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清晨出发,夜里就到香格里拉了。
十月下旬,高原上夜晚的温度特别低,莫澄秋一开车门就被风吹得一激灵,虽然穿着冲锋衣外套,也从里冷到外了。
从车边到餐厅也就几步路,莫澄秋跳下车,想快点儿跑过去,回到温暖的室内,结果被任驰宇攥住了,被迫加了一件羽绒内胆。
他们过来的一路上是轮换着开车的,吃完晚饭后都还不累,又去独克宗古城散步,去月光广场上看别人跳广场舞。
故地重游,心绪万千,深知此刻得来不易,更想抓紧身边人的手。
走过熟悉的街道巷陌,任驰宇突然想起些什么,问:“那串南红珠子呢?后来都没见你戴过,是不喜欢吗?”
莫澄秋道:“我收起来了。那么贵重,万一磕着碰着,散了或者丢了……”
他会心疼的。
有一段时间,他没有照片、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办法向他人诉说,一切经历只在他的脑子里,如果不是那串珠子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真像是一场夏天的幻梦。
他偶尔会在夜深人静里拿出珠子,试着戴一会儿,又很快收回去。
任驰宇却道:“磕了碰了散了,我帮你修补,大不了再买一串。本来就是给你保平安的,舍不得戴,还有什么用处?”
“好了,知道了,我回去就戴……”
从香格里拉到稻城亚丁有香稻公路,是距离最近的一条路线,但经常塌方,路况很差,连着几十公里都如同搓衣板一般起伏颠簸。
他们宁愿绕远路,走国道的铺装路,经过贺龙桥与茅屋大峡谷,多两小时的车程。
最开始,走214国道,和他们三年前去德钦是一个方向,那块熟悉的路牌出现在闸道口,一个方向指着德钦县城,一个方向指着稻城亚丁。与三年前不同的时,任驰宇拐上了去稻城亚丁的那条路。
莫澄秋心念一动,道:“我从前好像答应过你,十月份的时候一起去稻城亚丁?”
“是吗?”任驰宇道,“我怎么记得你没有答应呢?”
莫澄秋沉思片刻,以他对自己的了解,那时候分别在即,他确实不可能许下虚无缥缈的承诺,给任驰宇错误的期待。
他轻轻略过这个话题,道:“反正——我们现在要去稻城亚丁了。”
现在是稻城亚丁最美的时候。第一天时他们适应高原海拔,走短线,从扎灌崩出发,沿着溪流蜿蜒而上,栈道两侧落叶松的针叶已经黄透,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成为金色阳光的一部分。
风吹过时,松针簌簌,落在溪水里随波逐流,落在肩上被爱人轻轻拂去。
途经白墙红顶的冲古寺,意为“海子之上的寺庙”,是通往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三座神山的必经之地,也是当地藏族转山的出发点。
“仙乃日”雪山轮廓像振翅欲飞的神鹰,也有人说其山形酷似观音端坐于莲花宝座之上,怀中抱着佛塔。
短线的终点是珍珠海,此处是仙乃日的最佳观赏点,蓝绿色的湖水有如同绸缎一般的质感,倒映着雪山与蓝天,四周层林尽染,如同油画一般。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出发走长线。起点是洛绒牛场,一片宽阔的高山牧场,被三神山环绕着,草甸像是厚重的金黄地毯,从雪山上流淌下来的贡嘎河在金色草甸上画出弯弯曲曲的银线,水声清冷凛冽。
长线起点洛绒牛场的海拔就高达4150米,走过一段平缓栈道到达贡嘎措,之后踩着碎石路缓慢爬升,接近牛奶海时坡陡路烂,海拔接近4600米,走一步得缓三步。最后一公里路爬了将近一小时,终于到达终点五色海,亦是全线最高海拔点,近4800米。
五色海气温极低,风极大,四周都是灰黑色的岩石,只有湖水是有颜色的,仿佛吸纳了此间天地中所有的色彩。湖水中富含矿物质,将阳光分解成不同波段的光,令湖面呈现出蓝、绿、青、紫等色。湖底水草丰茂,植物与湖水、光线交织,令色彩更加摇曳多变。
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呼吸心跳都接近极限,登临此处却觉得之前的磨难都值得,甚至因为那些磨难,更体验到此刻无与伦比得珍贵。
探险如此,生命中许多事亦如此。
他们没有在最高处呆太久,很快就下撤。莫澄秋这几年在基层受到不少锻炼,出去义诊时也常走山路,三年的时间过去,体能不减反增,不用任驰宇像过去那样时时照看了。
他们下撤得很顺利,回到洛绒牛场时,天色尚早,就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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