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翊预感不妙,那种被无形的绳索勒住脖子的窒息感又漫上来,他问:“为什么?”
“我以为你只有他一个朋友。”江寂衍声音里那点微妙的愧疚几乎听不见:“正好给他老大一个去内陆做生意的机会。”
“你”
阮翊瞪着他,一时之间却说不出话。
以前他觉得江寂衍管自己是被在乎的表现,现在他只觉得恐怖,他分不清江寂衍是不习惯自己脱离了他的掌控,还是口中那所谓的爱。
“所以”他的声音低下来:“如果我住郑烨成那里,你也有办法让他走?”
“嗯。”江寂衍没有否认:“但不会像对赵涣那么好。”
阮翊一僵:“你什么意思?”
江寂衍看着他,洗手间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轮廓上镀了一层冷白色的边,五官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郑冠立其实很讨厌他这个弟弟,”他慢慢地说:“郑家嫡庶之间的那点事,你应该听说过。”
阮翊知道郑家的事儿,但不知道两兄弟的关系,郑烨成很少提起他哥哥,但也从来没在他面前表露过讨厌自己的哥哥。
郑烨成其实就是个脾气差却单纯的小少爷。
阮翊相信江寂衍说出来做得出,他的肩膀渐渐垮下来,瞬间失去力气,自言自语:“那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小翊,我并不是想干涉你和任何人。”江寂衍的语气温和平缓:“但我们要讲道理,郑烨成是你的朋友,反而我可以帮他。”
阮翊盯着他:“前提是我跟你回太平山?”
江寂衍默认,阮翊垂下眼,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他不动也不说话,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洗手间通风口的嗡鸣,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蜷缩又松开,反复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得让江寂衍心头一紧,阮翊说:“我不住郑烨成那里,但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江寂衍皱眉:“那你住哪?”
阮翊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又不一样:“总会有地方的,江先生,你不用担心。”
然后,他越过江寂衍,推开洗手间的门。
走廊里暖黄的灯光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两道交错的平行线。
阮翊从宴会厅侧门溜出来的时候,手还微微发抖,他给郑烨成发了条消息说不舒服先离开。
出租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一个旅馆的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说:“那边不太平,小伙子当心点。”
阮翊“嗯”了一声,把脸转向车窗,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
九龙那条街他以前听赵涣提过,那边小旅馆不看身份证,乱得很,卖的卖吸的吸,做什么的都有,没想到现在还用上。
出租车在一条窄巷口停下来,司机收下钱,又补了一句:“真不行就换个地方。”
阮翊说了句“谢谢”,便推开车门。
巷子里黑黢黢的,连路灯都坏掉一半,地面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污水还是雨水,旅馆门口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挂在门楣上,三个字掉了两个偏旁,剩下的半边在风里晃荡。
“靠!”
因为有些黑,阮翊往里走时不小心撞上一个彪形大汉,对方脖子粗得和脑袋分不清界限,光膀子上纹着一条过肩龙,龙的眼睛正对着阮翊的脸。
大汉瞪着他,阮翊不想惹事,往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
大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手推了他一把,阮翊没反应过来踉跄两步撞在门框上,肩胛骨磕出钝痛。
大汉没再看他,晃着膀子走远,拖鞋在湿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阮翊靠在门框上缓了两秒,按着被撞疼的肩膀才推门进去。
前台是一张油腻腻的木头桌子,老板躺在摇椅上看电视,屏幕里放着九十年代的港片,发哥叼着牙签在枪林弹雨里耍帅。
老板眼皮都没抬,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甩在桌上。
“二楼尽头还有一个单间,厕所在走廊拐角,热水到十二点,交钱。”
阮翊拿钥匙上楼,房间很小,一张铁架床,一张瘸腿的桌子,窗户被报纸糊死透不进外面的光,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
阮翊站在房间中央,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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