
可此刻,许宣却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日米价涨了几文。
“许宣……”许娇容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秦尧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起身,踱至凉亭边缘,俯身折下一枝新抽的竹叶,指尖捻动,翠绿叶片瞬间泛起玉质光泽,叶脉游走金线,如活物般蜿蜒盘旋。
“我是许宣。”他将竹叶轻轻放在石案上,叶面金纹倏然汇聚,凝成两个古篆小字——**秦尧**。
字成刹那,整座凉亭无声一震,檐角铜铃自动鸣响七声,声波所及之处,庭院内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几株野草,齐刷刷转向秦尧方向,叶尖微微低垂,似在朝拜。
李公甫“哐当”一声抽出腰刀,刀身嗡鸣不止,寒光映着他惨白的脸:“你……你不是我妻弟!”
“我是。”秦尧转身,目光温润如旧,“但许宣二字,从来不只是一个名字。”
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方微缩山水:山是昆仑雪峰,水是弱水三千,峰顶立着一尊冰雕神像,手持量天尺,足踏混沌莲台——正是青帝本相。
“他派齐萧来,是想用断情剑斩我七杀命格。”秦尧语气平淡,“可他忘了,七杀坐命者,最擅破局。断情剑伤不了我,反被我淬炼成了‘锁情印’——如今它就在我心口,压着一缕妖帝本源,替我镇守心火不焚、道基不坠。”
许娇容踉跄后退半步,撞在亭柱上,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阿红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姐姐,姐夫,你们真以为,许宣这些年,为何从不参加科举?为何从不娶妻纳妾?为何连九叔请他去义庄捉鬼,他都推说‘阳气太盛,恐伤阴灵’?”
她顿了顿,笑意渐深:“因为他早知自己命格特殊,若贸然沾染世俗因果,轻则家宅倾颓,重则杭州地脉崩裂,西湖倒灌钱塘江。”
李公甫握刀的手开始抖。
他忽然想起,去年七月暴雨连旬,全城积水过膝,唯独许宣所居白府周边三里,青石板干爽如初,连蚂蚁都不曾搬家。
他也想起,前日巡街时瞥见许宣蹲在桥头,指尖蘸水在石栏上画符,画完后抬头一笑:“姐夫,这桥下淤泥里,有条千年鲤鱼在打盹,别让人惊扰它。”
当时他只当玩笑,当晚便下令禁止渔民在该段河道撒网——次日清晨,果然有渔民捞起一尾赤鳞鲤,鱼鳃翕张,吐出三颗浑圆珍珠,落地即化甘霖,解了城西三日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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