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随后把所有钱都投进了治疗里。
高考那个暑假,她拒绝了一个又一个毕业旅行的邀请,一个人进了工厂,干了三个月的流水线。在最捉襟见肘的那段时间,她甚至去找过那个只提供一半血缘的父亲。
刚上大学那会儿,她过得比一般人都要艰难。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周末也不休息,靠奖学金和兼职撑起自己的生活费和妈妈的医药费。
可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肝癌晚期的治疗像个无底洞,她往里填了多少,就吞了多少。
在她读大学的第二年,妈妈还是走了。
进ICU之前,妈妈拉着她的手,笑得很吃力:“对不起啊阿吟,妈妈只能陪你到这儿了。”
眼眶里却聚满了泪水。
温雪吟后来总想起,自己在病床前跟妈妈说过很多次学校的样子,说图书馆多大,说湖边的樱花多好看。
可她终究没来得及,带妈妈真正去看一次。
刚读完研回国的邬越溪风风火火地踏进医院,一把把温雪吟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温雪吟把眼泪擦干,声音发空:“小姑,我不知道我的人生还有没有意义。”
邬越溪看着她,反问道:“那你想活出什么样的人生?”
温雪吟怔住了。
她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
或者往大了说,为社会、为世界做贡献?
世俗所认同的稳定,就一定是最好的吗?结婚生子是必须的吗?她这样渺小的个体,真的能做出什么巨大的贡献吗?
她不确定。
但她开始不断剖析自己的内心,一直在找寻自己的路上。
在和邬越溪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她给温雪吟买了很多书,带她看世界,领她体验不同的生活。
她们一起去养老院做义工,一起照顾流浪宠物,一起做视频号召大家关注弱势群体,她也鼓励温雪吟为班里生病的同学组织捐款。
邬越溪还带她去蹦极。
其实她并不勇敢,但在纵身一跃的那几秒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自由——耳边是呼啸的风,脚下是万丈深渊,整个人被天空吞没。
跟着邬越溪,她真的学到了很多。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温雪吟渐渐明白过来,人生的意义不是被定义出来的,而是自己走出来的。
她不必成为别人期待的样子,不必活成世俗的模板。
可以慢一点,可以笨一点,可以一边迷茫一边向前。
也许终其一生都找不到那个答案,但寻找的过程本身,就是意义。
她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但终于愿意往前走了。
收到邱柏止的度假邀请时,温雪吟有些犹豫。
他给出的理由是,提前庆祝基地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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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的合作顺利结束,问她要不要去蒋江家里新开的度假村自助烧烤,顺便泡个温泉。
末了又补充道,还会有其他人,都是她认识的。
原本还在纠结,但傍晚和苏禾通电话时,苏禾倒是先激动上了:“那个度假村我一直想去诶!你为什么不去?这段时间这么辛苦,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了。”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她又发来消息。
苏禾:「是叫xx度假村对吧?我已经买好票了!到时候跟你偶遇呀,嘻嘻。」温雪吟依旧纠结。
就在这时,手机弹窗接受到的几条新消息跃入眼帘。
邱柏止:「去嘛去嘛」邱柏止:「求求你了/可怜」邱柏止:「小狗哀求.jpg」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小姑提出的让应山青都神色骤变的证明是什么。其实应该无人能猜到hh(有点恶俗……啊啊啊救命,番外才会揭露)
宝宝们,我们小宇宙周三要倒v啦,覆盖19-26章,5.20当天会在凌晨4点后掉落小肥章嗷,请大家多多来支持好嘛因为已经快要完结啦,我算了一下,整本大概只花到2r,是很白菜的!
感谢阅读和一直以来的陪伴呀
第27章27·荣幸我有这个荣幸当一回你的小……
温雪吟最终还是答应了。
空气中不再有黏糊糊的燥热,蝉鸣叫得愈发有气无力,这个漫长的夏季终于走到了尽头。
立秋那天,温雪吟下班回到家,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奶茶,摸起来还是温热的。
杯壁上贴了张字条,上面写着。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温雪吟眨眨眼,恍惚了一瞬,记忆随即飘回了高二那年的立秋。
那天是月假末尾,第二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因此她早早就洗漱完上了床。
打开手机听了会儿英语听力,她顺手点进QQ,刷到一条朋友发的动态“——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配图是一杯奶茶,两只相握的手。
她评论:祝幸福。
实在太困了,没等多久便沉沉睡去。
醒来时,周围黑漆漆的,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映入眼帘的,是同桌发来的消息-
下楼,请你喝奶茶。
时间是一小时前。
温雪吟心下一惊,随便套了件外套便急急下了楼。
夜里寒气重,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
见温雪吟来了,他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她。
他抿了抿唇,神色间似有歉疚,“抱歉,有点凉了。”
接过奶茶时,温雪吟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
很冰,很凉。
他又看了下时间,抬头望向她时,眼睛在黑暗中显得特别亮:“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六分,赶上了。”
思绪从那个夜晚慢慢收了回来,温雪吟低眉看着这杯温热的奶茶,杯壁上纸条的字迹苍劲有力。
大脑尚在放空,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近在咫尺。
“现在才六点半,赶上了。”
温雪吟闻声看过去,正对上邱柏止注视着她的目光。随之而来的,还有从厨房飘出的、源源不断的饭菜香。
他把吸管戳进奶茶杯里,递给温雪吟,道:“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我点的全糖,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没有变。”
温雪吟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邱柏止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她才接过来,吸了一口,眉目缓缓舒展开来。
“好喝。”
“你喜欢就好。”
邱柏止的视线不自觉地扫过吸管上留下的口红印,被温雪吟察觉了。
于是看见她歪头问:“你想尝尝吗?”
邱柏止愣了愣,紧接着,耳根隐隐有些泛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温雪吟已经踮起脚,从冰箱顶层取了个一次性杯子,撕开奶茶封口,往里倒了大约半杯。
原来是这样尝吗?
心里闪过一点类似于失望的情绪,但邱柏止没有表现出来,低头抿了一口。
甜到发腻的味道。
入口的瞬间,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又很快舒展开。
“怎么样?好喝吧?”
对上温雪吟的目光,他艰难地咽了下去,昧着良心附和,“嗯,好喝。”
听到他这样说,温雪吟很高兴,把整杯奶茶都塞进他手里,“那太好了,这杯都给你了。”
邱柏止愣怔一瞬过后,明显有些不开心,耷拉着脑袋,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原来你不喜欢吗?”
“不是呀,”温雪吟很认真地解释,“我今天已经喝过一杯奶茶了,而且,饭不是已经好了吗?我想留着肚子吃你做的饭。”
半晌,邱柏止才闷闷“哦”了声,三两口解决掉那杯奶茶,把空杯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厨房。
温雪吟摆好碗筷,两个人坐下来,准备开饭。
吃到一半,温雪吟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米饭,斟酌着开口:“你还记得吗?高中有次放月假,也是立秋,已经很晚了,你出来给你妹妹买奶茶,结果你妹妹不想喝了,最后那杯奶茶进了我肚子里。”
闻言,邱柏止睫毛轻轻颤动了下,“你还记得这些啊。”
又听到同样的话,温雪吟有些奇怪,“你为什么总这样说,我当然记得呀。”
“我还以为,”邱柏止顿了顿,语速很慢,“毕业之后,你会把我忘掉。”
“怎么会忘记呢,我记忆力有那么差嘛?我还给你——”话还没说完,微波炉“叮”的一声,加热的菜好了。
温雪吟只好先停住话头,把已经站起身的邱柏止按回椅子上,“这点小事,我来吧。”
说完便走进了厨房。
注视着她的背影,邱柏止的眼神里显露出一些困惑,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笨蛋吗。”
哪里有什么妹妹想喝的奶茶。
邱念根本就不喜欢奶茶。
那杯奶茶,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你点的。
思及此,邱柏止的目光从垃圾桶往上收,瞥到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忽然皱起眉。
红绳呢?
他思来想去,感觉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
温雪吟端着热好的菜回到餐桌前,看见邱柏止正站在椅子旁边,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腕,翻来覆去地转着,眉头微微蹙起,好似在确认什么。
她抿抿唇,从口袋里把东西拿出来,举到他面前:“你是在找这个吗?”
邱柏止的动作停顿了下。
那根红绳安安静静地挂在她指尖,绳结系得很紧,一看就是被人仔细收好的。
他的目光从红绳移到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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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又从脸上落回红绳,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那天我在酒吧,看着眼熟就收起来了,是你的吧?”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温雪吟没问别的,低着头,把红绳给邱柏止戴在手腕上,仔细扣好。
鲜艳的红色绳索上,多了一枚玉制的平安扣。
“收好,”她抬眼看他,“保平安的。”
然后弯了弯嘴角,“生日快乐。”
感受到她指尖轻柔的动作,邱柏止呼吸停滞了片刻,不多时,他才开口:“你怎么知道?”
“猜的。”温雪吟慢慢展露出一个笑容。
“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他追问。
“对呀。”
邱柏止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抚过手的红绳,极其珍惜地,仿佛对待什么极其珍贵的宝物。
他有些呆呆地说,“我这辈子都不想摘下来了。”
见他这么喜欢,温雪吟高兴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小声反驳了一下:“洗澡还是要摘的。”
话音未落,“叮咚”——门铃响了。
邱柏止离门比较近,一头雾水地拉开门,温雪吟立刻从他臂弯下钻过去,迅速拿起门口的东西。
一闪而过的。
丝带。
蛋糕。
直到蛋糕盒子被打开,一个六寸的蛋糕完整地展露出来,邱柏止才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一下子愣住了。
“这也是……给我的吗?”
温雪吟点点头,正小心翼翼地在蛋糕上插蜡烛,一根一根地点燃。
“我是在做梦吗。”
邱柏止抿了抿嘴,感觉自己脑袋晕晕乎乎的,怀疑自己今天大概还没睡醒。
“许个愿吧。”温雪吟说。
邱柏止看着那簇跳动的火苗,说,“我没什么想许的愿望,你替我吧。”
吹灭蜡烛前,他期待地看向她。
温雪吟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就希望,邱柏止以后工作不会再受伤,做什么都顺顺利利的。”
她抬起眼,目光温柔,笑时梨涡浅浅露出。
“生日快乐,今天要做全宇宙最幸福的人。”
邱柏止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过过生日。前几年邱念和蒋江都提议过,是他自己觉得没必要,直接拒绝了,但他现在忽然觉得——好像,也并不是那么一件没必要的事情。
只要是和她一起。
为方便联系,蒋江拉了个群,把群名改成了「度假哦耶/剪刀手」,收获了一众问号。
蒋江理直气壮:「去的是度假村,当然算度假」姜雨:「人家度假旅游都去的国外,ok?」而并不是这个既不出国也不出省的度假村。
蒋江:「也行啊,下次我请大家去」余知汀则冷不丁发了一个字:「呵。」蒋江立刻不吭声了。
跟他们不是特别熟,苏禾没在群里发言,而是私戳温雪吟跟她八卦。
「我去,看不出来啊,蒋江这么有钱啊?还是个富二代。」温雪吟略一沉吟,打字:听邱柏止说,是的,他爸爸做房地产,前几年赶上了行业风口,就直接逆风翻盘了。
半分钟后,苏禾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温雪吟手一抖,点到了接通。
就在接通的一瞬间,话筒里传来苏禾大喇喇的声音:“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我怎么好像有点搞不懂你了。”
温雪吟瞥了一眼沙发上对着电脑办公的邱柏止,连忙调小音量,捂住话筒,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房门彻底合上,她才开口:“你是指哪一方面?”
“就是你跟那个谁啊,你俩现在都算半个同居了吧。”
温雪吟辩解道:“合租,顶多算合租。”
毕竟他住在这里,还给自己减免了一半房租费用。
“但是你们亲都亲了啊!”
苏禾那边突然炸开一声,温雪吟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的方向,她心有余悸地想,幸好早就回房间了,否则真的会很尴尬。
她压低声音:“这也算不上什么吧,结婚了也能离婚呢。”
对面沉默了一瞬。
“对我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苏禾说,“但对你来说,不一样吧。”
直到挂电话前,苏禾才得到一句简短的回答,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还有一些顾虑。”
……
两周后,一行人正式出发。
度假村在隔壁市比较偏远的山上,交通不便,得排队坐缆车才能上去,面对“为何不允许私家车进入”这一疑问,蒋江原话是:“我爸说了,誓要打造一个纯天然无添加的旅游景点!”
正值七夕节,山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蒋江匆匆看过一眼便灰溜溜返回来,心里打起了别的主意:“要不,我们骑摩托上去?”
余知汀冷哼一声,“叔叔没把你打成旅游景点就不错了。”
见她终于肯理自己了,蒋江立马凑过去刷存在感,“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温雪吟:“?”
她转头,正巧和邱柏止对上视线,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这是在哄人,还是在挑衅?
摩托车跑山路实在太危险,众人最终还是只能老老实实排队等缆车。
等到好不容易坐上缆车,往下一看,山脚下的人潮还是密密麻麻的,苏禾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不多修几条上山的路线?”
“暂时还在完善中,”蒋江表情严肃,“我会把意见转告给我爸的。”
他们出发得晚,排队等缆车又耗了不少时间,等到达度假区时,已是暮色四合。
温雪吟和苏禾住一间房,进了房间,温雪吟才问她,“你一开始不是说不跟我们一起的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哎,程序好烦。”苏禾撇了撇嘴,语气是显而易见的烦躁,“假结婚而已,他总要管这管那。”
温雪吟“诶”了一声,“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就喜欢被人管着的感觉吗?”
“那是建立在我喜欢对方的基础上啊,我乐意被喜欢的人管,但我和他,又没有任何感情。”
听她这样说,即使心里并不认同她所说,但温雪吟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安慰了几句“别管他”云云。
谁曾想,等她们放下东西,简单捯饬了一番来到大厅,竟然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到、也不知从哪来的程序。
端的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温雪吟和早早等在大厅的邱柏止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避开了大厅的沙发,选择落座于一个双人座的小隔间。
刚坐下没多久,邱柏止垂着眼,把一个小巧的盒子推到温雪吟面前。
“回礼。”
声线听起来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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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但那只微微发颤的手,还是昭示出他的紧张。
温雪吟张了张唇,“你没必要……”
“是我想送,”邱柏止打开盒子,“柜台上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
没等温雪吟反应过来,他已经取出那条手链,紧接着,一条细细的金链扣在了她腕间。
双层纤细的金链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链身坠着细碎的小星星,圆润的小金珠错落其间。
的确,很适合她。
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可是黄金,价格令人咋舌。
温雪吟咬了咬下唇,并不打算收下。
邱柏止的目光凝聚在她的手腕上,忽然说,“我上次是不是没许愿?”
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温雪吟反应慢半拍地“啊”了一声:“……是的。”
“那我现在想许一个,”说着,他闭上眼,像是很诚心的样子,启唇道:“我希望,温雪吟可以收下我这份礼物。”
而后他睁开眼,直直看向温雪吟,“你可以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被那双沉沉的、深情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温雪吟缓慢地眨了眨眼。
在这一瞬间,莫名其妙地,她非常、非常想要伸手摸一下胸口。
因为心脏突然间跳得好快。
拿他没办法,她缄默不语,没再提还回去的事,心里想着等以后再送他别的东西吧。
更何况。
温雪吟没忍住伸手拨弄链子上的小星星。
这个手链确实很好看。
不知道苏禾和程序说了什么,确认大家都不介意多加一个人后,最终还是把他加上了,但节假日订房火爆,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
程序只好和邱柏止、蒋江挤一间。
月光悬在夜空中,银辉从窗外洒进来,蒋江还在浴室洗澡,两个大男人于床边对坐,两两相望,多少有点尴尬。
程序先挑起了个话头。
“我听小禾说,她边界感很强,你不会觉得很挫败吗?”
这个“她”指的谁,两人心知肚明。
邱柏止没解释太多,直接答道:“不会。”
见状,程序也没再多问。
房间内重新归于寂静,邱柏止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地方,心里慢慢想着——她是对人有边界,但她的边界从来不是墙。
而是篱笆,那种绿草、开满花的篱笆。
墙把人挡在外面,篱笆却是告诉路过的人。
这里面有花,门在那边。
蒋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床沿上坐着两个一动不动、稳如雕塑的男人,一个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另一个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擦着头发,觉得好奇怪,“你们这是……在准备抢接下来的洗澡位?”
邱柏止抬了抬眼皮,没接话。
蒋江抽空扫了眼手机,不知看到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头发也不擦了,哼着歌就往门外走,临走还不忘扔下一句:“余知汀约我出去,可能是过情人节吧!”
门“啪嗒”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男人。
安静了几秒,程序突然起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朝邱柏止扬了扬手中的戒指,语气带着点得意,“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邱柏止没什么反应:“嗯。”
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程序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什么意思啊?”
大厅走廊里,温雪吟本想出来买水,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激烈的女声,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门没关严,她探头看去,恰好看见余知汀背对着门,面朝姜雨,声音里压着委屈。
“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耍我呢?从高考结束我就一直在等他表白,结果比表白先来的是他要去当兵的消息,他跟所有人都说了,唯独没告诉我。”
余知汀的嗓音带着些许哽咽:“是,我是喜欢他没错,但我是什么,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我凭什么要一直等他啊,就因为我喜欢他吗?!那我不要了。”
温雪吟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安慰,身侧却骤然掠过一阵风,有人快步走进了房间。
是蒋江。
“对不起。”他想拉余知汀的手,却拉了个空。
余知汀擦掉眼泪,语气恢复了冷漠,“别,我受不起。”
几分钟后,余知汀拖着行李箱,一言不发,头也不回的,推开民宿的门离开了。
蒋江懵了一下,抓起桌上的钥匙,也跟着追了出去。
一时间,走廊里只剩下温雪吟和姜雨,两个人面面相觑。
方才动静太大,住在隔壁的苏禾也被惊动了,探出头来问怎么了。
姜雨面色凝重,“我也不太确定。”
事情的起因是,她和余知汀轮流洗完澡,躺在床上闲聊,聊到这个度假村内部真的很繁华。
想起是蒋江家开的,姜雨便随口提了一句:“蒋江好像要退队了,他爸想把他送出国。”
但,余知汀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加之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她的反应格外强烈。
这一晚,谁都没怎么睡好。
邱柏止给温雪吟发消息,让她们别多想,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好玩。
可这大半夜的,余知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给两个人发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大家始终放不下心。
凌晨三点,蒋江终于回了消息,只有简短三个字:「没事了」原本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已经没什么心思度假,以为这次游玩要泡汤了。
所幸第二天起床时,余知汀和蒋江已经回来了,余知汀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下来,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度假区在海拔较高的山里,空气格外清新,刚出民宿门,甚至能看清白云从眼前缓缓飘过。
三个女生中,只有温雪吟是J人,提前做了一点攻略,这会儿大家都在等待她发号施令。
“今天白天滑雪,晚上烧烤,烧烤完泡温泉,怎么样?”她沉吟片刻,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问。
没有人对这个安排有异议。
山顶积雪常年不化,来滑雪的游客很多。几个人租好滑雪服,踩上专用鞋,各自选了单板双板,依次乘传送带进入滑雪场。
太阳光线很耀眼,温雪吟戴上黑色墨镜,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她从没滑过雪,试着屏住呼吸往前走,尽管已经放得很慢了,脚下还是一踉跄,差点摔倒。
邱柏止一直注意着温雪吟的动静,见她摇摇晃晃快要维持不住平衡,一鼓作气冲到她面前,托住了她的身体。
他选择的是难度更高的单板,动作却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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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真的没滑过吗?”温雪吟被他引着慢慢往前走,脚下试着走出内八。
“没滑过,”邱柏止抽空回答道,“但我昨天看了一晚上教程,今天上手就比较容易了。”
温雪吟:“你看一晚上教程干什么?”
注意到她不解的眼神,邱柏止微微侧头,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清亮。
他弯了弯唇,嗓音染上一点不明显的笑意:“想让你今天对我刮目相看啊。”
然后彬彬有礼地朝温雪吟伸出手。
“所以,温老师,我有这个荣幸当一回你的小老师么?”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看到这里!
特意挑选的良辰吉日 520快乐呀祝所有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28章28·滑雪第一反应是,真的好大。
“荣幸之至。”
温雪吟扬起眉梢,也学着他讲话。
由于不习惯穿着雪板在雪地里行走,刚开始滑的时候,她总是找不到窍门,一不小心就有从山顶直冲到底的势头,整个人惊魂未定。
好在临时教练邱柏止每次都能及时扶住她,让她不至于摔个狗啃泥。
虽然有点沮丧,但温雪吟越挫越勇,被激起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她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坚定:“你去玩你的吧,我自己来试试。”
“慢慢来。”邱柏止挪开一点位置,给她留出空间。
温雪吟今天“全副武装”——宽大的粉色棉服,毛茸茸的屁垫,头盔下露出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虽然戴着墨镜,但仍能看出那双眼睛像玻璃珠一样水亮。
摇头晃脑的,好可爱啊!
邱柏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只见她先是摇摇晃晃地原地踏步了一会儿,似乎是积攒了足够多的勇气,才终于一鼓作气地往前滑。
所幸温雪吟平衡力还不错,几次尝试下来,她已经能一气呵成从山顶滑到栏杆拦截处了,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滑累了,她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开始玩起雪来。不多时,她面前的雪就被掘空了一大块,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站得笔直的迷你小企鹅。
以至于,邱柏止滑到她旁边时,衣领里正好被丢进一个雪球。
眼里划过无奈的笑意,他也没生气,弯腰抓了把雪,捏成雪球递给温雪吟,低声道:“这个大一点,用这个砸?”
温雪吟低头一看,这个雪球确实很大。
随后她目光转向了别处,落在面前那只比自己大上一倍的手上。
察觉到她稀奇的眼神,邱柏止主动伸出两只手,五指张开,供她研究。
气氛太融洽了,温雪吟犹豫了一下,还是抓过他的手,又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一起比较。
第一反应是,真的好大。
下一瞬间,毫无征兆的,那只大手翻了个面,反握住她。
冰凉的掌心贴近,十指相扣。
挣扎了一下,挣脱不开,温雪吟也就任由他抓着了,自己用另一只手去玩雪。
但单手实在不好捏小企鹅,她有点不高兴,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邱柏止还是察觉到了。
他及时松开手,却在松手前把她的手捏成一个小拳头,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温雪吟只觉温热触感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旁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她扭头一看,发现是姜雨。
刚进滑雪场时,姜雨左看看右看看,其他人都成双入对地过着二人世界,她无奈地叹了叹气,只好自己一个人慢慢摸索滑雪。
没多久,一个男教练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状态,便走过来问她需不需要指导。
滑雪场教练价格不低,但姜雨想了想,与其自己一个人什么都玩不了,还不如找个专业人士教,好歹玩得痛快些。
毕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可令姜雨很不舒服的是,在教学途中,这个教练的手总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腰,碰来碰去,她怎么都避不开。
偶尔一次还能说是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次数多了,她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终于,在滑雪教练再一次摸上来时,姜雨一脚踹了过去,但没收住力,一时用力过猛,直接把那人踢倒在地。
温雪吟偏头看过来的时候,那男教练正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恼羞成怒,扬言自己受了工伤,要姜雨赔医药费。
姜雨耸耸肩,瞥他一眼道:“想得美,没找你赔我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男教练“你”了好几声,眼神很下流地扫遍她全身,“穿这么少,不就是让人看、让人摸的吗?”
姜雨嫌滑雪服太热,便敞开着衣领,里头是一件透明薄衫,身体曲线若隐若现,但要说穿得少,根本算不上。
闻言,姜雨只觉得自己全身被蚂蚁爬过,恶心得够呛,正要出言回怼,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
“清王朝灭亡多少年了?这怎么还有个老封建?”
温雪吟慢吞吞地走过来,在男教练面前站定,眼神也在他身上缓缓扫了一圈,像在看一件不太体面的东西,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困惑。
“大爷,”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您活了这么大岁数,不会到现在还不明白——有些人穿得少,是因为天热;您脸皮厚,是因为没教养吧?”
身边人窃窃私语起来,男教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姜雨“噗嗤”笑出了声,双手抱胸,斜睨着他:“听见没?大爷,回家养老吧。”
“你——你们——”男教练指着她们,手指头都在抖。
“我们怎么了?”温雪吟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语气,还笑了,“我们是在帮你认清自己啊,不用谢。”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往这里张望,男教练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瞪了她们一眼后,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他走后,温雪吟和姜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噗嗤”笑出声。
邱柏止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不远处的雪坡上,正支着雪杖往这里看,阳光毫不吝啬地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光。
他微微歪了歪头,用嘴唇示意:没事吧?
温雪吟朝他点点头,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过来。
于是邱柏止没多问,转身继续滑了。
“啧。”姜雨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温雪吟假装没听见,低头把玩雪的手套拍了拍,蹲下来继续捏她那群还没完成的小企鹅。
大概十一点半左右,阳光越来越刺眼,场上的游客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一行人正好也玩累了,便离了滑雪场,准备歇一歇吃个午饭。
度假区里的菜品很丰盛,吃饱了就容易犯懒,大家一致决定下午不继续滑雪了,就在民宿里休息。
《宇宙爆炸时》 20-30(第14/18页)
好在大厅内也有一些简单的娱乐设施,蒋江闲不住,拉着邱柏止和程序打扑克,只是他牌运不济,苦于当地主久矣,时不时抓耳挠腮地怪叫一声。
余知汀正眉头紧锁地下象棋,对面坐着苏禾,听到蒋江的声音就觉得烦,生怕被干扰了判断,伸手拧了一把他的耳朵。
温雪吟本来想去看余知汀她们下棋,中途被邱柏止扯了扯袖子,他坐在椅子上,朝她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不太会,你教教我好吗?”
对面的蒋江眼睛都瞪圆了。
“好吧。”温雪吟松口答应了。
邱柏止殷勤地搬了把椅子,好让她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玩,同时还可以随时指点江山。
不过,他好像真的没有夸张。
他的牌技真的是非常、非常之烂啊!
第N次输下这局时,温雪吟扶了扶额,有些无奈,但还是温声指点:“出这张。”
邱柏止照做,另一头的程序却扔下一张牌,直接结束了这局游戏,温雪吟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抬眼夸他。
“你怎么想到出这张的?好聪明。”
一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握住了。
“你嫌弃我笨了吗?”
她侧头看去,邱柏止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抓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些委屈和受伤。
“我会努力学的,下一局一定赢给你看。”
温雪吟安抚道:“嗯,我相信你。”
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魔力,反正从那局之后,邱柏止就像开了挂似的,状态突飞猛进,连赢了好几局。
要不是温雪吟一直守在旁边看着,她甚至要怀疑他刚才是在故意藏拙了。
又几局下来,邱柏止一雪前耻,只有蒋江全程一直在输。
还一直在嚷嚷:“只有蒋江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刚刚小姑问我要应山青的联系方式,”温雪吟忽地拉了把邱柏止的袖子,而后晃了晃手机,“要给吗?”
“不是给过了吗?”
“她说现在谁还用QQ啊,并且发过去的好友申请石沉大海,她想要微信。”
应山青是他们高中同学,平常跟邱柏止关系更近一些,但温雪吟和他没什么交集。
在她的记忆里,他高中时并不像现在这么……张扬。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后来好像当了演员,一炮而红,受到很多人的喜欢。
邱柏止直接把手机号码报给了温雪吟。
“你的QQ,还有在用吗?”
偏过头,望见邱柏止正在点开一个熟悉的软件,低头打字回复消息,温雪吟忽然开了口。
“之前其实一直想问的。”
邱柏止掀起眼皮,“问什么?”
“当年你走之后,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们的好友是秋游带手机时加上的,因为温雪吟和邱柏止都是小组组长。
为了方便联系老师,每组组长都被要求带一个,虽然实际上,几乎所有人都偷偷带了手机。
“是因为觉得,已经转走了,所以不想再和我们产生任何联系了吗?”-
20xx年6月温雪吟:「你转去哪个学校了?」温雪吟:「你想考哪个大学?」-20xx年7月温雪吟:「不回来拍毕业照么?」-20xx年8月温雪吟:「邱柏止,毕业快乐。」作者有话说:os你们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第29章29·毕业那个突然就要发生的吻。
20xx年6月,又是一年高考季。
考最后一门生物时,打铃前五分钟,温雪吟搁下笔,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整张卷子,直到铃声响起最后一秒。
走出教室门,她终于能慢下步子,抬头注视那片湛蓝的天空,飞过的麻雀,和那棵绿草的大树。
“温雪吟。”
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气声,温雪吟闻声回头,一个男生红着脸跑到她面前,赤忱的目光被阳光晒得发烫,坦荡又勇敢:“我喜欢你,温雪吟。”
“其实……和你同桌之前我就喜欢你了。后来换到你旁边,我激动了好几天,每天都觉得像在做梦。但我怕耽误你学习,一直没敢说。”
他深呼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现在高考结束了,我想问问你,你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随后,他听见女生稍带歉意的声音:“抱歉,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不过,高考已经结束了,天高海阔,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男生显而易见有些失落,但也没有纠缠,反倒笑着跟她开了句玩笑,试图缓解氛围:“哎,本来还以为邱柏止走了,换我坐你旁边,能和你关系拉近一点呢。”
太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温雪吟用力眨了眨眼,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见少年最后一面时,他那道深邃的目光。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呀。”她对男生这样说。
刚回到家,温雪吟一拿起手机,就发现班主任云茗给自己发了消息。
云老师:「恭喜解放啊雪吟」温雪吟弯了弯唇,回复:「谢谢云老师,也感谢您两年的谆谆教诲」对方回了一条新消息,她的目光顿住了。
和妈妈出去吃了顿大餐庆祝,吃得心满意足,慢慢悠悠散步聊天,一草一木都觉得新鲜,直到睡前,温雪吟才想起什么来。
总觉得有些唐突,但想着云茗的话,她还是点开好友列表,找到了邱柏止。
温雪吟:「你转去哪个学校了?」温雪吟:「云老师很担心,说联系不上你,让我问问你。」温雪吟:「你想考哪个大学?」发送成功。
许是太久没联系了,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心里隐隐有些紧张,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
可一天下来,他始终没有回复。
并且,以后再也没有回复过。
“可是,”温雪吟抬眼注视邱柏止,一字一句道,“当初不是你先说,要考同一所大学的吗。”
当时没过多久,云老师就告诉她,她已经联系上邱柏止了,但没再说别的。
温雪吟忍不住想,那他看到自己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为什么不回呢?
明明此前约好过,毕业后还会是好朋友的。
所以她关心他去了什么学校,邀请他回来拍毕业照,对他说毕业快乐。
然而,这么多年来,他一条都没有回复。
还在读大学的有一年除夕,Q发新年祝福的功能刚上线,温雪吟那年收到了好多好多祝福,于是也学着试了试,把列表里高中和大学的同学全都勾上了。
手机里一条又一条新消息往外蹦。
电视机放着跨年晚会,主持人的声音洪亮而又有力,特别热闹,温雪吟磕着瓜子,一条条划拉消息列表,然后在某一个对话框前停了下来。
温雪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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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生活顺利,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点开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她不信邪地又发了一条。
依旧是那句-
消息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温雪吟愣住了。
即便向来好脾气如她,在接二连三碰壁后,此时也有些气恼。
夏去秋来,冬去春来。
后来温雪吟上大学、毕业、工作,日子一天天往前推,曾经那个人的影子渐渐被新的生活覆盖,偶尔想起,也只是短短一瞬。
一晃八年过去。
如果不是后来再次遇见,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了。
温雪吟垂下来的睫毛在颤抖,声音也是。
邱柏止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酸酸胀胀。
他声音艰涩,“抱歉。”
停了一瞬,复又开口,“我当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邱柏止十七岁前,几乎是被推着长大的,所有人都在盼着他成才,好像他的人生容不得半点差错。
十七岁厄运降临,身边所有人又将期盼寄托在他身上,要求他撑起整个家。
对于温雪吟,邱柏止本还沾沾自喜过自己的成绩不错,想着和她考同样的大学,等两份相同的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就送出那封修修改改了几十遍的情书,正式向她表白。
他甚至设想过,如果她不同意,他就死皮赖脸地追。
谁料家里陡生变故,举家迁往北方。
他想留下。第一次跟父亲红了脸,执意要一个人留在本地高考。
少年孤零零的肩膀始终高傲地挺着,不肯弯下去。
可目光落在父亲头顶多出的白发上,妹妹扑过来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他蹲下去,一下一下拍着妹妹的背,倔强地抿着唇,先是一言不发,但终究还是松了口。
一声叹息,自此走向没有她的八年。
最开始,他确实看到了温雪吟发来的消息,好几次想回复,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转去哪个学校?
没转学,是退学-
想考哪所大学?
参加不了高考,任何一所曾经触手可及的学校,都没有能去的-
不回来拍毕业照么?
太远了,回不来,也没时间-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祝你前途似锦,只是再无我。
他自嘲地扯出一抹笑。
真要这样回,倒不如沉默。
某个午夜梦回,邱柏止从梦中惊醒,在那一刻生出极其强烈的冲动,非常、非常想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于是打开电脑登录QQ,但输入了好几遍密码,都显示错误。
等真正登上账号,才发现号被盗了,好友列表被清得干干净净,只余一个空荡荡的界面。
彼时邱柏止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十字路口车流不息,红绿灯明灭交替。
大街小巷萦绕着五月天的《我不愿让你一个人》,男声撕心裂肺地唱着一遍又一遍。
行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有人笑,有人嬉戏,也有人低头看手机,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少年的失落。
四周车水马龙,歌声震天,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心头一片茫然。
也许命运就是喜欢这样捉弄人。
也许他运气就是如此之差。
所以,半点甜头都不肯给他。
他慢慢闭上眼,任由那句歌词在心底来回碾过。
——下段旅途,你一定要,更幸福丰盛。
连续潮湿了一个月的天终于放晴,广播响起出操音乐,班上同学一片哀声载道。
做完第八套广播体操,回教室时还没到上课时间,许多人倒头就睡,温雪吟拿起老师布置的习题册,开始认真写题。
“温雪吟。”
耳旁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少年音。
温雪吟计算的手没停,只微微侧过脑袋,问他,“怎么——”话没说完,她转头的瞬间,他也正好俯身凑近。唇倏然擦过他的下巴,蜻蜓点水一般。
两人之间,咫尺之距。
她这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他靠得这么近了。
温雪吟怔了一瞬,正要往旁边让开,就听见少年直愣愣地开了口。
“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他没有说缘由,但鬼使神差地,温雪吟也没有问,而是莞尔一笑,答道:“省内就那么几所顶尖院校,我们势均力敌,说不定真能去到同一所。”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厅的这个角落只剩下温雪吟和邱柏止两个人,一片缄默。
等他解释完毕,温雪吟久久没有说话,邱柏止感到心慌,低垂下眼,再次道歉,“对不起。”
确实是他的错,是他先做出承诺,又率先食言,他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我一开始也有想过,是不是你遇到了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所以才不好联系我们,但后来又觉得,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其实你没有把我当朋友。”
“不是的。”邱柏止急急打断她。
“不过没关系,”温雪吟声音很轻,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早就不生气了。”
她抬眼看他,唇角微微弯起:“还有,坚持到现在,辛苦你了。”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无罪释放,邱柏止愕然抬眼,就见女人眸带笑意,梨涡深陷。
“好了,我也只是想弄清楚原因,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温雪吟推了推他,“别站在这堵门了,苏禾跟我说他们去借烧烤器材了,留给我们的任务是买菜。”
温雪吟推着他往外走,邱柏止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却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不太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看什么?”温雪吟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再不买菜,晚上大家都没得吃啦。”
邱柏止这才慢慢“哦”了一声,跟上她的脚步。
度假区里有一个小型的生活超市,东西不多,但烧烤需要的食材基本都有。
温雪吟在前面挑挑拣拣,邱柏止推着购物车跟在后头,亦步亦趋。
画面倒是意外和谐。
等买完菜天色已经开始有些偏暗了,到了群里发的定位,说是度假区提供的专门烧烤营地。
“终于等到你们了!”蒋江正被余知汀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见到他们俩过来,如同见了救星一般,侧身一闪,接过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
“喂,这个不是这样开的!”
“蒋!江!你弄脏我裙子了,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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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熟了没?能吃了不?”
“馋死你了,还没熟呢,不能吃!”
“小禾,我来喂你吃,啊——”“……”
一群人鸡飞狗跳,动静实在太大,闹得旁边另一边烧烤的游客频频侧目,温雪吟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往邱柏止身后挪了一步。
姜雨倒是不怯场,直接走上前去。
“请问,能帮我们拍一张合影吗?”
她拿出专门携带的拍立得相机,朝最前面的一个女人礼貌询问。
那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当然可以,你们太有意思了。”
“三——二——一——”蒋江举着烤串呲牙笑,余知汀靠在他肩上把烤糊的玉米喂给他,苏禾难得没躲开程序揽在腰间的手,嘴角弯着。
温雪吟抱着饮料瓶被挤得有点歪,邱柏止站在她身后,没看镜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姜雨蹲在最前面,举着相机袋比了个耶,笑得最灿烂。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作者有话说:辛苦等待>:-<第一次上夹子兴奋搓掌hh(话说大家今天在新文千字榜上有看到我们小宇宙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下章在一起。
第30章30·定情“我的意思是——我也喜欢……
拍立得。
拍下,立刻,得到。
这可能就是它的意义所在吧。
相片渐渐显影,姜雨再次向帮忙拍照的女人道了声谢,接过拍立得,对这张照片怎么看怎么满意,几个人凑过来想看。
“好了好了,别挤。”姜雨怕人太多把拍立得相机撞掉了,“我等会扫出来发群里。”
天空闪着零星几颗星,清凉的夜风拂过,温雪吟在一旁静静听着余知汀和姜雨聊天,手里捏着已经喝空的可乐罐,一时没找到地方扔。
一道高大的身影覆盖过来,邱柏止两步迈上台阶,在她身边坐下,顺手将可乐罐从她手里抽走,三两下捏瘪,抬手就往远处的垃圾桶丢。
“嘭——”罐子撞上桶沿,弹落在地。
他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会翻车,随即起身跑过去捡起来,这次老老实实扔了进去。
回来时,温雪吟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唇畔含着笑意。
“……”
邱柏止假装无事发生,抬头望星星和月亮。
烧烤营地最前方是一片湖,风时不时轻抚过脸庞,温雪吟盯着远处那片虚茫的水面,眼睫缓慢地眨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肩膀忽然很轻地被人戳了戳,她转头看去。
邱柏止稍稍侧过身,露出耳朵上挂着的一只耳机,又把另一只递过来。
“听歌吗?”他的声音和着夜风,一齐落入耳中。
已经是傍晚,他的脸近在咫尺,却如此清晰,清晰到,她甚至看清了他耳廓后面那颗小小的痣。
温雪吟心里缓慢浮现一个念头,原来被耳朵遮住的那个位置,是长了一颗痣的。
回过神来,邱柏止还在耐心等着。
温雪吟慌乱移开视线,应了声“好”,接过那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正在播放的是一首慢节奏的歌,旋律柔软治愈,唯独歌词有点无厘头-
告诉我,答案是什么-你喜欢去哪-青海或三亚……
“你知道这首歌的名字么?”
尾奏刚结束,男人的嗓音猝不及防地响起来。
温雪吟怔了怔:“啊?是什么?”
她隐隐约约觉得耳熟,但她平常不太记歌名和歌词。
“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
他眼眸浅浅一弯,眼底顿生波光粼粼。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温雪吟倏然想起曾看到过的一句话。
那句话说,一起听歌就是共享心跳。
……
咚、咚、咚。
怎么办。
心跳好像失序了,会被察觉到吗?
温雪吟胡乱想着,忽而站起身,耳机随之滑落,“不听了吧。”
邱柏止没多说什么,把有线耳机卷起来收回口袋,夜风吹过来,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他偏头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问:“想听我唱歌吗?”
温雪吟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邱柏止已经开了口-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出现在我梦里他的嗓音低低沉沉的,不急不缓地荡开,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沙哑。
没有伴奏和修饰,干干净净,却莫名让人觉得耳廓发烫-
我不管结局会怎么样-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如果你还是没法相信-真的没关系-我会安静的离去温雪吟认真倾听着,方才汹涌澎湃的心渐渐被抚平。
“我们来玩游戏吧!”蒋江突然跑过来,兴奋地大喊,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所有人都被拉了过来,齐刷刷看着蒋江低头在手机上搜索有什么能玩的游戏。
毕竟没有卡牌,能玩的游戏实在有限。
他对着屏幕嘀嘀咕咕良久,眼神一亮,“就这个吧,‘我有你没有’。”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人伸出五根手指,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而别人可能没做过的事。在场没做过的人折一根手指,最先五指全折的人输。
按照顺序,蒋江先来,他“嘿嘿”两声,挺了挺胸,“我曾经去蹦过极。”
然后,他就看见所有的人都一动不动。
“什么!!你们难道都蹦过极吗?”他深觉不可思议。
“是的。”姜雨残酷地告诉他这个事实,“你忘了吗?还是刚入队那会儿邱队和我们一起去的。”
早已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的蒋江哀嚎一声,转头看向其他人,“那你们呢?”
苏禾粲然一笑,“我跟我老公去的呀。”
旁边的程序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温雪吟眨巴了下眼睛,“我大学去的。”
愿赌服输,蒋江只好哼唧一声,不情不愿地折下一根手指。
下一个是程序,他淡定自若地吐出四个字:“我结婚了。”
其他人:“……”
在场除了程序和苏禾,全都折了一根手指。
轮到温雪吟时,她冥思苦想许久,艰难憋出来一个,“我彩票中过奖。”
“我也中过!”余知汀立刻接话,又补充,“虽然只有五块钱。”
温雪吟笑了一下,“我也是。”
“在场没有我喜欢的人。”
说这话的是姜雨,本以为自己终于能报仇雪恨一回,谁知一分钟过去,竟然只有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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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邱柏止折了手指。
蒋江不乐意了,凑到余知汀面前说了些什么,接着余知汀瘪了瘪嘴,也折下一根手指。
姜雨狐疑地盯着温雪吟、苏禾和程序。
苏禾倒是坦荡,“我也没有啊。”
程序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温雪吟察觉到两股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又很快移开。
她不由自主地偏头看了一眼邱柏止,他正好也侧过脸,目光却在她触及的前一秒躲开了。
温雪吟抿了抿唇,等他不再看她的时候,悄悄折下了一根手指。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众人玩闹到深夜,也累了,便决定先回房休息,温泉明天再泡。
回房后,温雪吟一直心不在焉,苏禾注意到她似乎心事重重,便问她怎么了。
温雪吟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邱柏止那个失落的神情,怎么也挥之不去。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道不明。
她摸了摸心脏,有些困惑地说:“我好像喜欢上邱柏止了。”
“就这?”苏禾没想到她还在纠结这个,拉着她坐下,直接问,“你想想,如果亲你的、抱你的人,不是邱柏止,而是另一个男的。”
“比如程序?或者蒋江?你什么反应?”
温雪吟试着想了想那个画面,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了一下才说:“感觉……有点恶心。”
“但是邱柏止的话,是能接受的,对吗?”
想起那些蜻蜓点水的触碰,和那个滚烫的拥抱,温雪吟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你喜欢他。”苏禾一锤定音。
温雪吟没有贸然应声,慢慢垂下眼帘,像还在思考什么。
急性子的苏禾等不了一点,直接解锁手机,把图片怼到她眼前。
是今晚那张拍立得合照。
温雪吟怔住了。
照片里,她自己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向镜头。
而是落在画面的另一侧,正好与邱柏止的眼神在半空中相接。
她明明记得那只是仓促一瞬。
苏禾还在喋喋不休:“眼神骗不了人啊宝贝,你自己看看这张照片,你俩那个眼神,谁信你对他没感觉啊?”
“我知道了。”
“嗯?”
苏禾还没反应过来,温雪吟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起,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温雪吟忽然站起来,拉开了房门。
“我今天晚点回来,你早点休息。”
到达民宿门口时,邱柏止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灯光暖黄黄的,温雪吟慢下了脚步,注意到他似乎是已经洗过澡,因此换了套新衣服。
他整个人都懒懒地倚在柱子上,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下来一截,松松地晃着,人清瘦又挺拔。
望见她来,邱柏止眼底眉梢都流露出笑意,从柱子上直起身,迈了一步迎上来。
“走吧,带你去翻山越岭看星星。”
温雪吟捏着手机,抬头望了望天边零星几颗,不确定地问,“现在吗?”
他又扬唇笑,“对。”
怀揣一肚子疑问,温雪吟都顾不上紧张了。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四周很静,只有微弱的手电筒光,邱柏止见她一直不说话,于是主动说,“就这么放心跟我走?”
男人突然停下,温雪吟差点撞到他的后背,也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含含糊糊“嗯”了声。
一路无话。
直到潺潺的流水声传入耳中,草木腥甜的味道涌进鼻腔,温雪吟才意识到,邱柏止领她来的地方,是一个山谷。
夜色浓重,萤火虫在山谷里明明灭灭,很像一把一把被撒落的碎星星。
温雪吟蹲在溪边,伸手拨了拨冰凉的流水,指尖沾了细碎的光。
萤火虫从她耳边飞过去,翅膀扇动的微光映亮了她半边脸,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一颤一颤的。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温雪吟。”
邱柏止郑重其事地叫她。
夜风从山谷深处灌进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腥甜。
似乎是被惊动,萤火虫忽然从四面八方飞起来,绿的、黄的,明明灭灭的光,把他们围在中间。
“这些星星都可以作证,”他说,“我喜欢你。”
“开学第一天见到你,我就很想说,你的眼睛像晶莹剔透的水晶。”
非常、非常漂亮。
让人移不开眼。
“我从前觉得水晶是脆弱易碎的,但你并不是这样。你好像从不会被打倒,被恶意伤害后仍坚韧地做自己,遭遇不公也依然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你很勇敢。”
在看着她一次又一次为不公平的事发声时;在看着她一步一步打破“女生学不会理科”的刻板印象时;在看着她明明可以冷漠却还是选择伸手帮助陌生人时;在看着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盛了一整片星河时。
从很久、很久、很久之前。
或许甚至能追溯到,他刚转学过来的第一个傍晚,她眉梢带笑,朝他伸出手:“你好呀新同学,我是你的同桌。”
夕阳染红了她的眉眼,万籁俱寂。
至此,一眼万年。
在那时,他就已经无可救药地心动了。
“抛开所有的所有,我仍然喜欢你。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话音落下,他又补充道:“其实秋天也很适合恋爱,踩着银杏叶走过大街小巷,我给你买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和板栗,如果你愿意牵我的手。”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萤火虫的光落在他眉骨上、鼻梁上、微微抿起的嘴唇上,邱柏止屏着呼吸,等一个答案。
良久,温雪吟轻声说。
“其实我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勇敢。”
不喜欢才能无所畏惧地勇敢,喜欢是敏感、犹豫、不知所措,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她也会忐忑不安,反复怀疑。
“但一辈子真的很长,”她停顿了一下,“我还是想要勇敢那么一次。”
她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
长大以后,大多数人不再是少年时代那副任性冲动、不顾一切的模样,棱角被慢慢磨平。
但这一次,她不想再瞻前顾后,不想再左顾右盼。
人生只有一次。
她也想,像太阳一样,热烈地去爱一个人。
“在我这里,你一直都
《宇宙爆炸时》 20-30(第18/18页)
是,”她抬起眼,目光对上他的,“很特别的一个存在。”
邱柏止呼吸微微一窒。
“还没听懂吗?”
“我的意思是——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嗯对,大概就是耳后痣有一种低调的性感吧,藏在隐蔽的位置,只有极亲密的人才能看见,是专属的、私密的诱惑。
*《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陈绮贞
*《小宇》蓝心羽抱歉大家笔力不够,怎么写都写不出我想要的那种感觉……好奇怪……这章都丢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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