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谢衡滚进马粪堆里,蜷缩成一团,捂着胸口咳得像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脸憋成了紫红色,连哭都哭不出声。
马厩里安静得只剩下谢衡粗重的喘息声。
谢临把横刀挂在腰间,走到谢衡面前蹲下来。
他拔出刀,用刀鞘拍了拍谢衡沾满马粪的脸,不轻不重,每一下都像是在拍一堆死肉。
“刚才那一脚,是还你让我在马厩里躺了半个月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周围几个亲兵后背发凉。
“剩下的利息,等我从边关回来再慢慢跟你算。”
他站起来,把刀收回鞘中。
转身朝院门走去,路过林氏身边时停了半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夫人,别忘了我的银票和干粮。”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弯。
“少一个铜板,我今晚就去你儿子房里跟他好好聊聊!毕竟他这身子骨,看着不太结实,万一有个闪失……”
后面的威胁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林氏的脸色在灯笼的光照下青白交替。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没接。
她感觉自己从谢临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人,同时也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的人!
管家从角落里钻出来,小跑着跟上谢临,弯腰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他不敢走快了,怕谢临跟不上,又不敢走慢了,怕谢临觉得他怠慢。
就这么半弓着腰,把谢临领到了东边一处偏僻的小院。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两侧各有厢房。角落里种了两棵歪脖子枣树,枝丫光秃秃地戳在夜空里。
管家推开门,点上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屋子。
被褥是新的,蚕丝被,和谢衡房里用的一样。
桌上摆着热茶和几碟点心,还熏了檀香。
谢临让管家离开后,第一时间把门关上。
屋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把谢震山那柄佩刀解下来,横放在桌上。
刀鞘在油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护手上的划痕比白天看起来更深。他握住刀柄,拔刀出鞘。
刀刃在灯下展开,锻纹细密如水波,从刀脊一直蔓延到刀刃。
刀尖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冷厉的弧度。
谢临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声音沉厚悠长,像钟声一样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了几息才散去。
真是一把好刀!
谢临把刀收回鞘中,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刚才接刀时肌肉被拉伤了一直没缓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细得像两根柴火棍,青筋浮在苍白的皮肤下面。
就这副身板,别说拿这把刀上阵杀敌,光是每天挎着它走路都够呛。
他把刀放在枕边,开始做体能训练。
从最简单的深蹲开始,咬着牙做了两组,大腿肌肉就开始发颤。
他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换成俯卧撑。手掌撑在冰凉的地面上,做到第二十个时胳膊抖得像风中的枯枝,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又换原地冲拳,每一拳都打到手臂伸直到极限,肩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即便身体到了极限,他也不能停。
他比谁都清楚,边关不是京城的校场,蛮子不会因为他身体虚就让他三招。
战场上只有一刀,一刀分生死。
拿不动刀的人,连被收尸的资格都没有!<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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