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目的?
老板的心思真难猜。
“那我再去查陈富明和邓矜贤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林政说:“医院那边我也会让人继续盯着。”
“嗯。”江寂衍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江寂衍靠在座椅上,面色阴沉,车窗上男人的轮廓被夜色的浓度修饰得更加冷肃。
他拇指轻轻按在那颗平安珠上,珠子很小,在指腹下微微发凉,上面刻着的莲花纹已经有些模糊,可他还是在黑暗中用指尖辨认出每一瓣。
第60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水围村的夜和港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黑,阮翊把车停在村口的老榕树下,外婆的祠堂在村子的最里面,要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走到祠堂门口没有进去,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祠堂里面很暗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知道外婆就在里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在心里跟外婆说了很多话,外婆没有回答他,可他觉得好了一些。
从祠堂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赵涣发来一条消息:河边,老地方。
阮翊沿着村道往南走,路过那些他小时候爬过的围墙、和邻居家小孩打过架的空地,赵涣已经在河边等着。
堤岸上铺了一块旧桌布,上面放着一大袋啤酒,赵涣坐在桌布的一角,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手里拿着一瓶已经打开的啤酒,看到阮翊过来后嘴角扯了一下。
“那边放人了?”
阮翊在他旁边坐下来,河边的草地有些湿,凉丝丝的,他说:“没放,我是鬼。”
赵涣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那笑声惊起不远处草丛里的山雀,扑棱着翅膀飞进夜色里,他从袋子里捞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递给阮翊。
阮翊接过来仰头喝下一口:“好久没喝过了,真爽!”
“当然!”赵涣两只手撑在身后,偏头看阮翊:“你都是喝什么louis xiii,rey art xo,chateau pétr的嘛,怎么会喝这些呢?!”
“你还会英语啊!跟谁学的啊?!”阮翊抬手就拍了一下赵涣的后脑勺:“不过,听起来很酸啊。”
“酸你个鬼!”赵涣被拍得脑袋往前,伸手揉了揉后脑勺,笑容收了点,低头看手里那罐啤酒:“那些酒喝不得,喝了有毒。”
毒。
阮翊听到这字没有说话,低下头,把啤酒罐举到嘴边猛灌半瓶。
赵涣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几下,把手机递到阮翊面前,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刺得阮翊眯了下眼,照片上拍的是几幅并排挂在墙上的画,看得出来是在一个不太专业的环境里拍摄的,光线不够均匀,左上角还有一个不知道是灯还是窗户的反光。
“你让我去查你母亲以前经常买颜料画笔的那个地方。”赵涣的语气认真起来:“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阮翊接过手机,把屏幕凑近了一些:“查到什么?”
“那老板曾经贩卖假画被抓过,判了几年,现在出来在社区中心做义工教小孩画画。”赵涣伸手在屏幕上指着一幅风景画的局部:“你看这上面的假画像不像你母亲画的?”
阮翊的呼吸停了一拍,他重新看那张照片,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你怎么觉得像我母亲的?”
赵涣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展开递过去,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上面有几张对比图,左侧是那些假画的局部放大图,右侧是阮翊母亲留下来的一些画作的局部,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同样的笔触走向、颜料的堆叠方式以及光线条件
“我让人把你母亲的画和这些假画做了对比分析,”赵涣说。
阮翊看着那些对比图,想起母亲坐在窗边画画时的模样,专注而认真。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很低:“我母亲替那老板模仿别人的画让那老板拿去卖?”
赵涣没立刻回答,他侧头去看阮翊,月光下那张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慢慢地变成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可能是难过,也可能是失望。
“嗯。”但他赶紧说:“你母亲肯定是被老板威胁的,她怎么可能主动去做这种事?一定是那老板”
后面的话阮翊没有听进去,把那罐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一口气全灌下去,又从袋子里拿一罐,酒精在他的胃里和那些还没消化完的情绪搅在一起,很难受。
他还很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母亲每天去街头给人画画谋生,坐在一个折叠小板凳上,面前摆一个画架,旁边放一个装零钱的铁盒子,晴天去雨天也去,夏天去冬天也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