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这怎么可能?就算是三百个人都不太可能干成的事情,他三十个人怎么可能……”
谢震山的喉结上下滚动,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北门外那场越烧越旺的大火,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僵硬,从僵硬变成铁青,最后凝固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忽然想起谢临在城楼上说的那句话“战术的核心不是火药,是这里”。
回想起那个小崽子用指尖点着太阳穴的样子,那种笃定的、平静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此刻在他脑子里像一把刀一样反复翻搅。
粮草烧了。
马栏也烧了!
左贤王的两万铁骑,人没吃的马没草料,最多撑两天。
两天之后,不用铁关城出一兵一卒,蛮子自己就得撤。
而做到这一切的,是他谢震山的最瞧不起的那个儿子。
被他视为污点的人!
谢震山猛地关上窗,试图将窗外那片刺眼的火光隔绝在外。
他站在黑暗中,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然后慢慢平复下来,整了整衣襟,推门走了出去。
亲兵还守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抱拳。
“将军,您是要……”
“去城楼。”
谢震山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比平时哑了几分,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北门外打成这样,我这个步兵营副统领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他大步朝北门方向走去,脚步依旧不紧不慢,但他握着刀柄的那只手,指节始终没有松开。
一个时辰后,天色微明。
北门城楼上的火把还在猎猎燃烧,守城的兵卒们趴在垛口后面朝外观望。
城外蛮子营寨的火已经渐渐熄了,但浓烟还在升腾,被晨风吹散后笼罩了半边荒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干草和皮革的味道,偶尔夹杂着几声蛮子营寨里传来的马嘶和叫喊,乱糟糟的,像是被捅翻了的蚂蚁窝。
镇北王站在垛口后面,石七爷、赵破虏分立两侧。
韩铁带着鹰嘴峡撤回的守军已经重新编入了城防序列,此刻正靠在垛口上,用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他的长刀,脸上的表情松快得像刚喝了一碗热汤。
谢临带着夜袭队沿着旧河道撤回城墙下时,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城墙上放下绳索,三十个黑影一个接一个地攀上城楼。
谢临最后一个上来,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草屑和硝烟灰,就被石七爷一巴掌拍在后背上,差点没站稳。
“好小子!”
石七爷叼着烟杆笑得满脸褶子。
“老子在城楼上看得清清楚楚,从第一声炸响到你们撤回来,前后不到两刻钟。蛮子的粮草垛全烧了,马栏也烧了半边,左贤王这会儿怕是正在帐篷里摔杯子。”
赵破虏手按刀柄走过来,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骑兵营在城门口等了一夜,结果你小子连个追兵都没给我们留。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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