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代价有多沉重。
那些牺牲的队士,他每一个都记得。有些是他亲自送走的,更多的是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如果真的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如果能让那些年轻的生命不必前仆后继地赴死……
他内心是愿意尝试的。
“如果要灭杀所有恶鬼,需要现在的柱和所有鬼杀队队士都付出生命的话——你忍心吗?”
这句话触动的不仅是辉利哉。
在预示到的未来片段里,他看到了类似的结果。
那个画面太沉重了,沉重到他每次想起都会在夜里醒来。
他比任何人都要心痛。
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绝不会天真地认为,人鬼和平是能轻易推进的事情。
因为他太了解无惨了。
那个自私冷血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和谈?
他只会把人类当成食物、工具,当成可以随意取用的东西。
只要无惨还是鬼王,和平就是空谈!
要达到和平,必须先拥有“能够迫使对方坐到谈判桌上”的实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听到辉利哉说出“任何和平都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时,会感到欣慰。
这孩子看到了本质。
产屋敷耀哉自认为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
他不会因为和平听起来美好就盲目追求,也不会因为战斗残酷就轻易放弃。
如果将来有一天,鬼那边出现了能和谈的契机,他不会拒绝。
但在那之前,他会继续让鬼杀队变强,继续追杀恶鬼,继续朝“消灭无惨”这个目标前进。
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产屋敷耀哉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看到儿子这么早慧有主见,他既欣慰又有点心疼。
作为父亲,他当然希望孩子能无忧无虑地长大。但作为产屋敷家的孩子,辉利哉注定要承担这些。
天音轻轻握住他的手:“耀哉?”
他回过神来:“嗯?”
“你在想什么?”
产屋敷耀哉轻轻笑了:“我们的儿子,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天音顺着辉利哉离开的方向看去,他骑着车,已经走远了。
“那只鸦,不简单。”
产屋敷耀哉忽然说。
*
当晚,产屋敷耀哉做了一个梦。
梦里,跟在辉利哉身边的那只鸦,忽然化作了一个少女的形象。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穿着深色的洋服,站在紫藤花下,正侧着头和辉利哉说着话。
少女的样貌,和他记忆中风柱描述的那幅血族小姐的画像,完全重合了。
产屋敷耀哉从梦中醒来。
窗外天光微亮,晨雾还没散尽。
他躺在榻榻米上,静静地思考了一会。
天音轻轻翻了个身:“耀哉?怎么了?”
“没事。”他温柔地对妻子说,“再睡一会儿吧。”
天音又睡着了。
耀哉想起昨天在墓园听到的那段对话。
如果那只鸦真的是血族小姐的使者,那她来到辉利哉身边,是巧合,还是故意?
她说的那些话,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了血族小姐的态度?
她在想什么?
她想要什么?
……
窗外晨光慢慢亮起来。
起身后,耀哉让妻子帮忙把辉利哉叫过来,想和他聊聊。
辉利哉来到父亲的书房时,心里有点疑惑。
父亲很少在早上叫他,通常都是等他把一天的功课都做完之后,才会和他聊一些事情。
他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膝上,端正地行礼。
“父亲大人,早安。”
耀哉微笑着说:“早安。”
辉利哉坐直身体,等着父亲开口。
耀哉先是问了他最近的功课,看了哪些书,还有刚接手的工作有没有遇到不懂的地方。
辉利哉对答如流。
耀哉又问了他的身体情况,最近的饮食如何,睡眠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辉利哉如实说了,饮食正常,睡眠也好。只是前两天骑车摔了一跤,额头磕伤,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聊了一会儿日常,耀哉才像是随口提起一般,问:“听说你最近养了一只鸦在身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