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快要散场,明珠险些一个跟头栽倒,皇帝才得知他根本就是个不会喝酒的小赖皮,尚还乖巧,不像华阳那般喝醉了酒还会耍酒疯,挑着朝廷命官的下巴左看右看,即使那人就是驸马,那也十分有伤风化。
谢旻脑仁疼。
宫中的侍卫有许多这样的经验,一人背、两人抬,可明珠何等娇贵的人,拉扯两下便哼哼唧唧。这样一群侍卫也属世家子弟,虽个个少年英才可多数还未成婚,更不知道怎么疼人,左手一拉,右手一扯,仿佛要将他胳膊腿都拧下来。
谢旻眼皮也开始跳。
明珠打起醉拳,直敲背他的人的脑袋,问:“春喜、春喜呢!我不要、不要跟你走!我这样清清白白的,被你带走了算什么事!春喜、救命啊,救命啊!”
被打的人又不敢叫又不敢躲,只能眼巴巴瞧着皇帝。杨春喜也脑门冒汗,他怎起了这样个名字!
谢旻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都是误会,没见过这样说疯话的,比华阳更可恶。
皇帝说:“将他先放下。”
声音不大,却极有威慑力,侍卫闪到一边,并不清楚他是否生气。
明珠一坐下就安静了,骨头也跟着变软,看见坐垫便要上前抱住睡觉,杨春喜和孙有乐一个去抢垫子,一个将明珠捞起来一些,当着皇帝的面亡羊补牢,“殿下,地上凉,别躺在这儿,跟奴婢们回去吧。”
明珠闭着眼睛仰起头颅,眼前罩下来一个黑乎乎的人。
谢旻命令:“去开道。”
“诺——”宫人提着御灯占成一列,另一侧则放下帘帐,并不将此情此景暴露于他人眼前,天子只需庄重威严。
皇帝抱起明珠,他依旧不老实,宛如一只红鲤鱼,在空中乱扭,伸手去推他,指甲险些刮到皇上的脸。
谢旻说:“再乱动就将你丢下去。”作势要摔。
……
明珠老实了。
偎在人怀中,腰带上的玉饰随着行走的动作轻轻碰撞叮叮响响,而廊灯一路绵延,宛若星河垂地,明珠眯了眯眼,有些迷茫地看着身侧的景色。
看这样子是无法再沐浴,想来这也是在行宫最后一夜,皇帝允准他带着一身酒气甜香上塌。
江有福替二人脱鞋,提议:“皇上今日也喝了酒,是不宜洗浴的,不如叫奴婢明早烧好水再启程回宫?”
谢旻看了看身侧睡成一只小猪的明珠,忽有些不可名状地笑了,他亦有些困,叫江有福吹了灯出去。
可在寂静的夜里,在明珠半梦半醒之际,他突然问道:“父皇,您喜欢我吗?”
“我自然喜欢。”谢旻说,“你是朕的孩子。”
“可如若我不是呢?”
明珠半张脸都埋在松软的枕中,像在说什么梦话。
“你不可能。”酒醉扰人,他眼前的确恍惚一瞬,谢旻继续说道:“你不会不是。”
更为笃定。
第27章
其实明珠还想问,若真的不是呢?可他现今已经被人宠坏了性子,听不得半点不好的话,他趁着酒浓蹭到谢旻怀中,皇帝并未推开他,明珠心里忍不住偷笑,如若这样,也很满足了。
待他睡醒,便见谢旻正在更衣,他撑着半截身子,看宫人将衣衫披在他身上,又将他请去一侧束发,皇帝坐在椅上,明珠隔着镜子瞧他也闭着眼,看来也并非那样精神。
侍女柔软的手在他发上细细梳过,长而垂落的发丝游走于他人腕侧,明珠卷了卷自己的头发,还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满是酒气,呛到他有些咳嗽。
此时皇帝睁开了眼,镜中有宫人跑去,抚背的抚背、喂水的喂水,好容易叫明珠喘过气了,他脸通红,问:“我昨日没洗澡便睡下了么?”
江有福将早早备好的醒酒汤送到明珠脸边。皇帝发话:“昨日你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明珠将那酸甜可口的汤一口喝尽,望着天想了想,得出结论,“昨日吃得很饱。”
皇帝痛恨他这样,但也不愿意和他争辩,示意江有福带他去洗洗身上,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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