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口金光灿灿的血，金色的皮肤在此刻居然暗淡了几分。

    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努力抵抗着那嗡嗡作响的声音。可越是想静下心来，脑海中的声音就越响，如同虫子般一个劲地往他的神魂里钻。

    净锣罗汉仿佛能听到自己的神魂被啃噬的声响，甚至产生了有虫子正在自己脑海中钻探的幻觉。

    “一切诸法皆虚幻，一切皮相皆幻……”

    净锣罗汉低声念诵着经文，对抗着脑海中的声音，试图让自己的神魂平复。

    【人和妖精都是妈生的，不同的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人和妖是没有本质的区别的，一个妖一旦有了人的感情，那他就不是妖了，是人妖……】

    【请问，树上qi个猴，地上一个猴，总共几个猴？】

    【过年了，我家有一头猪和一头驴，我是先杀猪好呢，还是现杀驴好呢？】

    【请听题，母猪的产后护理总共分几步……】

    【只因你太美——】

    净锣罗汉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别说了！”

    他的声浪滚滚，当场震死了净锣寺内的僧侣与侍从。不受控制的净锣罗汉冲出了庙宇，身形在本体与人形之间隐约切换。

    这些声音已经吵了他一个多星期，如果说最初只是如蚊子般吵得他无法休息，现在就已经发展到能污染他神魂的地步了。

    七天的时间，他一点一点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随着那仿佛永不停歇的声音震动，变形。

    如果只是寻常声响，哪怕连续不断地吵一年他也不会睁开眼睛一下。可这个声音不一样，它的韵律能够拨动神魂本身，直接扰乱他的入定状态。到了现在，这些声音已经嵌进了他的神魂，此时已经不再是他听到声响，而是他的神魂在自言自语。

    无法抵抗，甚至无法逃避，净锣罗汉心中所感受到的恐怖远远超出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惧。

    净锣罗汉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抓出一道道血印。力量从他的身上逸散，金光闪闪的佛气之中居然暗含了一缕不可忽视的黑。

    这道黑从出现开始便不断膨胀，如同墨水般将净锣罗汉的佛气污染。他金色的皮肤已经有一半褪色又变黑，整个人仿佛半个身子掉进了墨池一样恐怖。

    就在此时，一声佛号响起。两个头顶金轮的僧人出现在净锣寺外，一道道佛门经文组成的锁链将净锣寺彻底封锁。

    就在净锣寺被封锁的一刹那，滔天的魔气从净锣罗汉体内爆发，凶猛地冲击着佛经组成的封印。在第一波来势汹汹的冲击里，封印险些被当场冲破。

    “他疯了。”拾石罗汉双手盘石，如临大敌，“神魂浑浊，心魔滋生，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与其关心这个，倒不如关心一下他是为什么疯的。”摩首罗汉摩挲着光滑的头皮，眼中满是惊异之色，“你看他的神魂浑浊不堪，自行裂解……就算走火入魔都不可能这么严重。”

    “净锣罗汉！”拾石罗汉高举手中大石，猛地砸了下去，以佛门狮吼当头棒喝，“放下！放下！”

    听到拾石罗汉的怒喝，净锣罗汉的眼中浮现出片刻的清明，但转瞬间便被不可遏制的暴躁和黑气代替。

    “你也想听吗！你也想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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