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缓缓旋转。赤金果皮之上，那些交织的龙凤纹路骤然亮起，不再是温和的辉光，而是燃烧起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互不排斥的烈焰——左为苍青色的龙息之炎，右为炽白色的凰涅之火。

    “不过，既承厚赐，总得验一验成色。”王腾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否则，日后若有人质疑真神大人的诚意，晚辈岂非百口莫辩？”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着那旋转的果实，遥遥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若毫芒、却仿佛能切割时空本身的银白色剑气，自他指尖无声迸射。剑气精准无比地切向果实正中那道天然形成的、最细微的赤金纹路接缝。

    “住手！”曜风真神终于失声厉喝，袖袍猛地鼓荡，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悍然压向王腾手腕！

    然而，晚了。

    银白剑气已至。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凝脂。

    那枚看似坚不可摧的龙凰源果，竟真的被从中剖开！没有汁液喷溅，没有能量暴走，只有一道清晰、平滑、散发着氤氲雾气的切口，将果实一分为二。

    雾气升腾，迅速凝聚成两幅模糊却无比真实的幻象：

    左侧幻象，是一条通体覆盖苍青龙鳞、角似珊瑚、爪如玄铁的巨龙，正昂首向天，发出无声的咆哮，周身缠绕着亿万星辰组成的锁链，锁链尽头，延伸向一片无法窥探的绝对黑暗。

    右侧幻象，是一只尾翎长达万里的纯白凤凰，双翼展开，遮蔽半个星海，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新星诞生又寂灭，而它的眼眸深处，却倒映着与左侧巨龙锁链尽头……一模一样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两幅幻象甫一出现，整个议事大殿的光线瞬间黯淡。不是变暗，而是所有光线，包括真神光影散发的辉光，都仿佛被那两幅幻象无声吸走。温度骤降，空间凝滞，连时间流速都出现了细微的错乱感。几位不朽级强者额头渗出冷汗，灵魂深处不受控制地泛起源自生命本源的、最原始的恐惧——那是面对“不可名状之物”时，刻在基因里的战栗。

    烛龙真神霍然起身，龙躯虚影暴涨百丈，赤红龙瞳死死盯住左侧幻象中的苍青巨龙，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始祖？！不……不对！是‘被缚之龙’！传说中……被‘它’拖入永劫深渊的初代烛龙！”

    炽煌真神身躯一震，祂身后，那轮永恒燃烧的煌日虚影竟剧烈明灭，仿佛受到无形重击：“凰祖……也……也在那里？！”

    十道真神光影齐齐震动，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光影，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从容，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寂灭归墟……‘它’的囚笼？！龙凰源果……竟是从‘归墟囚笼’里……飘出来的碎片？！”

    曜风真神脸上的灰白彻底褪尽，只剩下一种死寂的惨白。祂踉跄后退半步，袖袍下的手指深深抠进掌心，指甲刺破血肉，鲜血无声滴落，祂却浑然不觉。祂死死盯着那两幅幻象，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不是装的，而是灵魂层面遭到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冲击，思维近乎冻结。

    王腾站在原地，衣袂无风自动，眼神却比冰川更冷。他看着那两幅幻象，看着曜风真神的失态，看着烛龙真神和炽煌真神的震撼，看着十位真神光影的动摇……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他早知龙凰源果不凡，却不知其根源竟直指“寂灭归墟”——那连真神提及都要屏息的终极禁忌之地。而曜风真神，竟敢将一块从归墟囚笼里飘出的“碎片”当作补偿送给他？是无知？是狂妄？还是……祂根本就是知情者，甚至……是那囚笼的守门人之一？

    王腾的目光，缓缓扫过曜风真神惨白的脸，最终落在那两幅渐渐开始变得稀薄、即将消散的幻象上。他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洞穿万物本质的混沌微光。

    他没有指向幻象，也没有指向曜风真神。

    而是对着那枚被剖开的、正缓缓弥合切口的龙凰源果，轻轻一点。

    指尖微光，精准地没入果实中央，那点幽暗种子之上。

    嗡……

    这一次，没有幻象，没有异象。

    只有一声低沉、悠远、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叹息，直接在在场每一位强者的灵魂深处响起。那叹息里，有龙吟的苍茫，有凰唳的悲怆，更有一种……洞悉一切、俯瞰众生的、无法言喻的疲惫。

    紧接着，那枚龙凰源果的赤金光芒，彻底熄灭。

    它不再是一件宝物，而像一枚耗尽所有生机的……普通果实。

    王腾收回手，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微尘。他看向曜风真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真神大人，这‘成色’……您，还满意么？”

    满殿死寂。

    唯有那十道真神光影，其中三位，光影剧烈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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