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当初杀死谷川月见是如何的轻易,羂索绝不会小觑一个能从未来回溯到过去的灵魂。她知晓多少秘密?她手中握着怎样的底牌?一切都是未知数。
操控时间的力量,即使对他这样活了千年的存在而言,也足以引发最深的警惕。
“五条悟庇护着那个精灵,根本目的就是等待谷川月见的回归。一旦她真的回来……我不确定她还有什么底牌。或许会利用未来的信息差来对付我,毕竟我拿到的日记本有缺页。我不清楚她撕掉的那几页写了什么。”
“但要从五条悟和夏油杰手里夺走精灵,我们缺少一张「王牌」。”花御提醒他。
或者说,就在昨晚,他们刚刚被那张「王牌」冷冷拒绝。
“不见得。”羂索的嘴角忽然诡异地扬起,目光转向花御,也转向了他们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你看,我们的「王牌」这不就来了么?”
花御猛地警觉回头,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个身影。
它的存在感极其稀薄,仿佛融入了空气本身,比花御这样生于自然的咒灵更加贴近「精灵」的本质。
它的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死寂却又浩瀚如月海的气息:正是昨夜被召唤出来,又断然拒绝了合作的特级咒灵——朔望。
“我说过了,我的伙伴。”羂索脸上的笑容扩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朔望沉默着,那张如同干涸河床般龟裂、毫无生气的面孔上,空洞的「眼睛」似乎望向了羂索,又抬头穿透了他,望向那片无尽的虚空。
“不过,”羂索饶有兴致地追问,“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主意来找我?”
于是,咒灵开始讲话。
朔望的「嘴」部没有开合,空气中却响起一种极其怪异的嗡鸣,像是亿万只细小的昆虫在同时振翅。这声音完全超越了人类语言的范畴,充满了非人的扭曲感。
“能有劳你翻译一下吗?”羂索微微蹙眉,显然无法理解,他带着无奈的笑意看向花御。
片刻后,它用低沉的声音传达了一个词:“秩序。”
就在羂索对这个模糊的答案感到困惑,想要进一步追问时,一个声音通过纯粹意念直达脑海。
他看到朔望那双干涸、无神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有人在意图破坏秩序。”
这不是听到的声音,而是思维被强行灌入的信息。
“这,便是我助汝等的理由。”
在涩谷另一条喧闹的街道旁,三人组站在一家咖啡店门口,与周围仰头望天、议论纷纷的人群格格不入。
店内的人都挤到了窗边,对着天空指指点点。
“夏油,”精灵月见扯了扯夏油杰的袖子,眼里带着点不靠谱的跃跃欲试,“能把你的咒灵叫出来嘛?就是那只能在天上飞的……那个呆头呆脑的魔鬼鱼。”
“我们上去也于事无补。”夏油杰的声音很平静。“交给悟就够了。”
言外之意,如果连五条悟也做不到的事,别人就算可以抵达苍穹,也不过徒劳的努力。
夏油杰目光掠过硝子,后者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自然地落在精灵月见身上,补充道:“而且眼下所有人都盯着天空。一只巨大的咒灵载着我们飞上去,目标未免太显眼了,想不被普通人发现很困难。”
“都这种时候了,协会还想隐瞒下去吗?”精灵月见忍不住反驳,小脸绷紧了,“如果那道裂痕明天、后天还在呢?他们打算编造什么「天文奇观」来糊弄人?没有哪一种自然现象能解释这种东西,恐慌只会像野火一样烧下去。”
这确实是咒术界从未面对过的困局。
那道裂痕正源源不断地涌出庞大又惊人的咒力。如果五条悟无法迅速解决它,那么「玛雅末日预言」将不再是无稽之谈,而会成为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在人类被自身的欲望和恐惧彻底吞噬之前,他们催生出的咒灵就会先一步撕碎这个世界。
“夏油,我还是想上去看看……”精灵月见不死心地说,“我有种感觉,那东西可能是……”
她话未说完,一道惊雷落下。轰然砸落在他们脚边。
烟尘弥漫中,精灵月见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将她从原地扯离。视野在高速移动中一片模糊,耳边是尖锐的风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