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平时开放一层给袁氏旁氏和依附袁氏的门生查阅,二层则只有家族精英才能入内,三层则不对外开放,倒是神秘得很。
怜月之前借阅的竹简,都是在一层,看得也都是一些地理人文的杂书,连二层都没有进去过。
她本就不怎么认字,又不了解书中提到的典籍,每看一篇文章,脑子就跟爆炸了一样,实属艰难,怜月若不是逼着自己认字,了解这个世界,实际上她都一点不想来藏书阁。
因此怜月来过藏书阁,只晓得里面的藏书丰富,其实里面究竟还藏着什么典籍,她自不会知道。
进了阁楼,袁景伸手,冷淡道:“握着我的手,跟我来。”
怜月:“啊?”
袁景道:“周围都是架子,又黑,你眼睛不好,跟紧我,小心迷路。”
怜月:“哦,好的。”
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对方滚烫的大手立即握紧,拉着她往二楼走。
怜月询问:“一楼不找了吗?”
袁景道:“一楼都是一些杂文,二楼才会有从各地收集下来的陌生文字,我已经问过看守的傅伯,知道其藏书的位置。”
怜月好奇询问:“那三楼是什么?”
袁景没有隐瞒:“是练功功法、秘技、灵药,需得为家族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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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贡献之人,才可上去。”
怜月只是顺嘴一问,倒是没觉得对方会回答,此时看着拿着一盏灯的少年,抿嘴,心中不知为何跳得很快。
她道:“原来是这样。”
到了二楼,袁景拿着灯,看着架子的编号,拉着怜月往深处走。
走了百步,他寻到了灯架,将周围的蜡烛点亮。
“就是这里了。”
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方寸之地,怜月闻言抬眸,看着眼前之人,他半张脸在明处,半张脸在黑暗中,睫羽很长,在脸上落下了阴影,有些清冷之感。
他修长的手指正拿起架子上的竹简,眼神很认真,打开竹简,拿着邵情信与其文字进行比对。
对方认真的样子,又有点不一样,女郎不由愣神了片刻。
袁景抬眸:“怎么了?”
怜月立即摇头:“没什么。”
赶紧也拿起一卷竹简翻开,随便瞥了一眼,便愣住了。
真有。
而且是一篇完整的文字。
袁景见她皱眉,盯着竹简,眼睛一直往下,忍不住道:“找到了?”
怜月点头,“嗯”了一声,说道:“上面的字我认识。”
袁景道:“什么?”
【地表温度已经恢复到了四十摄氏度,终于可以回到地面生活,人类有希望了。】
是一段简洁却信息量很大的文字。
袁景出声询问:“你在说什么?”
怜月闻言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念出了声,便胡言乱语道:“小地方的方言。”
袁景目光盯着她,声音有点冷:“你在糊弄我,你刚才念的是上面的内容吧。”
也是。
他们智商本就很高,就看想不想拆穿,怎是可以随意糊弄的人。
怜月道:“没错。”
她这次没有隐瞒:“上面说,在很久以前,天气极为恶劣,天气很热很热,地表无法生活,人们都生活在地下。”
袁景皱眉:“听起来有些耳熟。”
怜月:“什么意思?”
袁景道:“金乌传说。”
见怜月面色不解,他便继续说道:“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曾出现了十只金乌,大地被炙烤,天大旱,人们避于地下才能活命,人族出现了一个叫做大羿的人,将九只金乌全部射下,只留下了唯一一只金乌,便是如今天上的太阳。”
怜月:“……”
连大裔射日的传说都相似……莫非还真是轮回。
她道:“你刚刚说的金乌传说,会不会是曾经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只是真相没有传下来,才以为是传说。”
袁景道:“天上不会出现十个太阳,传说自然只能是杜撰,夸大其实。”
怜月呐呐道:“就怕不是杜撰的。”
袁景:“什么?”
怜月想了想,询问道:“你知道棉花吗?”
袁景摇头:“没听说过。”
怜月捏着上竹简,冷不丁的想:
如果上面说的是真的,倒能解释如今九州为何没有出现棉花。
地表持续高温,人都能中暑死掉,谁还会去种棉花御寒?
如此。
九州大地可能会有野生的棉花种子存在,若是寻到棉花,那么她身处在下一轮回便可验证。
怜月解释道:“棉花一种御寒的农作物,如果将棉花种子寻到,便能大规模种植,成熟后的棉花可以编织衣物,也可以做成被褥,其制品在冬天保暖的能力不比兽皮差。”
袁景疑惑:“真有此物?”
怜月被问住了,垂眸道:“以前是有的,在我们那小地方就有,不过我回不去了,大抵是拿不到种子的,我想着,或许在九州大地也能找到棉花种子。”
袁景低头,看着她的脸,如此关切这件事,莫非是因为此事与天下黎民百姓有关?
他与怜月相处的几个月,发现她下手虽毒,也爱走捷径,可是对于百姓的态度,始终是友善的。
她本极善伪装,在人前,看上去只是空有美貌之人,偏偏在关乎百姓之事上,她可以卸下伪装,将自身的能力展现出来。
甚至。
连袁氏主母之位都不在乎,目的难道真如子离算的那一卦一样,是有意指天下之心?
他道:“此事不难,我可以派人去寻,不过你可知道棉花植株长什么样子?”
怜月:“知道。”
她解释道:“我可以将植株画出来,只是又要麻烦袁公子了。”
“麻烦我?”袁景冷冷道,“你还没把我当成你的人吗?”
怜月眨眼:“没有没有。”
她扯了扯衣摆,好声好气道:“袁公子,此事对我很重要,若是旁人,我定是不会说的,只能求你。”
袁景心中受用,只是心中仍然是空荡荡的,声音很淡,却又浓郁的醋味:“若是阿权在此,你也不会说?”
怜月:“呃……”
怎么乱吃飞醋?
袁景:“当我没说。”
怜月上前,用对方的衣摆擦手,勾了勾手指:“弯腰。”
袁景不解,还是照做。
怜月扯着他的领口,掂起脚,亲上了他的嘴角:“我现在会这样。”
一触即离。
袁景闻到了女郎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喉咙滚动,捏紧拳头才克制住想要在这里深入的欲望。
怜月招惹了人,却并没有多想,毕竟两人才做完,自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便继续去架子上翻找。
袁景:“……”
真是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竹简上都是从各地方的石头上抄录下来的文字,上面的文字大多数都不认识,她翻得满头大汗,都没有再找到竹简上抄录的简体字。
看来已经是全部了。
连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氏,都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了吗?
怜月有点失望。
看来还得去都城。
她蔫蔫地看着袁景:“我们回去吧。”
袁景点头:“好。”
出了藏书阁,在后山,夜风吹来,怜月感觉到后背有些凉快,才发现自己身上汗淋淋的。
怜月道:“我们去冷泉沐浴好不好,刚刚就……还去藏书阁翻了藏书,感觉浑身灰扑扑的了。”
说完,她反应过来,赶紧道:“我没有邀请你共浴,你别误会。”
袁景看她怕成这样,面色一僵,眼神有些受伤,询问道:“是我弄疼你了?还是没能让你舒服?”
怜月脸一红。
这是什么虎狼之言?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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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少年眼底的揶揄,反应过来,小声抱怨:“哼,你也学坏了。”
袁景听到了“也”字,脸上又恢复了冷淡。
他捞起怜月:“我带你去冷泉。”
运起轻功,怜月被袁景带着,很快就飞到了冷泉。
袁景心想。
他的确是个趁人之危的混蛋,既然坏,那就坏得彻底一些。
怜月感觉不妙,想要溜,便又被他拉住了胳膊,语气很冷:“小月,不是要沐浴吗?我帮你擦身可好?”
她幽幽道:“我能说不好吗?”
少年不做声。
好的,知道了,不行。
不过袁景倒是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沐浴之后,他送她回房,便转身离开了。
怜月自己反而觉得怪怪的,竟然想要将他留下来。
温柔乡害人。
之后一连几日,袁景都没有半夜翻墙来院中,因为她说要寻找棉花之事,来拿了画有棉花植株的丝帛,白日接触也都是规规矩矩的,一点看不出和她有过媾和之事。
比她还能装。
怜月原本还想着怎么应对,看着袁景冷淡的态度,又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
女郎的注意力大多都在招募部曲上。
因着京兆韦氏的由头,加上是有袁氏托底,报名应招的便有上千人,到了比试当天,比武场上格外的热闹。
怜月跟袁景借了傅灵风当裁判,在比试之前出现了一下,便坐在高台上观战。
她习武之后眼力见长,对于招募的部曲,心中自有一把称。
其中有女子来应招,怜月自也允许,不过并没有因为是她们是女子就放松条件,一视同仁。
其中倒也有三位女子胜出。
怜月心中还是满意的。
她自己便是女子,当然知道女子在这世间的艰难,女子想要提升地位,可不能靠嘴上说说,须得有更多有本事的女子,能自己立起来才行。
到了下午的比试,怜月手撑着围栏上,看向比试台上。
她发现其中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年,身形很是熟悉,一招之内制敌,连胜数场,能力很强,一看就不是常人,跟来捣乱的一样。
怜月咬唇。
不会是……
少年将对手踢下台,摘下了脸上面具:“都是一帮三脚猫功夫的水货,怎么能跟在女公子身边。”
他桃花眼抬眸看上台上的女郎,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对吧?女公子?”
“是顾侯!”
“他怎么在这里?”
“听说他与袁公子是至交好友,没想到感情甚笃,才离开了没几日,便来寻袁公子了。”
“这不是来寻女公子的吗?”
顾权没有理会周围的杂音,直接运功飞到怜月身边。
他逼近她,眼中在喷火,咬牙切齿道:“夫人啊夫人,你上次说下次见面,要给我送礼物,你说的礼物,不会是……”
他凑到女郎耳边,轻声说了后面的话。
怜月:“……”
浑身僵硬,脸上心虚。
顾权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我上次离开汝阳,留了个心眼,埋了个暗线监视你,呵呵,真是一场好戏……”
怜月:“……哦。”
她低头,偷瞄了四周,想要趁机逃跑。
顾权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抓住她的胳膊,克制住心中的嫉妒和恼恨,冷冷道:“我不会伤你,先回去。”
若不是得到线报,他不会来得那么的快。
怜月:“……”
要命要命!
作者有话说:小顾:我不会伤你[愤怒]
小月:谁信[化了]
小顾:会上你[吃瓜]
小月:……[裂开]
什么虎狼之言[裂开][裂开][裂开]
扯头花扯头花[狗头][狗头]
第57章
傅灵风见状不妙,叫来下人,附耳吩咐:“顾侯来了,去跟公子禀告,快。”
下人:“喏。”
怜月被顾权拉住手,跑不了了,只能商量道:“你真不伤我?”
顾权冷笑:“暂时不会。”
她便道:“那你等我半日,我得将招募部曲之事办完,再说起此事可好?”
顾权脸色青黑,果真只在乎自己的事情,便道:“行,随便你,反正你也逃不掉。”
怜月得到了准话,便与傅灵风道:“傅管事,让他们继续比试。”
傅灵风稽首:“好的,夫人。”
顾权没有再说什么,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女郎身上,阴恻恻地盯着她。
她感觉很不自在,还有些渗人,毕竟少年可能知道了她与袁景之间的事情,很害怕对方突然气急,一刀将她捅死。
嗯。
怜月还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的,只是没有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她心中紧张害怕,又默默远离他一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呜呜……
顾权见她远离自己,气到了,冷不丁贴上去,两人站得很近:“小月,你这是跟阿景好了,就要与我保持距离了?”
他怨气十足:“才过了几天,难道你就忘记了之前我们是怎么相处的了……你当时可是亲我、抱我、腿勾着我的腰,身体缠人得很。”
怜月:“……”
少年又低头:“话说回来,阿景还真是我的至交好友,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就连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模一样,你就怎么这么让人喜欢呢?就连现在,明明我气你的冷情,可还是被你勾得我的心痒痒,让人实在舍不得伤你,你怎么能远离我,害怕我?”
说好不提,一想到她怕他,顾权就忍不住发疯。
怜月:“呃……”
他真知道了!
狗男人肯定派人监视她了,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还偷偷吓唬她,呜呜,要死了要死了。
怜月气道:“你刚才答应我,先不说此事的。”
顾权直起身子,脸上恢复了少年将军应该有的仪态,冷酷道:“哦,忘了。”
怜月:……呵呵。
顾权暂时闭嘴,盯着怜月的脖子。
上面青紫未曾散去,格外的刺眼。
他衣袖下的手捏紧,掐着自己的虎口,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她身上的痕迹是如何被人弄出来的。
少年垂眸,杀意渐浓。
袁景来得想象中的快,见到顾权和怜月站在一起,心中一怔。
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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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少年俊美艳丽,女郎娇美可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袁景心想,若不是他耍了心机,断然是插足不进去的。
他自嘲一笑。
袁景一出现,顾权就看见了。
少年面上青黑,见对方上来,心中的妒火再也压不住了,转头就忘记了答应了怜月暂时不提此事。
见周围只有他们,便立即道:“小月,阿景可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禁欲清冷,往那一站,跟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似得,是吧?”
怜月:“……”
顾权低头继续跟他冷笑道:“你可不知道,有不少女子想要玷污这位神仙公子,想要拉着他入世与他共度良宵呢。”
袁景冷眼睨他:“有话说话,别阴阳怪气。”
怜月点头:就是就是。
顾权眼神立即变得冰冷,不再拐弯抹角,冷声质问:“前些日子,听闻你就中了春缠,是谁帮你解的药?”
说话间,他手扶着剑柄,目光落下怜月脸上,见她脸上潮红,心中蓦然一痛。
还能有谁。
玄衣少年捏住怜月的胳膊,桃花眼全是恨意:“小月,你知道是谁吗?”
女郎:“不,不知道。”
袁景挡在怜月面前,面色依旧不变,冷淡道:“何必明知故问。”
顾权冷笑,偏偏要提:“对,是我明知故问,我留下的人都看见了,小月和你一起去了冷泉,进了屋子,缠绵了一晚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在滴血,眼睛盯着袁景,恨不得将对方一剑穿心,如此才能让阿景也能感受到自己的锥心之痛。
怜月咬唇,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颤声控诉道:“你派人监视我,你混蛋,你不要脸。”
顾权低声笑了:“阿景明明可以阻止我的人告密,他却任由我知道你们之事,他可并不良善啊,小月,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将你吃干抹净了,还故意气我,不要脸的是他。”
怜月看他。
袁景垂眸,默认此事。
他不愿只是女郎衣裙下见不得光的情夫,他需要其他人来挑破他们之间的关系。
怜月脸色苍白,哽咽道:“所以……顾侯,你让你的人偷听一整晚的墙角?”
“那倒没有,”顾权不自然地将脸瞥到一旁,他当然不愿别人听她的声音,“就算猜也能猜到。”
怜月松了一口气,默默后退两步,心中又羞又恼,气两人都不安好心,想到始作俑者是自己,又有些心虚。
她小声道:“别说了,此地不是商讨谁对谁错的地方,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顾权:“哦,心虚了,偷吃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正事。”
怜月:“胡说,我没偷吃。”
她又不是谁的谁,丈夫已死,也没和人确定关系,爱怎么就怎么的,光明正大。
理不直气也壮。
顾权身上气势未收,浑身冰冷,眉眼艳丽,桃花眼含着浓郁的怨气。
他深呼吸平复心中怒火,暂时没有再失控,遏制住心中的绞痛:“好,好,没错,是我没立场,胡言乱语。”
话落,眼刀子往袁景身上刮,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顾权压下心中的怨恨,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再吭声,少年脸上难受得不行。
偏偏强装着,用生气伪装自己的伤心,好委屈。
见状,怜月心里更心虚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袁景在顾权身边席地而坐,冷声道:“要杀要刮随便你,只要你能消气。”
顾权不理,脸上青黑。
消不了。
怜月搓着小手,也默默坐在一旁,缩成一团。
怂啊。
好在他们动静并不大,倒还有数,只是嘴上说说,并不引人注意。
酉时。
天将黑,比试才结束。
怜月见顾权和袁景谁也不理谁,便道:“我下去安排一下,再等我一会儿?”
顾权:“哦。”
袁景道:“无碍,去吧。”
怜月走下高台,接过傅灵风登记好的名册,上面招募的部曲有一百零三人,其中有三人是优异者破格录用的。
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脸上也认真了起来,将两个少年的争风吃醋抛在脑后,朝着众人缓声询问:“你们谁会认字,会认字的出列。”
女郎的声音不大,却蕴含内力,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落,有十一人出列,其中只有一个女子。
怜月道:“你们先站一旁。”
见他们乖乖听话,便又将剩下之人分成十一小队。
其中女子有七人,她打乱在队伍之中。
随后吩咐让识字的十一人,各领一小队人,在明日下午之前将小队的人名、籍贯、年龄等信息记好在竹简上,交给她。
交代下去之后,怜月看着女部曲,柔声道:“你们吃住会和男子分开,训练时,则会和男子一起训练,会很辛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女郎道:“既然已经决定追随女公子,便没有退缩的道理,女公子大可放心,就算训练的难度和儿郎们一样,我们也是受得住的。”
其他人皆是应声:“回女公子,我们能行。”
她满意:“好。”
怜月又看向最开始回话的女子,她是女子中唯一识字之人,长得清秀,丹凤眼,眼神坚定,不由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稽首:“赵绮罗。”
怜月微微一笑:“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希望你之后不要让我失望。”
赵绮罗:“喏。”
怜月在决定招募部曲之时,便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他们住的营帐,便亲自带他们去了住处。
除了女郎们住在同一个营帐,其余人都是按刚才分成的小队住在一起,被褥和梳洗的用具都已经准备好,怜月还请了厨娘做好了饭菜。
期间顾权和袁景都跟着,看着她将招募来的部曲安排得井井有条。
袁景道:“这些小事,你可以让灵风帮忙,不必什么都亲力亲为。”
怜月:“他们是我的人,我得要对他们负责,如今才换了一个新环境,我不来,心里总归不太踏实。”
顾权冷哼:“他们是你的人,我们算什么,对着你摇尾乞怜的狗吗?”
怜月:“……我才是朝你们摇尾乞怜的那个,我是狗好了吧?”
顾权冷哼,不吭声了。
怜月是打算和他们一同训练,至少一起训练半个月,将这些人都得带熟悉了。
她心里清楚着呢。
只有自己亲力亲为,才能让招募的部曲们知道,谁才是他们应该效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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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说得再好听,别人都不认识她,那都是白搭的。
将一切安排下去之后,袁景淡淡提醒道:“你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
怜月:“……”
不想走。
她若是离开了营帐,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要面对这两个人……呵呵。
怜月赶紧找个借口:“这些部曲多是武夫,我担心出事,还是再待一会再走……”
顾权冷笑一声,立即叫来傅灵风:“傅管事,这里你帮忙看顾一下,不要让人闹出事来,能行?”
傅灵风看了一眼袁景:“公子……”
袁景颔首:“去吧。”
顾权便微笑看着怜月,一字一句道:“傅管事办事一向妥帖,小月,你可以放心了吧?”
怜月:“……”
她丧丧地说道:“好,回去,回去休息。”
什么休息?
是回去面对暴风雨吧?
路上没人说话。
夏天很炎热,夜风拂来,依旧吹不散其中的燥意。
怜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顾权和袁景,后面是下人。
她脑袋晕乎乎的。
此时,即便是踩在枯树枝上发出了声响,都能让她的心跳加速,属实是紧张极了。
远处传来蛙鸣,树叶被风吹的刷刷响。
天上星月相应,地上萤火翩飞。
到了怜月的住处,袁景摆手,让下人离开了,院子中只剩他们三人。
怜月:“进去喝茶?”
顾权止住了脚步,突然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鲜血:“咳咳。”
怜月赶紧上前,着急询问:“顾侯,你,你怎么了?”
他抹掉嘴角的鲜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冷冷道:“没事。”
怜月:“你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我去给你叫大夫。”
见她脸上着急,顾权沉默了一会儿,说:“行。”
怜月是真怕顾权死了,着急找大夫。
袁景则冷眼看着。
他知道,对方没事,故意装的。
等怜月一走,顾权抹掉嘴角的血,靠在门上:“阿景,去决斗吧。”
作者有话说:小顾:决斗
小袁:好
小顾停手:下不了杀手
小袁:哦
小顾:我觉得可以一起帮她
小袁:不想
小顾:哦,我也会装可怜,由不得你
小袁:……
小月:你们在说啥,听不懂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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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两人一前一后运功飞走,速度极快,没有任何的废话,往后山而去。
到了后山。
顾权冷声道:“拔剑。”
袁景拿了剑,将剑身出鞘。
瞬间。
顾权的剑影已经来到,袁景侧身,将剑格挡,带着内力的剑刃直接出了火花。
黑夜中。
剑影无情,看似都是要命的打法,可两人都是多年的兄弟,招招凶险至极又招招留情,都在相互宣泄心中的愤怒、不甘、嫉妒、酸楚和无奈。
林中鸟飞离,落叶漫天。
顾权将剑搭在了袁景的脖子上,脸上青黑,眼睛却被愤怒染了红,嘲讽道:“这可不是你的水平。”
袁景看着他:“输了便是输了,你想杀的就杀吧。”
周围寂静,少年对峙。
顾权捏紧了剑柄,剑刃贴紧袁景的脖子,已经溢出了血。
却始终下不了手。
他冷笑一声:“我们年幼相识,曾并肩作战,你知道我不会杀你。”
袁景睨他一眼。
顾权丢下剑,朝着他的下巴打了一拳,道:“当初我就不应该信你。”
袁景亦丢了剑,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说道:“我什么都可以想让,但是,她不行,我不能没有她。”
顾权又一拳过去,被袁景挡住。
两个少年便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
顾权不必说,本就是外放的性子,往日便阴晴不定,好的时候很好,生气的时候也很吓人,扭打起来,拳风都带着冲天怒火。
而袁景只是面上冷淡疏离,实则并非是不争不抢的性子,见他率先出手,心中的火气亦被挑了起来。
拳拳到肉。
两人就像还是孩童一样,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互不想让,倔驴一样。
怜月躲在是石头旁,透过灌木从的缝隙偷瞄。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亮,在她的视线中,可以看见不远处扭打的两个身影,正犹豫要不要出现阻止。
可出去……
她就成靶子了呀。
有点犹豫。
刚才她原本要去找大夫了,却又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府医中谁的医术最好,于是返回想去询问袁景。
到了门口,就听见顾权说要决斗的话,才知道这人精得很,竟然装模作样骗她走。
见他们运功离开,就跟在了后面,来到了后山。
她躲在了石头后面。
这两人打得太凶了,怜月暂时只有轻功还行,其他的都平平,担忧刀剑无情伤到自己,就一直不敢吭声。
都在气头上,跟吃了炮仗一样。
怜月犹豫了一会儿,见两人丢了剑,准备起身劝架。
还没动作,两人打累了,瘫在地上,不动了。
她只好继续偷听。
顾权语气冰冷:“是她先招惹我,对我又亲又抱,让我沉沦,我绝不可能放过她。”
怜月:“……”
啊?
不放过她,是要杀自己?
她抱紧自己的双臂,漂亮的小脸苍白,睫羽在月光下轻颤,心里有点委屈。
袁景在顾权面前才会放下袁氏家主的包袱,露出一丝少年心性,说话极为毒辣:“你是在说小月将你当成陆询替身之事吗?”
顾权:“……”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扭头看他,眼尾气的通红:“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气。
袁景也坐起来:“还不让人提。”
夜风吹过,叶子飘到了少年的脸上,静止不动,痒痒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权将落叶拿开,突然起身,踹了袁景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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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是好兄弟对吧。”
袁景不清楚顾权是要搞哪一出,才一会儿,就变脸了,“嗯”了一声。
顾权:“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决裂,那么多年的感情。”
袁景冷眼看他:“然后呢?”
顾权提议:“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件事和平相处,你我各退一步。”
袁景皱眉:“什么意思?”
两人的声音压低,周围又有风声、水声、蝉鸣蛙叫,怜月有点听不真切,又实在好奇,忍不住悄悄挪进了些。
嗯?
说什么呢?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声一点,给她也听一听呗。
顾权脸扭曲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世道也不是没有女子养面首,要不然,上弦月你陪她,下弦月我陪她,如何?”
袁景:“不如何。”
他拔剑:“还是继续决斗,死一个,就不会让小月为难了。”
顾权冷笑一声:“别忘了,是我将小月给你照顾,而你却不顾兄弟情谊,觊觎她,我都退一步了,你还要怎么样?”
袁景:“荒谬!”
顾权见袁景丝毫不退让,他脸色越加冰冷,心中却很是愤愤不平。
自己都退让到这一步了,却还要兵戈向相,还说什么好兄弟。
他道:“若是你受不了独守空房,作为兄弟,也可以一起伺候她,只要你答应,我可以退让至此。”
袁景:“……”
在偷听的怜月,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心里呐喊。
她不同意,她不同意。
死顾权,臭顾权,想得美,她才不要两个人伺候,况且,是两个人伺候她吗?那是她一个人伺候两个。
门都没有!
混蛋!滚蛋!
怜月脑子里一想到这个画面,脸上就红透了,呼吸都变慢。
不过。
女郎又忍不住想,那得是什么姿势?
不对,想什么想,别想。
怜月:“……”
她忍不住锤自己的脑袋,恨极了自己当初偷看的小黄文,脑中已经有画面了。
救命,救命,别想了。
袁景直接拔刀,忍不住气道:“你把小月当成什么了?她可不是玩物。”
“我尊重她的选择,你敢不插手吗?”顾权冷冷笑了,“你不能。”
袁景沉默。
顾权道:“阿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知道你,你看似什么都不要,可是你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
他继续提醒道:“别忘了,你是袁氏家主,我是长留王世子,我们两人可没有选择,我杀不了你,你也不能杀我,一定要死一个,你舍得小月死吗?”
闻言。
怜月脸上的红润瞬间下去,小脸恢复成苍白的样子。
坏人。
都是坏人,情感纠葛,何至于杀人,她一个都不要了,等将自己的事情办完,就跑路,才不和他们这些人纠葛。
呜呜。
还要杀她。
“若要杀她,就先杀我。”袁景盯着他的眼睛,面上极为的冷淡,“或者你死算了。”
顾权垂眸,走上前,说道:“阿景,你这么聪明,还想不到吗?为避免兄弟阋墙,我们的争斗没有关系,就怕好事者多事,会去杀她。”
袁景怔住。
这种可能是有的。
顾权自嘲一笑:“我宁愿自己死,也舍不得她受伤。”
怜月耳朵动了动,听到顾权不会杀自己,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呜呜,吓死她了。
顾权瞥了一眼女郎藏身的位置,声音很低,用与袁景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她,费尽心机也好,不要脸也罢,阿景,记住,我是学你的,你不愿意也由不得你。”
袁景疑惑:“你要做什么?”
对方冷笑了一声,握紧袁景旁边的剑刃,往自己的腰腹捅去。
“阿景,你。”剑掉落在地上,顾权声音不可置信,“你真要杀我?”
袁景:“……”
怜月眼睛在黑夜中本就瞎,并没有看见顾权的动作,借着月光,只能看见他往后倒去,看上去是被袁景捅穿了腹部。
她刚刚还在生气对方嘴巴没个把门,见他倒下,心中一痛,又以为他故技重施,直到他一动不动,血腥味随着夜风飘来。
嘶——
不是演戏!
她下意识跑出来,想要去扶他。
少年身上穿着玄衣,本就隐入了黑暗中,此时血一直往外流,看着极为可怖。
好多血,染了女郎的手,全都是。
怜月眼睛都红了。
顾权躺着,眼睛很亮:“小月,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偷听?”
怜月:“你,你先闭嘴,我带你去找大夫。”
她去拉他,却拉不动。
少年在月色下,面容更是浓艳,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抹血,更平添了些许脆弱。
怜月又想去抹他脸上的血,眼里又是担心,又是愧疚,扭头去看袁景:“袁公子,你快帮忙。”
顾权见她去求助某人,脸色瞬间变得青黑,挑衅地看了袁景一眼,左手撑地,右手捧住了怜月的脸,迫使她回头,按头含住了女郎的唇瓣。
怜月:“嗯?”
血都流了一地了,竟然还想着这个。
不要脸!
她哽咽,含糊道:“你不要命了。”
夜很黑。
鼻间还萦绕着血腥味。
背后是快凝成实质的目光,要将她整个人洞穿。
她想逃离。
少年的吻带着血气,却格外炙热,烫得她脑袋发懵。
怜月赶紧去推他。
袁景的声音幽幽传来:“阿权,我看这一剑捅得不算狠,要不要我帮你,再来一剑。”
怜月想往后仰,顾权没有放过,凑上去,忍痛,将自己身上的血,染在了女郎的衣服上。
他闷哼出声:“小月,现在你身上,也全染上了我的味道了。”
怜月:“……”
变,变态!
顾权的伤得不轻,血往外流了好多,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最后浑身没了力气,晕了过去。
怜月去拍他的脸:“顾侯,醒醒,混蛋,你别晕啊。”
袁景拉起她,冷眼看着少年,没好气道:“我带他去疗伤,你什么都不用想,回去沐浴更衣,好好睡一觉。”
怜月道:“你刚刚用剑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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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放心,我跟着一起去。”
袁景说道:“若是他真死在了汝阳,长留和襄阳,不得合兵讨伐袁氏,为了大局着想,我也不会让他死的。”
怜月:“可是。”
袁景上前,指腹抹了女郎的唇瓣,说道:“小月,相信我,他死不了。”
怜月后知后觉,想到顾权那个混蛋竟然会……
她脸上又红又青又白,变化莫测,呐呐道:“我不知道他会如此,我……”
袁景打断:“别解释,小月,别说了,再说,他真得血尽而亡。”
死了还好。
不愧是长留世子,他的至交好友,连手段都用一样的。
呵呵。
怜月不敢吭声,立即往回走:“我,我沐浴更衣,梳洗干净,就去找你们。”
袁景点头。
随即,他提起顾权,运起轻功离开。
怜月跑回了住处,其实她很累了,没有叫醒下人,自己去打水回房间,泡了一个冷水澡。
冷静冷静。
可顾权真不会出事吗?
她越洗心情越烦躁,脑子里一时是顾权,一时是袁景,又想到了顾权说的什么面首的话,整个人红温,沉在水中憋气。
该死的,忘不掉。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区区两……
小月捂嘴:救命,别说别说,求求了
夹心饼……
小月:不听不听,我不听
兄弟盖……
小月:啊啊啊啊毁灭吧[裂开][裂开]
小顾:嗯(思考),也不是不可以
小袁:不行,我不同意
第59章
怜月搓了搓胳膊,掌心的温度,带走了刚才遐想的鸡皮疙瘩,又去拧被水浸湿的头发。
鼻间好像又闻到了血腥味。
想到顾权身上的伤,脸上的红润又消散,变成了担忧。
她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赶紧将身上的皂角清洗干净,然后出了浴桶,擦身,穿上干净的衣裳。
走出院子。
月亮隐入到了云层中,仅有星星挂在天际,而萤火虫飞累了,藏在了草木中。
眼前黑黝黝,什么都看不见。
怜月又返回房间,回去拿了盏油灯,借着微光往府中的药房走。
她善制毒,有些药石需要去药房找,因此认得路。
府医就住在药房旁边的院子。
夜间有守卫巡逻,怜月不想啰嗦,免得耽误时间,便直接绕过去。
到了药房,里面点着灯。
怜月站在外面,听到有声音传出来。
袁景道:“大夫说你身上的伤没有伤到要害,三五天便能走,如今各地都在为战事做准备,你作为一方诸侯,还是先回自己的驻地吧。”
顾权立即拒绝:“不走,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想赶我走,上次我走了,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就算要走,我也要把小月带走,绝不能留在你身边。”
袁景冷笑:“这里是汝阳。”
顾权亦笑了一下:“你在威胁我,好啊,剑就在那,你杀了我算了。”
袁景:“无赖。”
顾权轻嗤:“伪君子。”
怜月站在门外,听到了顾权的声音,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有什么事了。
她脚步踌躇,还是敲了敲门:“顾侯,我是小月,可以进来吗?”
顾权:“进。”
房间里点了好几盏灯,将里面照得亮堂。
顾权没穿上衣,白色的布条绑着他腰上的伤口,布条上溢出了血,腰腹上是形状很好的腹肌,看上去极具爆发力。
视线再往上,胸口上薄肌覆盖,呼吸间,胸口起伏,许是天气较热,上面还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格外的诱人。
腿也很长,正随意搭在一旁,蜂腰窄臀,真是,极品啊。
而袁景则淡定的站在一旁,见怜月进来盯着顾权看,上前接过她手上的灯,趁机挡住了某个人孔雀开屏。
他道:“阿权刚才就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此时你也看见了,他没事,可能安心了。”
怜月点点头:“嗯。”
袁景又道:“你今日为了招募部曲之事,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至于阿权,会有人人照顾他,我送你回去。”
怜月闻言抬头,见袁景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看上去并没有多生气,只有眼中带了点无奈。
顾权见状,翻了一个白眼,嘲讽道:“不必如此防备我,我身上有伤,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虎狼之言?
她闻言,深吸一口气,侧身去看他,气道:“就算你没受伤,也什么的都做不了。”
脸都气红了。
顾权:“对,做不了,我又不是那等强迫人的流氓,可某个小色魔就不知道能不能忍得住。”
嗯?嗯?
谁是色魔,说清楚,定然不是她。
怜月扯了扯袁景的衣摆,抬头说道:“看来顾侯身体的确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的确很晚了,我还是回去吧,免得让人误会了是我对他有什么想法。”
袁景轻笑一声:“好。”
顾权立即起身,弯腰时伤口扯到,闷声了一声,抓住了怜月的衣袖:“急什么。”
他额头上也有细汗,嘴唇很白,艳丽的脸上,眼神带着恳求。
怜月愣了一下,便被他拉入怀中,少年单手环着她的肩膀,身体的重量全部在她身上,他低头,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下巴抵在肩窝,身体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而来。
她被抱了个满怀。
袁景睨了顾权一眼,又敛目,平复自己心中想要动手的冲动。
怜月皱眉:“你,你干嘛,你松手。”
顾权闷声道:“伤口疼,动不了。”
怜月:“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疼吗?”
顾权又吸了一口凉气,蹭了蹭女郎的脸,说道:“我也是人,当然怕疼的。”
袁景冷笑:“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他又道:“我扶你回客房躺着,别动,不然我丢你出去。”
顾权:“你不会。”
袁景手扶着顾权,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将怜月从少年炙热的怀抱解救出来。
怜月立即去拿灯,跟着往客房走。
刚进去客房,顾权回头,看向她:“小月,明日麻烦你帮我换药。”
袁景立即说:“有府医,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忙,小月不方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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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方便的。”顾权看着怜月,笑道,“反正外面还有我与小月的传言,我们本来也就不清不楚。”
袁景:“……”
怜月咬唇:“谁和你不清不楚?”
顾权“哦”了一声,调笑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清清楚楚,那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情,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怜月:“呃……”
他拍拍她的肩膀:“亦或者说,还是含糊一点好,你觉得呢,小月。”
怜月“呵呵”笑了两声,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顾权从暴怒、怨恨、嫉妒等等负面情绪中走了出来,已经释然。
若是其他人,他定然是直接带兵攻城,敢碰他看上的女人,自然会一决生死。
可偏偏这个人是自己好兄弟,杀不得,恨不得,总不能真因为情爱就放弃了大业。
兄弟他要,女人也要,效仿娥皇女英也没什么。
想明白之后。
气到好友,他心情愉悦,逗逗小月,更是心情大好。
顾权桃花眼看着她:“你若是让阿景给我换药,他现在看我不顺眼,下手定然没轻没重,府医又是他的人,我信不过,只能劳烦小月,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袁景看着他演,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冷得跟冰块一样。
怜月:“你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若是我不帮忙,我岂不是太无情了,大夫说明日什么时候换药,我到时过来寻你。”
顾权:“每日换一次药,你忙完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怜月咬唇:“好。”
袁景知道好友在故意扮可怜搏同情,可女郎偏偏就吃这一套,加上他也没有光明正大站在女郎身边的身份,竟没有半点立场阻止她接触顾权。
他看着女郎,心在滴血,有种想要将她囚禁,藏起来的冲动,如此,她的一切,就会完全属于他,再也没有人觊觎她,自己可以尽情的品尝她的滋味,全身全意的,只有她一人。
可是父母的悲剧就在眼前。
是一响贪欢,折断其羽翼,还是想长长久久,忍受不能独占她的痛苦?
袁景沉默了,看着地面,没再吭声,想到了好友的提议。
他拉住怜月的手,将她拖到自己的身边,冷冷看着顾权:“你既然身上还有伤,就先好好休息。”
又转头看向怜月:“走了。”
女郎被拉走,回头看了一眼顾权,他脸上揶揄,眼底却有些冷。
走出了院子,袁景依旧没有说什么,一直到了怜月的住处,他推门进去,又关上了房门,抱起女郎坐在了凉榻上,哑声道:“亲我。”
怜月:“啊?”
袁景眼中纠结痛苦,低头噙住了她的嘴唇,撬开牙齿,掐着她的腰,胸中的痛苦顺着缠绵的吻,向女郎传递。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回应,又被他亲得脑袋嗡嗡。
她本就累了,被他搂着,便任由他发疯。
袁景闭眼,平复情绪,便去揉着女郎的脊背,习武之人本就知道什么穴位按着让人放松,她舒服得有点昏昏欲睡。
他道:“小月,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答应我,你的心里要给我留位置,好不好?”
怜月被亲得懵懵的,脸上还有红晕,闻言伸手去摸他的脸:“好啊。”
袁景脱掉女郎的外衣,抚摸她的肩膀,低头,在上面留下一道印子,打上自己的烙印。
怜月“哼哼”两声,没有阻止,她被抱到了床上。
正以为今日他不会放过自己,却见他重新帮忙整理了衣裳,说道:“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怜月感觉自己真的太渣了,朝三暮四的,将人睡了也不给人身份,敢吃不敢负责。
咦。
太不是东西了。
她咬唇,起身,扯住他的衣摆,说道:“是我惹你生气了。”
“你没错。”袁景难得失态,“是那个混账非要气我。”
怜月眨眼。
袁景又给她盖上被褥,碰了碰她的脸,小声道:“小月,别乱想,好好休息吧。”
怜月:“嗯嗯。”
袁景吹灭了灯,往外走,出了房门将门关好,定定的站在门外。
她翻了个身,看着门,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翌日醒来,才是辰时。
怜月先去安排招募的部曲,亲自按照现代军训的方式训练,毕竟,想要一支听话的军队,就得先训练他们的服从性,还得整肃他们的仪容仪表。
她上午就跟部曲一起训练。
哪都没去。
反倒是原本应该养伤的顾权,撑着一根拐杖来寻她,站在一旁看着她训练自己的部曲,脸上还有些新奇。
怜月让他们解散之后,顾权走上来,将壶水递给她,冷声提醒道:“你不练阵型,要是打起仗来,都待在一起,被骑兵冲散,他们必死。”
“知道了。”她喝了水,“走,回去我给你换药。”
看上是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
顾权冷着一张脸,有点不高兴。
怜月将他拉走,解释道:“他们才刚来,先锻炼他们的服从性和团队精神,至于阵型,我还得再研究研究。
顾权:“你是不会吧?”
怜月大方点头:“对,是不会,不知道顾侯,顾小将军,能不能帮我?”
顾权:“……”
他冷不丁道:“我不小。”
怜月:“什么?”
顾权看着她,目光深幽,说道:“我下个月便及冠了。”
及冠……成年了。
怜月尴尬地“哈哈”两声,道:“那你的及冠礼,我得想想送什么。”
顾权冷声道:“你上次说要给我送的礼物,还没有给我,及冠礼,我还能继续期待吗?”
怜月:“已经做好了,帮你换了药,我就拿给你。”
顾权颔首。
到了客房,怜月刚走进去,顾权就将门给关掉,坐在了凉榻上脱上衣。
诶诶?
顾权将腰带往地上一丢,扯了外衣,提醒道:“伤药和绑带在架子上。”
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怜月:“哦。”
她拿了伤药放在一旁,盯着少年腰腹的伤口,看上去很疼的样子,脸上有些纠结。
顾权:“怕了?”
怜月小声“嗯”了一声,上前凑近,去解身上的白布,说道:“顾侯,若是弄疼你了,你记得出声,我会更小心的。”
顾权桃花眼微眯:“放心好了,这点疼我还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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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月还是小心翼翼地。
顾权握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胸肌上,笑道:“掐一下。”
什,什么?
作者有话说:推推我的完结文《穿越成项羽的宠妾》
前两天回去看了一下,感觉还是很甜的,自己做的饭就是好吃嘿嘿,是he哦
第60章
掐什么?
怜月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下,感觉对方的心在跳动,胸膛呼吸起伏,蓬勃的生命力。
偏偏顾权的皮肤很白,是近乎与苍白的那种,她的手稍微用力,就会按下一个印子,若真是掐了他,过半个时辰就会变成青紫吧。
一个常年在军营中,在战场上打仗的将军,皮肤怎么比她还白?
吃美容丹了?
顾权桃花眼盯着人,敛目,睫毛下垂,加上他那副极为艳丽的脸,哪里像是她之前认识的冷面阎王,跟美强惨的小可怜还差不多。
他的掌心燥热,握着怜月细细的手腕,发出一声“嗯”的轻咦,又拉着,覆盖在了一点朱红上。
掐?
怜月脸爆红,想收手,却被顾权强硬的按着。
他皱眉道:“咬也可以。”
怜月:“你胡说什么?别打岔,我先给你换药。”
顾权询问:“小月,换完药,就可以做这些了吗?”
怜月:“不可以,我不是变态,你别言语欺骗我。”
万一自己当真就完了。
少年笑了一下,看着女郎漂亮红润的小脸,说道:“你和我初见的时候很不一样。”
怜月:“哪里不一样。”
他道:“当时你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跟我说,瘦小,懦弱,就跟寻常妇人一样,手无缚鸡之力。”
呃。
都怪他们太聪明了,每次她想演一波,就被拆穿,怪没意思的,在他们面前就不想演了,懒得。
怜月笑着道:“那你就错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真要是凶起来,可比男人下手毒多了。”
顾权挑眉:“怎么说?”
怜月给他换药:“在袁公子没有教我武功之前,我只会用毒,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自保的能力了,因此我下毒的剂量很大,要保证敌人没有再起身反抗的机会,否则,我的性命就得不到保证。”
她继续道:“寻常妇人的力气和体力比不上男人,行事作风男女自然会不一样,遇到危险想要活命,必须要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绝不能手下留情。”
顾权看着怜月:“所以最开始你在我们面前扮弱小?若是我对你不好,你是不是就会杀我?”
怜月摇头:“我杀不了你呀!”
他脸色一冷:“你还真有这个打算?”
怜月尴尬笑一笑,目光落在顾权的脸上,睫毛颤动,小声说道:“你长得如此好看,我怎么舍得你死。”
顾权冷哼:“是我身形像陆询,你留着怀念故人吧。”
怜月将药上好,用绑带重新包扎,动作小心,包扎得一丝不苟,很是眼严谨。
她将事情做好,便伸手,掐了一把少年的腰,见他皱眉,又用自己的小手安抚了一下:“别说了。”
顾权将脸瞥到一旁,不吭声,暗暗生闷气,本想着女郎总能哄一哄,却见她开始收拾伤药,没有一点和他说话的心思。
行。
对他如此冷淡,就不要怪他了。
夏天本就闷热,加上门窗都紧闭,密不透风,就更热了。
怜月时收拾好东西,回头,跟顾权交代道:“我医术不精,常识还是知道的,你睡觉的时候要开窗通风,不然伤口容易溃烂感染。”
顾权:“哦。”
她皱眉:“我是认真的。”
顾权将衣裳穿好,走到女郎身边,淡定道:“知道。”
怜月看着他走近。
少年不仅人长得俊美,身材更是高大,两人仅距离半步,她便只能看见对方的胸口,鼻尖与顾权更是只有微毫距离。
很有压迫力。
要干嘛。
顾权低头看她,闷笑出声,调侃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怜月:“热的。”
跟顾权不熟悉时,只觉得他武功高,杀人利索,性格有些阴晴不定,是个会索命的玉面阎罗。
如今对他的惧意减少,才发现,他真的爱逗人。
想到他昨日跟袁景说的话,还真是仗义大方,竟然连心爱的女人都愿意分享,啧啧,真是看不出来,玩得那么花。
她心里蛐蛐人,脸上却风轻云淡,看上去脑袋木木呆呆的。
顾权捏着怜月的肩膀,将怀中一带,低头凑到她耳边,询问道:“昨晚,回去之后,阿景对你做了什么?”
怜月:“不告诉你。”
顾权笑道:“他亲你了?”
怜月:“跟你没关系。”
顾权脸上的笑意一僵,手流连到了她的脖子,往下,掐住了那,小声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他向来能伪装,不过此事他忍不住。”
怜月脑袋懵了,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对方:“你,你?”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说:“我也忍不住。”
什么?
怜月浑身紧绷,周围太热,身上出了好多的汗水,她定定着看着顾权,说道:“你混蛋,你松开。”
顾权:“不松。”
怜月脸上的红润,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被对方掐住,不敢动,脊背绷直,总之声音都哆嗦了:“我就不该给你换药。”
顾权的手顺着碾压,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说道:“刚刚,你也掐了我,我现在只是反击,你看,我都没用力,多温柔,若是你再动,不给我捏,是想要我帮你亲?”
怜月:“你,你别说了,快松开。”
顾权见状,泄出了一丝火气,没好气道:“小月,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沾花惹草,身体受不住,也得受着。”
他神色霸道得很,怜月欲哭无泪。
原来在这里等着,又吓唬人。
怜月在他掌心,憋出了生理泪水,都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技巧,要玩死她了,混蛋混蛋。
顾权见她要哭,才收回手,又低头警告道:“小月,分心可是遭罪的,你看,才要应付两人你就遭不住,若是还给我招惹了其他情敌,你还有精力去做你的自己的事情吗?”
她立即点头:“顾侯,你教训得是,你说得很对,我都听你的。”
顾权满意了,又凑到怜月身边,说道:“对了,挺软的。”
说什么鬼话。
怜
《绿茶美人穿到乱世后》 50-60(第18/18页)
月:“……”臭流氓。
顾权吓唬了女郎,心里舒坦了,摸摸她的脸:“对了小月,我的礼物呢?”
怜月还沉浸在那股莫名的情绪之中,闻言愣住,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裳,走到顾权面前,说道:“你先低头。”
还想要礼物呢!
呵呵。
顾权疑惑,却老实低头。
怜月伸出手,对着他的俊脸,扇了一巴掌,声音极为的清脆。
她等着对方的暴怒,可他捂着她的手,说道:“看来上午的确是有好好训练,打我这一巴掌,都没有什么力度。”
怜月:“……”
顾权拿着怜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微笑道:“若是心里不痛快,就继续打,我不疼,我心也不疼,怪我技巧生硬,刚才没有伺候好你。”
想到刚才,对方滚烫的掌心覆盖在身上,怜月有气自己把持不住,看着他的神色,有有些心慌。
这是招惹了一个变态?
她垂眸:“不,不打你,你让我打我就打啊?我就不打。”
顾权挑眉:“那就是,刚才,你很舒服,打我,打我是在发泄,自己竟然被我揉舒服的怒火,觉得很难为情,不知道如何面对人。”
怜月咬唇:“你胡说。”
呜呜。
她道:“就不应该答应给你换药,你一开始就不按好心。”
顾权“嗯”了一声,伸手环住女郎的肩膀,颇为淡定:“若是我不主动,等你再次主动碰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如此,还得我主动,免得你过不去心里的坎。”
他戏谑:“小月,你若是坦白一点,我也可以现在把阿景叫来,一起帮你解决。”
怜月:“够,够了,别说了。”
顾权松开她:“行,不说。”
怜月见状,赶紧开门跑了出去,运转轻功慌忙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现在真是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软饭吃着吃变质了,变成了自己被两只狼吃,说来也是唏嘘。
顾权看着运转轻功落荒而逃的女郎,靠在门口,盯着自己的手,脸上原本戏谑的笑逐渐冷凝,眼神中带了些冰冷。
真软啊。
舍不得她就这么躲了过去。
怜月跑回自己的住处之后,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连续灌了好几杯,她才停下来,随后趴在桌子上瘫着。
她兀自懊恼了一会儿,便从柜子里拿出了剑穗,上面带着异香,是被她泡了特殊的药水中数日留存的,可以驱散虫蚁。
盯着看了一会儿,怜月又去找了顾权。
袁景竟然也在,与顾权两人,看上去已经和好如初,没有了争锋相对的针芒,气氛很是和谐。
脚步有些踌躇。
不安笼罩这女郎的心头,有点想马上遁走。
袁景叫住了她:“小月。”
怜月浑身一僵,低头,往房间里走,浑身丧丧的,握着红的的剑穗,看上去就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
是一只狡黠的兔子才对。
才不可怜。
怜月走到顾权身边,见他在调息,将剑穗给他:“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亲自编织的,可以驱赶虫蚁,在野外就不用担心被叮咬了。”
顾权接过:“还以为你搪塞我,没想到真准备了,多谢。”
怜月:“哦。”
他起身,摸摸她的脑袋,说道:“我很喜欢,算你还有良心。”
顾权道:“趁现在人都在,看看有什么容易上手的阵法,适合小月招揽的部曲。”
怜月:“嗯?”
袁景点头:“没错,他们学会了阵法,战斗力会翻上数倍。”
怜月眼前一亮:“好呀好呀。”
她看着顾权的腰:“你的伤不是要静养吗?”
顾权:“外伤,不碍事。”
他自己捅的,心里有数。
作者有话说:解释一下,小顾性格是比较外放的,和小袁不一样,是因为有感情基础,才会对小月耍流氓[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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