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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先生,夏油先生……就是这里了。”辅助监督伊地知那张本就缺乏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刚从冷冻柜里拖出来。“初步勘验,现场没有发现残秽。”
没有残秽,在堆积了如此多死亡的现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类似的案件,在过去一周发生了两起。”
他们推开那扇锈蚀得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沉重铁门,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恶臭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扑面而来。
门后,是地狱。
一个巨大、粗糙的水泥平台突兀地占据着废弃厂房中央的空地,形成简陋而邪恶的祭坛。祭坛之上,景象令人窒息。
——焦黑扭曲的人体。
像是被某种令人发指的「秩序感」精心摆放、捆绑。他们如同被过度烘烤后蜷缩的柴薪,肢体以非人的角度反折、交叠,层层堆垒,构成一个庞大、诡异、充满原始恐怖意味的圆。
大多数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窝和因高温炭化而永久凝固在无声尖叫状态的口腔,共同指向祭坛的中心。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深褐近黑、被反复浸透又干涸的土地。
2012末日预言的疯狂发酵,早已化作庞大而真实的诅咒温床,源源不断地滋生着扭曲的恶意。
空气中弥漫着最原始的血腥、皮肉焦糊的恶臭、以及死亡本身绝望的气息……浓烈得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的理智瞬间崩溃。
“像是献祭。”夏油杰审视着现场,沉声判断,“末日预言甚嚣尘上,可能是人类自己献给那个所谓「末日」的活祭。以前也处理过类似的事件。”
这个观点放在此刻,隐隐透着一丝古怪。
人类自身的献祭……他为何会如此自然地联想到这点?
精灵月见下意识地瞥了夏油一眼,但对方的神色平静如常,并无异样。
“的确像是某种仪式。”五条悟判断,墨镜后的六眼扫过狼藉的现场,“动机不明。这里干净得过分,没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以前听说过一个传闻,”确认再无生还可能,意味着自己此行任务已结束的硝子随口道,“有人花天价买下了一件罕见的咒物,据说能当咒力增幅器用。但那东西靠吸取生命力运作……最后死了不少人。”
“类似的事例在历史中并不罕见嘛,”精灵月见难得有机会展示她相对广博的学识,“自古以来,普通人便是献祭邪物的牺牲品。若遇上力量强大的邪物,需要多次举行庞大仪式来完成献祭,也并非不可能。但是……”
“如果是那样,这里不可能不留下残秽。”五条悟直接否定了她们的推测,“但我也不认为这是警察能介入的普通刑事案件。”
“总而言之,先往诅咒师的方向调查看看吧。”夏油杰抬眼,目光投向天空。
此时,夕阳已沉,暮色四合,星辰悄然闪烁。
此刻,一轮清冷的月亮冉冉升起。
【某时某刻,东京郊外某处】
晨曦的最后一缕光辉消失在山林尽头,黑暗覆盖了整片临时搭建的木制台桩。
一时间火光冲天,红色烈焰包裹着人们的哀嚎,凄厉绝望地响彻夜空。
一位穿着神圣,仿佛传统祭司装扮的男人站在祭坛外缘。面对恍若人间炼狱的惨状,男人诡异地笑了一下。
直到火焰结束吞噬,活祭化为焦土与飞灰。他抬起头,月亮也跟着升起,攀上了墨色的天幕。
躲避五条悟追踪期间,羂索挑剔地更换过几副皮囊。左不过用来掩盖自己的存在,但没有一具令他满意。
得到这副皮囊纯属意外之喜。它远不及夏油杰那具拥有咒灵操术的身体强大好用,更遑论用它去不自量力地挑战五条悟。然而这具身体本身所具备的特殊术式,却为深陷困局的羂索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
“差不多了吧。”
生存了千年的咒术师,早已剥离了人类躯壳的桎梏。通过不停更换身体而得以让生命延续,它的实体已非人类。而是一颗储备了近千年知识体系与智慧的大脑。
他当然清楚,谷川月见日记里提到的咒灵,在千年前作为无法解开的谜团而被后世登记在册。
【古有月,祭奠生者化白骨,其名为——「朔望」。】
记载不过寥寥数语,若非通古达今的咒术师,也多半只是在枯燥的咒术历史课上因困倦而模糊地听到过它的名字。
——曾经,它的出现如昙花刹那绽放,所经之处无人匹敌。但很快销声匿迹。有传言它被祓除了,但至今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强大的咒术师所为。
然而只要不是这个时代发生的事,似乎没有人会去追根究底。
为何这只咒灵会具备如此可怖的能力,又是为何千年前竟无人能从它的领域中逃脱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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