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里乱成那副德性,别说派追兵了,能把自己营寨里的马稳住就不错了。”
韩铁把磨好的长刀往背上一挂,走过来朝谢临竖起大拇指。
“谢千户,我韩铁服了。鹰嘴峡那一仗你炸了蛮子六轮冲锋,今天你又炸了蛮子的粮草。你这打法,以后蛮子见了你就得绕着走。”
谢临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灰,平静地说了一句。
“左贤王这次带来的粮草至少够两万人吃半个月!末将烧了大概七成,剩下的三成散落在被炸塌的帐篷下面,蛮子救火的时候能抢出来一部分。满打满算,够他们撑两天。”
石七爷咧嘴一笑。
“两天?铁关城里面的守军不是吃素的,只要撑住了这两天,只要能蛮子要么饿着肚子攻城,要么灰溜溜地滚回草原!不管是哪条路,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镇北王从垛口前转过身来,看着谢临,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他没有像石七爷那样拍肩膀,也没有像韩铁那样竖大拇指,只是问了一句。
“伤亡如何?”
“三十人全部撤回,轻伤七人,都是翻旧河道时被碎石划的皮外伤,无人阵亡。”
镇北王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压住了什么情绪之后的克制。
他转过身,朝城楼下的传令兵吩咐道。
“传令下去,左贤王的粮草已破,北门外围城之敌两日内必退!各营固守城墙,不得擅自出击。”
传令兵应声跑下城楼。
就在这时,城楼石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震山走上了城楼,一身玄色戎装,腰间佩刀擦得锃亮,脸上的表情端得四平八稳。
他先朝镇北王抱了抱拳,然后转过身,目光在满城楼的将领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临身上。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看上去像是在道贺,但细看之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僵硬而勉强。
“末将听说夜袭成功了,特来道贺。谢千户果然有手段,粮草一烧,蛮子不退也得退。这场功劳,末将佩服。”
石七爷叼着烟杆斜了他一眼,没说话。赵破虏双手抱臂靠在垛口上,也没接话。
韩铁磨刀的手停了,看谢震山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不耐烦。
谢临转过身看着谢震山,微微抱了抱拳。
“谢将军过奖。”
谢震山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垛口旁边,朝城外那片还在冒烟的蛮子营寨望了一眼。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下一句话就让城楼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谢千户虽然烧了蛮子的粮草,但兔子急了也咬人。”
“以末将对左贤王了解,他不可能灰溜溜地回草原!最晚天亮之后就会全力攻城!现在火药炸完了,蛮子被逼到了绝路上,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这话一出,石七爷的烟杆从嘴里拔了出来,赵破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倒不是谢震山说得不对,因为蛮子确实被逼到了绝路上,确实可能全力攻城。<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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