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江寂衍回到太平山别墅的时候,已经过凌晨。
佣人迎上来说阮翊已经睡了,十点多就上了床,晚饭吃掉大半碗鱼腩粥,换药的时候李医生说伤口愈合得比预期好。
江寂衍点点头,脱下沾了点血的外套递给佣人,解开袖口的扣子一边挽袖子一边往楼上走。
楼梯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走到二楼时他步子顿了一下,阮翊的房间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继续往走廊尽头走。
主卧在最里面,床头的灯已经提前打开。
进房间后,江紧衍把衬衣从裤腰里扯出来,脱下搭在椅背上,拉开衣柜取下一件黑色的睡袍往浴室走。
突然,门响了,三下,轻轻的。
江寂衍头也没回,以为是佣人:“明天再说。”
门外却是阮翊的声音:“你回来了?”
“嗯,你还没睡!”江寂衍斥他睡得晚,没开门继续往浴室走:“快去睡觉,明天再说。”
“有很重要的事。”阮翊不肯走:“真的很重要。”
江寂衍停下,转身从床尾扯过那件黑色睡袍披在身上,一边系腰间的带子一边往门口走,睡袍松松垮垮地拢在身上。
打开门,阮翊头发乱蓬蓬的,一见门打开就笑嘻嘻地越过江寂衍的手臂,往门里钻。
江寂衍手还搭在门把上,侧身看他等着他说话,阮翊瞬间收住笑,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眉毛皱着,嘴唇抿了抿,像是在酝酿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江寂衍等着没有催。
“你先把门关上。”阮翊说:“隔墙有耳。”
江寂衍好笑,神秘兮兮的,他关上门,阮翊听到那声响,肩膀明显松下来。
房间一时很安静。
阮翊其实并没有事,只是一直在等江寂衍回来,此刻来这里就是想和江寂衍一起睡,和江寂衍一起睡觉就是他最重要的事。
他假装很惨,很委屈:“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我做噩梦吓醒了。”
江寂衍问:“梦到什么了?”
“梦到说来话长。”阮翊继续编:“反正很吓人。”
江寂衍伸手,手指穿过阮翊乱蓬蓬的头发,从额前推到脑后,掌心贴着发丝揉了几下,阮翊的头发被揉得更乱。
“没事了。”江寂衍收回手:“去睡吧。”
阮翊感受到江寂衍的温热,更舍不得走:“我现在睡不着,你这房子又大又空,走廊那么长灯又暗,我一个人躺在房间里一想到那个梦就睡不着。”
江寂衍教他:“回床上数羊。”
“数过了。”阮翊表情认真得跟汇报工作一样:“数到三千六百四十七只,没有用。”他有模有样地掰着手指头:“我还数了水饺,数了好几百个,差点都数饿了。”
“”江寂衍看他假装认真的模样,又说:“听音乐,听几首就能睡着。”
“试过。”阮翊根本没听过,却装作很无奈的样子:“放的是催眠的纯音乐,我连那些曲子的高潮部分都记住了,也没睡着。”
江寂衍没说话,阮翊脑子里飞速盘算怎么赖着不走,忽然,他抬起左手虚虚地搭在腰侧,手指蜷了蜷又松开,犹豫着然后“嘶”了一声。
“怎么了?”江寂衍的声音沉下来。
阮翊用气音:“伤口有点疼,刚才醒来的时候不小心扯到。”
江寂衍的表情一下就变了,抬手握住阮翊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腰侧移开:“我看看。”
阮翊的睡衣被撩起来一角,腰侧缠着纱布,纱布很干净没有渗血,江寂衍的手指轻按在纱布边缘,拇指在纱布旁边的皮肤上蹭,确认没有红肿或者异常的温度。
但他还是不放心:“我给李医生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说着,就要直起身去拿手机。
“别!”阮翊却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拔高了点又赶紧压下来:“这都几点了,医生也是人啊。”
江寂衍低头看他按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眼看他,阮翊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把戏快要被江寂衍看穿,手慢慢松开,但没完全放开只是搭在他的手腕上。
“我就是……休息一下就好了。”他的声音降下来,眼神飘忽:“只是睡不着,没休息好。”
“伤口没扯到。”江寂衍很严肃。
不是疑问,是陈述。
阮翊瞬间心虚,张嘴想否认,但看着江寂衍那双好像什么都知道的眼睛,否认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呃……就扯到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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