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遮住了额头上的肿包,因此他看起来除了有点脏,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
隐队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淡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是。”
安抚了隐队员后,他推着车回了自己院子。
回到房间,辉利哉换下脏衣服,叠好放在一边,换上了干净的和服。
然后他打了盆水,坐下来清洗自己的脸颊和手掌。
掌心的印子碰了水传来一阵刺痛。
玖兰绫夏落在他旁边:“疼吗?”
辉利哉摇摇头:“不疼。”
他是个坚强的小孩。
第二天。
一人一鸦再次出行。
今天辉利哉骑得比昨天又更熟练了一点,起步更稳,转弯也更顺了。遇到不平的路面,还知道提前减速。
玖兰绫夏也有留意路面情况,以免这小孩再摔哭一次。
骑了一段,辉利哉忽然慢下来。最后停住,从车上下来,改成推行。
玖兰绫夏落在他肩膀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前面是一片墓园。
墓碑一排排立着,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上。风吹过,带来紫藤花的香气。
明明花开得那么好,这场景却有种莫名的肃穆感。
“鬼杀队牺牲的剑士们都葬在这里。”
辉利哉推着车,慢慢往前走。
“父亲说,希望能在我的手上终结鬼的时代。”
他停下来,看着面前的墓碑。
“我也是这样希望的。”
“那些被鬼杀害的人们,还有在与鬼战斗中牺牲的剑士们。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孩子,都很可怜……我不想再看到更多这样可怜的人了。”
玖兰绫夏蹲在他肩膀上,安静地听着。
风轻轻吹动他的刘海,露出底下那个还没消下去的肿包。他的一双眉眼,神色看起来十分严肃。
玖兰绫夏想了想,开口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人和鬼和平共处?”
辉利哉转过头:“和平共处?”
“嗯,你们和鬼斗争了上千年,死伤无数。如果能够和谈,应该是好事吧。”
辉利哉皱起眉头:“可是,鬼会吃人。”
“有理智的鬼是可以选择是否要吃人的,没有理智的鬼就办法了。”玖兰绫夏继续说,“单从人类这边来说,如果要灭杀所有恶鬼,需要现在的柱和所有鬼杀队队士都付出生命的话——你忍心吗?”
辉利哉看着面前的墓碑群,每一个墓碑下面,都埋着一个生命。
他想起那些来领取抚恤金的家属,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有的只有一个人来,面色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想起在鸦舍里见过的鎹鸦,它们只有短短十几年的寿命,但有些鎹鸦的队友却比它们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他想起父亲每次说起那些牺牲的队士时,眼里的沉重。
他沉默了。
玖兰绫夏看着他的表情:“当然,和平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实现和谈,最基本的前提是人鬼双方的意愿。鬼那边得有愿意和谈的、能说得上话的存在。人这边也得有愿意相信、愿意尝试的人。还有中间的规则,怎么约束,怎么监督,怎么处理违约……”
她实事求是地说:“这很难。”
辉利哉思考了许久。
“绫子,你说得有道理,和谈确实有一定的价值。不过,任何和平,都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
“如果没有实力,就算想和谈,对方也不会理你。甚至可能把你当成软弱,趁机吞掉你。”
“所以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让鬼杀队也变得更强大。”辉利哉语气坚定地说,“这样,无论是要和谈,还是要灭鬼,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他说完,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玖兰绫夏蹲在他肩膀上,看着他那张认真起来的小脸。
这小孩,果然聪明又通透。
她没有看错他。
墓园的另一端,树荫下。
产屋敷耀哉坐在草地上,妻子天音陪在他身旁。
他每天都会来这里,为在战斗中牺牲了的队员们扫墓,今天也是如此。
午后的日头有点大,扫完墓,他和妻子准备在树荫下休憩片刻。没多久,他就注意到辉利哉和一只鸦来到了这里。
他无意打扰辉利哉的私人时间,于是和妻子便没有出声。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听着那段对话随风飘来。
风停了。
辉利哉推着车,慢慢走远。
产屋敷家领导鬼杀队与鬼战斗了上千年,牺牲了无数剑士。产屋敷耀哉作为现任鬼杀队主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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