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转向炽煌真神,“煌,此事,你机械族也要包庇到底?”
炽煌真神沉默三息,银白机械手指再次叩击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神经末梢。
“王腾,”祂终于开口,声音不含情绪,“你体内若有原初神性,便意味着你在终焉之战中窃取了本该属于所有参战势力的战利品——包括机械族。按《星海公约》第十七条,此行为可判‘永恒放逐’。”
王腾心头一沉。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是污蔑,不是栽赃,而是用规则将他钉死!
一旦承认,便是背叛全体光明宇宙势力;若否认……劫晷一照,谎言当场破碎。
左右皆是绝路。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纪老突然睁开眼。
他没有看曜风真神,也没有看炽煌真神,而是深深望向王腾,目光温和却无比坚定:“孩子,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吗?”
王腾一怔。
“武者立世,首重本心。”纪老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外物可夺,境界可削,唯本心不可欺。若你心知肚明,便坦荡承之;若你浑然不知,便直言不知——何须惧人窥探?”
祂顿了顿,苍老的手掌轻轻覆在王腾肩头:“星空学院的守望使,从来不是靠头衔活着的。是靠……这一身骨头,撑起来的。”
王腾浑身一震。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学院时,在试炼塔第九层跪了整整三天,只为参悟一式基础拳意。那时纪老站在塔顶,风吹衣袍猎猎,只说了一句话:“骨头硬,才能站得直;站得直,才配叫武者。”
不是天才,不是天骄。
是武者。
王腾缓缓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间,周身气机竟隐隐透出一种返璞归真的澄澈。他直视曜风真神,声音清越如钟:“曜风真神,您说得对,我体内确实有一滴银灰色液滴。”
全场屏息。
“但它不是原初神性。”王腾一字一顿,“它是‘灾厄母核’的胎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烛龙真神都僵住了。
灾厄母核?!
那是黑暗种终极兵器的胚胎形态,理论上早已在上古纪元被九大真神联手封印于虚无海沟——怎么可能出现在母巢核心?又怎么可能被王腾剥离?!
“你胡说!”曜风真神厉喝,第一次失了镇定,“灾厄母核早已湮灭,胎衣更不可能存活至今!”
“是吗?”王腾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凛然,“那您可知,为何此次灾之力如此诡异?为何连真神级净化阵列都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他抬手指向主控大厅穹顶——那里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光球,正是机械族最强灾厄隔离器“净世莲台”的核心投影。
“因为它根本不是‘灾之力’。”王腾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裂,“它是‘灾之种’!是灾厄母核在濒死之际,分裂出的……亿万颗寄生孢子!而我体内那滴银灰胎衣,正是唯一能抑制孢子活性的‘封印钥匙’!”
他猛地撕开左臂衣袖。
一道蜿蜒如龙的银灰色纹路,正静静盘踞在他小臂内侧——纹路深处,无数微小的黑点如星辰明灭,却始终被一层薄薄银辉牢牢禁锢!
“看清楚了么?”王腾目光灼灼,扫过每一位真神光影,“我不是窃取者,我是……暂时保管者!若非我以自身为容器,强行镇压胎衣,此刻在场诸位,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灾之种的第一批宿主!”
主控大厅内,落针可闻。
烛龙真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龙眸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
那位玩世不恭的真神光影,第一次收起了所有轻慢,郑重拱手:“阁下……大义。”
炽煌真神久久凝视着王腾臂上银纹,银白手指停止叩击,良久,才低声道:“……原来如此。”
曜风真神脸色铁青,劫晷罗盘上的血光剧烈闪烁,仿佛承受不住真相的冲击,竟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祂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算计,而是输在格局。
祂只看到神性,却看不到神性之下,那以凡躯承载万钧的脊梁。
王腾垂下手,银纹隐去,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他看向曜风真神,语气平淡:“所以,真神大人,您还要照吗?”
曜风真神嘴唇翕动,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
“嗡!”
整艘神级战舰猛然剧震!
警报声凄厉响起,红光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维维度坍塌波动!坐标:舰体第七隔离舱!”
“重复,第七隔离舱发生未知能量暴走!灾之力浓度突破临界值百分之三百!”
“紧急预案启动!所有不朽级以下人员,立刻撤离!”
混乱骤起。
而王腾却在震动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第七隔离舱的监控画面里,那扇厚重合金门正被一股银灰色雾气疯狂侵蚀,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以及,一张与他臂上银纹一模一样的、正在缓缓睁开的竖瞳!
灾之种,醒了。
而且,它认出了钥匙。
王腾猛地转身,朝纪老低吼:“前辈,带所有人走!快!!”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红流光,朝着第七隔离舱方向暴射而去——身后,只留下一句斩钉截铁的嘶吼:
“这玩意儿……得我亲手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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