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寻回潮音石残魂，将其重炼为‘镇海铃’，悬于归墟入口；”

    “第二，查明饕餮为何知晓你袖中之蛇，且能精准指出它额生金线、颈有朱砂；”

    “第三……”白帝顿了顿，目光如电刺向秦尧袖口，“让那条小蛇，当着我的面，将尾椎灵纹主动剥离，交由昆仑长老验看真伪。”

    凌楚呼吸一滞：“师父！剥离听涛灵纹会损及本源，轻则百年修为尽废，重则……”

    “重则魂飞魄散。”白帝淡淡接道，“所以，这才叫考验。”

    秦尧静静听着，袖中阿红蛇身已沁出细密冷汗，鳞片缝隙间渗出一缕缕淡金色血丝——那是她强行压制灵纹反噬时，仙元崩裂所致。

    秦尧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青色木灵之气悄然盘旋，凝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黄中李花。

    花瓣晶莹，蕊心一点金光流转，赫然是他随身携带的鸿蒙神树灵液所化。

    他并未说话，只是将那朵花，轻轻放在白帝摊开的掌心。

    白帝低头，眸光一震。

    鸿蒙神树灵液……这等先天至宝，连他也不曾拥有半滴！

    “师父。”秦尧声音温和，“此液可续断骨、生残魂、固本源。若真需剥离灵纹，弟子愿以此液为引，助她熬过七日反噬之苦。”

    白帝久久未语。

    地牢深处，饕餮忽然发出一声尖利怪笑：“哈哈哈……青帝门下果然阔绰！可惜啊可惜……此液虽妙，却解不了‘听涛纹’里埋着的……龙族诅咒！”

    话音未落，一道紫电轰然劈落！

    白帝袖袍翻卷，雷霆却在距饕餮三寸处硬生生停住，如凝固的紫色冰棱。

    他缓缓回头，目光如渊：“你说什么？”

    饕餮咧开血口，断齿森然：“那潮音石里……藏着敖广当年亲手下的‘逆鳞咒’……专克骊山一脉……紫宣啊紫宣，你救得了她一时，救不了她一世……”

    秦尧袖中，阿红蛇身猛然一颤，尾椎处灵纹骤然亮起刺目蓝光，一股阴寒蚀骨之力顺着契约直冲她识海！

    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秦尧左手闪电般探入袖中，指尖按在她七寸之处，一股浩瀚温润的生机之力汹涌灌入——正是鸿蒙灵液所化的黄中李气息！

    阿红剧痛稍缓，却听见秦尧在识海中低语：“别怕，我在。”

    白帝已一步踏至饕餮面前，手中雷霆不再压抑，化作万千细针，尽数没入其七窍：“逆鳞咒？敖广？”

    饕餮眼球暴突，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白帝冷哼一声，转身看向秦尧：“七日之期不变。但……”他掌心那朵黄中李花微微颤动，“此液，我替那小蛇收下了。”

    秦尧躬身：“谢师父。”

    “不必谢。”白帝目光如炬，“我只问你一句——若最终证实，此蛇真与黑蛟龙有关，你待如何？”

    秦尧直起身，袖袍拂过，遮住阿红颤抖的蛇身，声音平静无波：“若她真为恶，弟子亲手斩之。”

    地牢内一片死寂。

    凌楚怔怔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昔日好友，陌生得令人心悸。

    白帝深深看了秦尧一眼，忽然挥袖：“去吧。七日后，归墟海眼，我等你。”

    秦尧抱拳，转身离去。

    走出地牢百丈，他脚步未停，袖中却传来阿红微弱的声音：“你……刚才说亲手斩我……”

    秦尧唇角微扬：“骗他的。”

    阿红顿了顿，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可若真有那一天呢？”

    秦尧足下云气悄然聚拢，托起二人腾空而起：“若有那一天，我会先斩了下咒之人，再斩了设局之神，最后……把整个天条劈成两半，让你亲手烧了它。”

    袖中，阿红轻轻蜷起蛇身，将额头抵在他腕骨上，声音轻得像一缕雪尘：“那你可得快些……我尾巴有点疼。”

    秦尧笑意加深，指尖悄然渡去一缕暖意：“忍忍，回家就给你煮黄中李羹。”

    云海翻涌，昆仑山巅风雪愈烈。

    而千里之外，九溪山上，洞天福地内，一株不起眼的黄中李树悄然抖落积雪，枝头三颗青涩果子，在风中轻轻晃动——其中一颗，果皮上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蜿蜒如蛇的金色纹路。

    与此同时，骊山圣母静室中，供奉千年的青铜古镜无声龟裂。

    镜面深处，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逆鳞已动，因果倒悬。】

    【白蛇未渡劫，紫宣先焚天。】

    风雪呼啸，卷起满山琼玉。

    秦尧袖中，阿红悄悄睁开眼，眸光澄澈如初春融雪——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片宁静的、近乎灼热的笃定。

    她知道，这一世情缘，才刚刚开始。

    而她的秦尧，早已为她劈开了整座宿命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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