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那伽的墨色龙尾猛力劈砸那道禁锢,奈何螳臂当车,罥索坚不可摧,反倒是他被翎羽流火灼得鳞甲倒竖。
闻言,他阖了下那一对墨绿衬着浅青的眼眸,头疼欲裂,语调却格外平直地摇了下头。
“……因为他是阿蟾。”
殿内的银镜黑石融淌成黏稠浊河。
“少爷是……原谅我了吗……”形似槁木死灰的阿蟾呆滞了足足好几秒,才恍如大梦初醒地吞声饮泣,仿佛盘亘漫长千年的伤口豁地被细刀割开,流出混浊的脓血,又疼又涩,他气若游丝道,“您不用管我……”
“谁说我原谅你了?”那伽怒无威严地作出一脸凶相。
阿蟾被他深暗的龙瞳瞪得一抖,还没反应过来,便听那伽又哑声落下一句:“……但我非管不可。”
“簌——!”
一尾绛红残影势若疾电,凌厉击断了严禛袭下的焰鬘锁链。
宫粼乜斜了眼那伽脚边的金箔漆匣:“不是求我出手吗?”
犹如月洪潮汐绽放暴涌,数十成百的山樱色蛇丛前仆后继地搅入罥索网隙,霎时被焚烧殆尽,又死而漫生地钻出更多的蛇灵从烈焰中撕开一道狭窄缝隙。
严禛指尖一动,却终究没有令罥索流火再盛几分。
“还杵在这里碍事?”宫粼泠声道,“潜鳞既已寻回,你先去取我的白伞盖,尽快送到青莲那里才是头等要紧。”
那伽怔愣须臾,连忙应了声托起气息奄奄的阿蟾。
四周银镜碎片像是蛛网错乱,倒映出五色幻彩的恶景。
“这就是你对合作的诚意?”
严禛斜睨向横截在巍峨大殿的绛红蛇潮,心下愠火暗燃。
可不仅仅是对着宫粼一贯随心所欲的做派,更因被这一幕勾起的浮生旧忆。
畴昔他业火燎原阎浮娑婆,宫粼化作俱利伽罗剑,折落雪海时支离破碎的苍白面孔与此时此刻重叠。
恍如一响缠绕欲·火言的钟磬,撞得严禛心神不得清净。
“合作可不意味着我要对朱雀大人言听计从,俯首称臣呀。”绛蛇盘绕成柔软的重茵,又似缠枝亲昵环绕着宫粼的手臂,他指节抵在眉骨怪道,“倒是您就这样放任他们离开,不去追吗?”
意态疏懒的冷淡口吻听得严禛眸底薄怒愈浓。
不过片晌之前,还恍神轻抚过他的脸,转眼又变成一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就好像那个触碰只不过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错误。
就好像严禛是他的不合时宜。
三言两语间,重叠山茶般的绀红蛇首纵身横斜,激起摄人心魄的香雾弥漫。
瞬息间,暴烈金光洞照。
严禛颈项钻出天目,自成一方不容僭越的圣洁威仪:“横竖你都会从中阻碍,自然要先解决拦路虎。”
汹涌奔流的红蛇澜浪立时止戈溃乱。
“看样子,先前答应我的承诺也是假的?”严禛周身映彻深海绀青的摧破之威慧火,“寻找白伞盖大功告成,所以我也就失去利用价值了?”
双生子弟弟的祈求悉数应允。
与旁人诞下的骨肉青莲,更被宫粼视作云端至宝。
那他呢?
……
“朱雀大人莫非是上年纪,老糊涂了?我可不是老虎。”宫粼没回答他的话,言罢,薄粉色的唇瓣微微挑开一线幽微缝隙,探出一条尖而细的馥郁山茶红舌尖,像蛇首又像花蕊,逗弄笼子里的白凤鹦鹉似的对着严禛轻吐一句。
“嘶——”
话音甫落,数十成百道蔷薇色蛇身如千只手臂蜿蜒从宫粼背后绽放夺出,蛇头低垂如礼佛,蛇信吐露毒液,纠缠勾勒出一幅端庄又邪怪的血度母像。
“分明是拦路蛇呀。”乱蛇逶迤至宫粼肩窝,却又柔软驯顺地似观音的璎珞流苏不经意间垂落,“再者说,朱雀大人一颗圣心最是慈悲为怀,想来也不会在意。”
而刚才宫粼貌似无意的回避,烈火烹油般点燃了严禛多日来克制的无明业火。
蓝焰势如雷霆飞掠,震碎盘根错节的一方蛇湖。
宫粼脚下蛇潮轻盈地组成一道红蛇缭乱的绛色屏风,缠裹抵挡住风林火山般的暴烈焰浪,“您说是不——”
话音戛然一止。
绛雨倾泻,苍蓝焚空。
明镜殿轰然坍塌,巨大的冲击力将宫粼猛地掼入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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