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响起。
“可以啊。”
沈雩从雾蒙蒙的树影后徐徐走出,手里还拎着细长线香跟盛着供果的漆木红盘:“今天有请神排演,若只是远观,不冲撞了禁讳,带你们离远点瞧瞧景色还是没问题的。”
因着昨夜疑神疑鬼的诡异事件,众人心底都还有些发毛,此刻本就惦记着的行程乍然提前,那点不安也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淡不少,纷纷忙不迭地热闹应下。
“说起来,我还没问。”沈雩边走边道,言谈间总嵌着好脾气的笑意,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诸位怎么会对龙冢村感兴趣?”
宫粼压下胸口隐隐漫上的郁气,状似随意地起了个头:“其实我们来,是听说了一桩龙冢村的怪谈。”
沈雩步履未停,语气寻常地询问:“愿闻其详。”
“据说沉在雾潭的龙肉,吃了能长生不死。”宫粼说,“传闻三年前有人试过,后来身上就发生了一系列难以解释的变化。”
语毕,同行的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都在等他接话。
沈雩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无稽之谈,哭笑不得道:“村里确实供奉龙神,但食肉长生纯属谬传,千百年前,我们的先祖在沙场阵斩敌将,屡立战功,全是仰仗龙神的庇护,败军打不赢,就编排出不死身之类的邪说。”
梁槐序眼睛一下亮了:“是那个传说中麾下都是山海异兽,形如鬼魅的将军吗?”
“只怪麾下精锐骁勇,才被外人传成了怪物。”沈雩依旧挂着笑,眼神却在雾气中洇出点幽深,“这样僭越龙神的妄言,以后不要再讲了,否则会有报应的。”
“什么报应?”
宫粼倏然出声,轻眨了下眼,敛容凝视向沈雩。
沈雩微怔,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才恢复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神意难测,究竟会发生什么,凡人哪能说得准呢。”
时值春末,入夜雪势却骤然深重。
窗外浓雾将龙冢村笼罩得视野只有一片湿冷的灰白,远处那一排铅灰的石屋也愈发寂寥。
“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山里入夜寒气重,各位今晚就别乱跑了。”沈雩叮咛几句便离开旧楼,“明天’过桥’结束,后天就是龙冢神诞了,早点休息。”
山阴深处信号断绝,众人百无聊赖,于是很快各自回了房间。
昨晚宫粼跟许慎言住的那间房是不好再继续待了,前车之鉴,高枳愣是将梁槐序撵到楼下,强行腾出自己隔壁的空房给宫粼。
梁槐序敢怒不敢言,至于许慎言则是巴不得身边多围着几个人。
夜雾稠浓,朦胧月光照射在庭院洁白的雪地。
“咚、咚、咚。”
宫粼侧身陷在潮溻溻的枕头,心情不甚明朗,良久才刚生出些许困意,清脆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
怎么还来?
这回声音真真切切是从走廊传来的,但节奏规律得像是有强迫症。
宫粼瞳孔在黑暗中缩成细窄一线,起身正欲看看是哪个没眼力见的撞枪口上了。
猛地拽开房门。
还没看清人,潮热而清冽的皂角香气先笼了下来。
低头擦着沉郁金发的严禛堵在门口,眼睑半垂,周身氤氲着洗完澡后未散尽的湿淋淋的进犯感,在冰窟窿般的旧楼里活像个暖炉。
一只手还拎着白天穿的深咖色皮夹克,乍看之下,倒真像个生涩清俊的男大学生。
忽然间,宫粼心头翻涌的悒闷被涤荡一空。
望着颇为眼熟的此情此景,宫粼眼睫低垂又抬起,蓦地捧起严禛滴着细碎水珠的下颌往上提了提。
严禛就这么顺着力道微仰起头,任由宫粼冷削的手指抵着他的下颌骨,喉结在水漉漉的掌心里沉沉地滚了一遭。
末了宫粼好整以暇地松开手,幽幽道:“喔,不是长脖子鬼。”
严禛:“……”
“深更半夜的,朱雀大人怎么过来了?”宫粼唇角梨涡一晃,没好气地揶揄,“不会是闹鬼了吧?”
严禛视线在氤氲的水汽里一错不错地定在宫粼脸上,现学现卖地颔首:“嗯。”
宫粼忍不住乜斜他一眼:“真的吗?把您都吓跑了。”
严禛面不改色心不跳:“嗯。”
宫粼:“……”
能不能装得像一点?
“随便你。”宫粼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进房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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