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不剩几天就要过年,他已经提前订好了回a市的机票,只祈祷起飞那日北京不要有大降雪天气。
观止文化今年放假早,这几日办公室里已经肉眼可见地浮躁起来,心思大半都飘出了办公室。许琢文在一旁托着腮,隔一会儿就摁亮手机,看到没有新消息提醒,又失望地等待屏幕自动黑屏。
蒋真瞟了一眼她,手上把两份签字盖章过的最终合同收进档案袋,又送去总编室归档。等他回到工位,许琢文居然还在重复这个机械性的动作。
他正要开口打趣,原本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妈妈。
蒋真顿了顿,手还是先一步伸了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妈?”
“嗯,回去的票已经买了,大年二十九号回去。对,坐飞机。”
“没事,你们不用来接我,太折腾了,我打个车就行。”
“好,好。嗯,我知道了,拜拜。”
蒋真接完电话,许琢文终于也停止了手上的刻板动作,凑过来问蒋真:“你二十九才走啊?我以为你会早点。”
“回去太早也没事儿干。”蒋真没完全说实话,但许琢文似乎也不太关心他的借口,只又露出一个很傻乎乎的甜蜜的微笑:“我大年二十八下午的高铁,分开这几天,你可不要太想我啊。”
蒋真乜了她一眼,“不劳您费心了,你还是回老家忙着和精英男date吧。”
许琢文扑过来作势要掐他,被蒋真笑着躲开了。
接下来几天过得飞快。临走前一天,蒋真把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
总编还特意把他叫进办公室,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年后的工作安排,蒋真一一记下,才有了又要迎来新的一年的实感。
第二天一早,他拖着行李箱去了大兴机场。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机场此时更是人满为患。
蒋真一向拖延,但碰上春运也不敢掉以轻心,提前两个小时就来机场托运,光办理登机就花了将近五十分钟。
好在今天北京一片冬日晴朗,等飞机上升到平流层,从舷窗望出去可以看到绵密的云层和湛蓝的天时,蒋真才戴上耳机,随手点开歌单,选了首歌,这才开了电脑,继续给手上的另一份工作扫尾。
飞机航程只有两小时,他还没怎么进入工作状态,空姐便已经走过来提醒他,飞机要开始降落,需要打开遮光板。
落地a市,行李转盘履带缓慢转动,蒋真就盯着那一小块写着航班号、起降地和转盘编号的显示屏发呆。
和孟庭柯分手的那年,彼时北京大兴机场还尚未投入使用。七年过去,他已经在那里经历了无数次起降,又无数次独自回到a市。
行李箱终于顺着传送带转到了眼前,蒋真弯腰,把箱子提下来,随着人流往出口走。
虽同为北方城市,但a市的冬天比北京更温和。
司机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随手调高了车内暖风,才问:“去哪儿?”
蒋真报了梧桐里的名字,便靠进后座,低头看手机。
他手机很多群消息都是免打扰模式,此刻高中群却罕见地热闹起来,被顶到了消息栏靠前的位置,显示居然有上百条未读消息。
蒋真正要准备划过去,却看见班长关含突然发了一条艾特全体成员的新消息:
【大年初三咱们同学聚会,谁都来?能来的扣个1。】
下面瞬间跳出来十几个“1”。
蒋真扫了一眼,便点了退出。
高中毕业这几年里,有过几次同学聚会,都被他找借口也好、真忙碌也好,最终都躲了过去。后面每次刷到群消息,他干脆就装死装看不见。
他正要熄屏,却收到了一条来自许子骞的消息:
【蒋真,你今年春节回来吗?咱们班准备大年初三聚个会。咱俩也好久没见了。】
蒋真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然后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失落。
高中时他和许子骞玩得最好,然而现在一年到头也聊不了几次天,连对方的近况甚至都是通过和卓霖那天的见面才有所了解,关系生疏得惨淡到可以。
蒋真想了想,打字,又一个一个删掉,最后回了消息:
【好啊,我今天刚回来。那咱们大年初三见。】
许子骞很快回了个表情,对话框再次沉寂了下来。
蒋真从前不那么想参加同学聚会,是因为他讨厌礼节性地探听彼此生活工作近况,讨厌闲聊时谈起他不想听到的名字,讨厌别人用可惜的语气感叹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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