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重山皱起眉头,调转马头,朝着他过去了。
“何事如此惊慌?”
“将军!”士兵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都城生变!朝中官员说……说……”
“说什么?又有人反了?”
“不是!是……”
士兵语无伦次,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的和从前一样,回都城去取朝臣奏章。”
“可他们却说,大将军已经回都,何必再送奏章?!”
李重山的眉头皱得越发深了,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什么?”
士兵抬高音量,厉声道:“他们说,大将军于三日前,已经抵达都城!”
李重山不敢置信。
他分明一直待在淮阳,怎么会在三日前,回了都城?
是谁冒充了他?
那些朝臣,也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这个地步,连人也分不清。
究竟是怎么回事?
电光石火之间,李重山反应过来,猛地低头看去。
只见江逝水垂着眼,掩着嘴,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谁呢?天底下能冒充李重山的,自然就只有李重山自己了。
叫十八岁的李重山,佯装被抓,留在此地。
再派三十岁的李重山,冒充二十四岁的李重山,趁虚而入,夺他权势。
搅他个天翻地覆,天昏地暗!
究竟是哪个小机灵鬼,想出来的主意呢?
好难猜啊。
江逝水笑够了,才抬起头,看向李重山。
过分满溢的笑意,有点儿晃眼。
“将军方才还答应过我的,要在淮阳多留一会儿。”
李重山攥紧手里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气血上涌,几乎要昏厥过去。
虚与委蛇。
原来江逝水方才对他笑,与他同乘一骑,不是因为被他感化了,是因为……
他想帮三十岁的李重山,拖延时日啊。
第14章 你恨我
“为什么?”
李重山骑在马上,低头去看怀里的江逝水。
此时正是傍晚,日近西山,日头斜照。
夏日里,依旧刺眼的日光,照在他面上。
晃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李重山身形一晃,眼看着就要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下去。
江逝水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只有方才,前来禀报的士兵,见状不妙,大喊一声:“将军?!”
下一刻,李重山猛地回过神来,攥紧手里缰绳,用力一拽,就坐了回去。
他重新在马背上坐好,抬手屏退士兵,也重新抱紧了怀里的江逝水。
逝水是他的,他不能松手。
外面的人,特别是十八岁的李重山和三十岁的李重山,都对逝水虎视眈眈。
逝水自己,也一心想着要跑。
是了,这分明是逝水的策略。
逝水故意算计他、惹恼他、激怒他,就为了逼他放手。
而他一旦放手,逝水就会像鸟儿一般,扑腾着翅膀,飞出他的手掌心。
那些潜藏在黑暗之中,伺机而动的鬣狗,也会一拥而上,把逝水抢回他们的巢穴。
好比现在,倘若他因气急攻心,跌下马去,马背上就只剩下逝水一个人。
逝水的骑术不差,这匹马也是难得一见的千里良驹。
若是逝水独自策马而去,他怎么追?
又比方才,倘若他因为三十岁的李重山冒充自己,就急急调兵,要回都城。
那逝水怎么办?逝水一定会趁乱逃跑的。
不,不能叫逝水如愿。
他再也无法忍受,没有逝水的日子了。
李重山这样想着,越发抱紧了江逝水。
两条粗壮的手臂,锢在江逝水的腰上。
结实紧绷的胸膛,也紧紧贴着江逝水的后背。
他低下头,一个劲地把江逝水往自己怀里按,仿佛要把他融在血肉之中。
他不上当,他绝不上当。
逝水再怎么算计他,他再气再急,也绝不放手。
江逝水并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几息之间,李重山的脑子里,竟然闪过这么多的念头。
他只是觉得,李重山竟然没从马背上栽下去,有点儿可惜。
不说叫他摔得头破血流,就是叫他吃点苦头,那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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