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父母的目光,总是会绕过他,落回彼此身上。
起初,梁原还会试图找人倾诉,但渐渐地,他发现根本不会有人理解自己的困境。
他的委屈好像是炫耀似得无病呻吟,毕竟在外界看来,梁原并没有得到任何苛待,梁原的倾诉非但得不到安抚,反倒会因为这些伤害来的太过含糊,被误认为是在拿乔卖乖。
于是梁原便不再开口了,他将目光放在了自己亲密无间的父母身上,企图在其中撬出一条小缝,让他容身。
他试过用邻居姐姐的手机给爸爸发短信,也试过给妈妈下安眠药再嫁祸给爸爸。
他没有深想这些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只知道渴望情感,爱也好,恨也好,只要注意到他就是好的。
可那时他还不知道,他的这种行为叫做反社会人格障碍,只是几次,就被父母送去医院看医生了。
是不是该装的更乖一点,等父母不再警惕之后再有动作?
在梁原纠结于动手时机的时候,贺邈来到了他们家里。
一个瘦弱矮小的兽人,支棱着两只黑漆漆的耳朵,站在自己爸爸旁边用力地捏着自己的裤缝,小脸紧绷,笑也不是哭也不敢,要不是梁原凑过去看他有没有吓尿裤子,都不知道他的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父母告诉他,从今往后贺邈就住在他们家里,是家里的一份子,以后梁原有什么,贺邈就有什么,梁原要把贺邈当成自己的亲人。
亲人,梁原拥有了一个除了父母以外的亲人。
小时候的贺邈性格很孤僻,来家三天都不肯开口说话,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头不见人,每天像猫一样舔两口饭,再继续躲躲藏藏。
梁原那无处安放的情感寄托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他不再执拗于从父母之间撬出缝隙,因为不管他做什么,贺邈的注意力都完全在他的身上。
毕竟相比于大人,一个只大自己几岁的哥哥才更能让贺邈亲近。
于是梁家有了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弟。
梁父梁母很欣慰贺邈能够融入这个家庭,同时也在心里暗自感激贺邈的到来让梁原变得正常。
从前那些荒唐的行为都是小孩子的不懂事罢了,孩子嘛,懂什么呢。
相安无事的生活维持到了贺邈的青少年时期,兽人成长的不同也在此时体现了出来。
因为身体发育,刚刚升入高中的贺邈出现了兽人激素不稳定的情况,跑跳运动,甚至情绪起伏,都有可能导致他的兽类特征显化出来。
在十几岁的孩子之间,这种随时可能出现的生理现象是会引起关注的,而关注,不一定是好事。
详细学习过兽人成长生理课程的梁父梁母给贺邈请了病假,待在家里安心调养身体。
可一个十来岁的高中生,独自在家总会让人觉得不放心,梁父梁母工作又忙,于是照顾贺邈的责任,便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在同城读书的梁原身上。
梁原就在梁父梁母所在的大学读书,得益于基因遗传,梁原也跟随着父母的脚步迈入了药品研究这个专业。
梁原的头脑相当聪明,成绩也十分拔尖,竞赛得奖更是数不胜数,学校里的老师在遇到梁父梁母时,总会夸上一句这个孩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优秀的孩子,让梁父梁母更想不起他小时候的异常了,就连梁原自己都想不起来。
直到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邈个子长得太快激素格外不稳,他的人身总是维持不好,不是脸上长毛,就是后腿兽化,情绪也跟着越发低迷,不愿见人。
梁父梁母担心贺邈,让梁原多多回家照顾弟弟,而梁原也尽心尽责,下了课便骑着自行车捎饭回家,迎着雨往家里冲时,在大雨里撞见了贺邈。
贺邈是出来送伞的,他见下了雨,想要让梁原少淋些雨水,穿着短裤汗衫便跑了出来。
结果冒雨回来的梁原没事,出来送伞的贺邈却病倒了。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格外脆弱,平时看着结实健壮的贺邈一路烧到了四十度,窝在被褥里难受地翻动身子,高一声低一声地喘息。
梁原这会儿应该该感觉愧疚,但如今他却只觉得好奇。
贺邈躲在被子里的身体在慢慢挛缩,那粗声粗气的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他能看到贺邈抓着被子边缘的手背上都爬满了黑毛。
贺邈的兽化伴随着体温升高,彻底展现在梁原的眼前。
梁原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一团隆起的被褥上,一动不动。
“嘟……嘟……”
“喂,儿子,小邈怎么样啦……还不错?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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