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离开,挑了块干燥洁净的草甸,坐着休息。
刚才在高海拔的地方,莫澄秋都不敢浪费肺里的空气来说话,此时缓过来一点,问:“五色海的告示牌上说,它与西藏的羊湖齐名,能返演历史、预知未来。你在湖中看到过去与未来了吗?”
任驰宇道:“没有。我只要现在就可以了。”
真的有人能看到吗?如果湖水只是湖水,为什么有人会声称自己能看到来世和今生呢?他们看见的是什么?是湖底的水草、是人的执念妄想,还是故弄玄虚?
任驰宇道:“……可能是爬山路上捡了毒蘑菇吃,产生的幻觉。”
这里的草甸柔软而有韧性,像一张巨大的床垫。莫澄秋体力告罄,又流连于这样的风景,迟迟不肯离去,干脆拉着任驰宇,躺倒在草坪上,问:“如果……有平行时空,三年前我没有回云南,现在会是怎样呢?”
任驰宇道:“那我们现在就不在这里了。可能各过各的吧。”
莫澄秋顿了顿,道:“你回上海,去医院,说不定会碰到我。”
任驰宇道:“你们医院人太多了,排队不知要排多久,我才不去。”
莫澄秋道:“……好吧,那你可以路过一下医院门口,我下班的时候可能会遇到。”
任驰宇道:“你下班时间又没个准,我得二十四小时守在医院门口,才能逮到你吧。”
莫澄秋想了想,发现不对,道:“可是你又不知道我在哪家医院。”
任驰宇笑了,道:“宝宝,你是不是高反,头脑缺氧了,怎么在胡思乱想?”
莫澄秋放弃思考了,道:“反正,你回上海,我们还是有机会遇到的。”
他心想,一定要遇到啊,因为他现在很幸福。由奢入俭难,体验过这样的幸福后,已经无法想象没有遇到他,他会过怎样的生活。
傍晚,天空变得阴沉,他们正庆幸着白天的晴空时,入夜后竟然下起小雪。
远处的世界被黑暗吞没,只有通过酒店的灯光,才能发现光线下斜斜地飘着雪粒,像白色的细沙。
他们本来已经回到房间,准备早早休息,见状又穿上外套,去外面。滇南四季如春、从不下雪,即便在上海,下雪也是一件挺稀奇的事情。
更何况,这是今年的初雪。过了今晚,秋天结束,冬季来临。
雪夜静谧,细雪落到衣服上就融合了,他们挨着坐在庭院里看雪、聊天。初雪太纯净太温柔,尽管寒冷,身边也有爱人陪伴,某一刻他们安静下来,视线相触,默契地靠近、接吻。
又因为缺氧、头晕与心率加快一起袭来,只好仓促地结束了这个吻,一边好笑,一边喘不上气,最后逃回有供氧的房间里……
雪静悄悄下了一夜,第二天,草地上和树上都积着薄薄的一层,天空仍阴着,一派大野生素空,天地旷肃杀的气象。
有经验的当地人说这雪像是要接着下,他们担心大雪封路,放弃了休息一天的原计划,提前离开稻城亚丁,但也没直接回香格里拉,而是绕道德钦,去雾浓顶。
山区十里不同天,稻城亚丁在下雪,夜里到达德钦时,倒是夜空晴朗,头顶星辰历历可数。
这天恰逢农历十六日,圆月当空,山上的雪反射着月光,亮得惊人。
他们刚刚离开三圣山下,理应对雪山的美有了一定免疫,但面对此景,仍然心醉。
“不知道为什么……”莫澄秋小声道,“我还是更喜欢梅里。”
任驰宇笑了一声,道:“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呢?”
莫澄秋也笑,避开他的反问,道:“没有为什么。梅里就是特别的。”
现在是真的故地重游了。三年的时间没有在山水间留下任何痕迹。
在亘古不变的雪山面前,人的一生也不过须臾。转瞬即逝的人生中,能有爱人相伴、能做力所能及的事,就已经是很好、很幸福的一生了。
他们在德钦住了三天,回香格里拉的路上,莫澄秋玩着手机,发现任驰宇换头像了。
仍然是日照金山,但雪山前多了一个人的侧影,看不清五官,很有氛围感。
但这侧脸的线条……无疑是莫澄秋本人。
莫澄秋奇怪道:“你什么时候拍的,都不告诉我一声,侵犯我的肖像权。”
任驰宇道:“你人都是我的了,还不把照片授权给我吗,真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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