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爷爷那本讲中草药的书。他看得认真,偶尔翻一页,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脚边。他突然想着,要是把公主也带来就好了。
中午和晚上,都是由江觅掌勺。
他站在灶台前炒菜,锅铲翻动着,青菜在热油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一下子就飘出来了。
秦玦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等菜出锅。他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看着江觅的侧脸,看着油烟气从他的脸旁边升起来,感受着被平淡日子包裹着的踏实。
菜一盘一盘端上桌。青菜是地里刚摘的,鸡是昨天晚上杀的,炖了一上午,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闻着就香。
四方桌上,从前二十年的三人变成了四人,又从四人变成了六人。桌子还是那张桌子,但围坐的人多了,热闹了,也完整了。
秦致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爷爷碗里,说:“叔叔您多吃点。”
爷爷夹了一块萝卜放进秦致碗里,说:“你也吃,别客气。”
艾臻喝了一口鸡汤,烫得眯了一下眼睛,咂咂嘴问奶奶:“阿姨,这个汤怎么炖的?这么鲜。”
奶奶说:“得先把鸡块炒一下,炒到表皮金黄,再加热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炖两个小时就行了。”
艾臻点了点头,说:“回去我也试试。”
奶奶笑了:“这个鸡是自家养的,城里买的鸡炖不出这个味道。”
艾臻说:“那我就多来几次。”
奶奶笑了,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了:“随时来,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吃完饭,秦玦和江觅洗碗,爷爷和奶奶坐在院子里闲聊。艾臻和秦致出门散步去了,手牵着手,还跟年轻时一样。
冬天的天黑得早,刚吃完饭天就暗了,远处的山轮廓都模糊了。
秦玦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果盘,里面装着切好的橙子和苹果,放在四方桌上。
“秦玦。”江觅叫了他一声。
“嗯?”秦玦转过头。
“你爸妈好像挺喜欢这里的。”江觅说,声音轻轻的。
秦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院子里。他看着刚走出去没多久,怕迷路,又回来了的父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们早就不想过那种年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感慨,“所以我接手公司后,有两年他们过年都没回来。不是不想回来,是回来了就得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累得慌。这里好,清静,没人打扰,想干嘛干嘛。”
院子里,秦致的手机响了,是陆骁他爸打来的。
“嘿!老秦,你们人呢?”陆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嗓门大得很,“你们家管家说你们出去度假了?”
秦致笑着说:“我们来亲家这边住几天,清静几天。”
“好啊!有这种好事都不喊上我们!”陆安在那头嚷嚷,“太不够意思了啊!”
“走得急,临时决定的。”秦致解释道,“下次,下次一定叫上你们。”
“行吧,初八的聚会别忘了就行。”
秦致说知道了,挂了电话。
起风了,风吹过来有点凉。一伙人都进了屋里,围着炉子坐着,暖和。
爷爷靠在椅背上看电视,奶奶坐在他旁边织毛衣。依旧是那件给秦玦织的毛衣,还差两只袖子就能收尾了。
秦致和艾臻坐在对面,一个继续看书,一个吃着水果,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低声说上两句话。
秦玦和江觅坐在门外的摇椅上,看着漫天星光。
这次回来,江觅没戴戒指。回老家得做事,那么大个戒指戴在手上,干活不方便,磕磕碰碰的也心疼。
而秦玦还惦记着那对给江觅订的,还没从店里取回来的戒指。他想着,初七和江觅去领证那天,一定要戴上那对戒指。
他侧过头,看着江觅的侧脸。星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一闪一闪的。
秦玦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江觅那只有点凉的手。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星星,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心里头却格外安静。
这大概就是过年的意义吧。
不是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不是那些攀比奉承的嘴脸,而是能跟真正在乎的人,待在一个真正舒服的地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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