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石久又一次感受到了信号不足的恐惧。
甩甩脑袋,石久从一块悬浮在天空的石头上苏醒。高空的空气稀薄,他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咽喉一般。
他试图辩清帝江的方位,但此时他的双耳嗡嗡作响,别说天耳通,就连听清楚周围的声音都勉强。
就在此时,系统内的大悲咒却忽然响了起来。它驱散了石久耳畔嗡嗡作响的耳鸣,占据了石久全部的听力。
在这安详的念诵声中,石久的神魂渐渐稳定下来,却依旧无法感知到外界。
自己到现在还没死,想必是帝江着急逃脱天道的追捕,直接跑了。
“离得远会跟丢,追得近会被打……”石久叹了口气,“难道真就放它跑了?”
人一旦安静下来,就会时不时地出现嘈杂的声响。这声音既不是耳鸣,也不是脑海中的自言自语。这声音在这种情况下诡异地现身,让石久不由得警觉起来。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里面所饱含的情感甚至穿透了耳膜传递到石久的心里。他警惕地四周探听,却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他转来转去,仿佛这声音是他的神魂本身发出的一样。
可神魂就是他自己,他怎么可能发出自己都不知道的声音,说自己都不知道的话?
石久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从他觉醒了天耳通,就一直用它倾听外界,却从来没用在自己身上过。
“天耳通……我一直都觉得它的用法应该是对外的,毕竟耳朵本身就是连接内与外的通道,我从没有想过去听一听我的声音。”
“我总是以为自己所想的便是内心,可若是如此,我刚刚听到的模糊的声音又是从哪里来的?”
天耳通再度被激活,随着石久的心念向神魂深处沉去。
“听十方诸佛说法之声……这十方里,为何没有我?”
果不其然,在最初的寂静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密集,神智逐渐变大变清晰。
愤怒,冲动,暴躁……一段段辨识度极高的情绪在石久的神魂中激荡,却被神魂的外壳拦住,只能在神魂中徘徊。
若非以天耳通倾听自己,石久从未意识到自己的神魂深处居然挤压着这么多的负面情绪。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以来,石久就一直保持着冷静。他知道凭当时的自己根本无力报仇,更别提敌人还是一头天外混沌兽。
欲成大事,需要能沉住气,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但冷静是刻意,冲动和暴怒才是本能。冷静在外,那冲动与暴怒就一定会被压制在内心深处,越积越多。
石久苦笑一声:“怎么会不多呢。”
年幼遭歹人陷害,神魂飞出天外,是生父生母十年如一日地叫魂,才把他的神魂呼唤回家乡。可也是在那个血月笼罩的夜晚,他的家人堆尸如山。
回到家乡,举目无亲,斩妖司的老大哥对他照顾有加。可又是妖族为祸,好不容易让他感受到一点家的氛围的斩妖司十室九空。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他见了许多,也想了许多。
他看到将军守国门,皇子死社稷;也看到志士肝胆涂地,义人舍生取义。
国仇,家恨,不手刃血仇何以平息?
这些人的尸骨垒在一起,拼成了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塔,送他直入云霄。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去武祠告诉那些人大乾的计划失败了,他们拼光了家底却什么都没得到,他没脸这么回去。
国仇家恨之重,重到常人一旦亲身经历过光是想一想都会气得发疯。石久一直以来都压抑着自己的愤怒,直到今天他真的有了结这一切的机会时,仇恨与愤怒才挣脱理智的束缚,抽枝疯长。
“这样啊……我一直都想着复仇啊……”石久低声说着,“我想得……都快要疯了。”
神魂中汹涌的愤怒仿佛听到了石久的声音,愈发卖力地涌动起来。那一团团激荡的情绪在神魂中碰撞,迸发出的神通力甚至远超石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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