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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是我害了春茗
顾斐已经打听清楚,也不会瞒着,一五一十说出真相。
“林姑娘,你听了,别太激动。”
林绣觉得,没有什么比春茗死去更让她悲伤。
小腹的痛苦阵阵传来,让她浑身发凉,说不出话,只能用那双眼睛注视着顾斐。
顾斐不忍心,别开眼:“世子和秦家小姐被人堵在床上,太后赐婚,下月初八,就要完婚,这事满京城都知道,春茗姑娘想找您,被人拦住不能近前,无奈去了公主府寻世子,但”
林绣心头一哽,嘴里全是血腥味,有些不敢听,但又不能不听。
“公主下令责罚,事后春茗姑娘被秦家人带走,折磨过后,仅剩一口气,最后没撑住,林姑娘,节哀。”
顾斐语调一直是波澜不惊的,但此刻也染上几分悲痛。
这京城吃人,毫无道理可言。
林绣呆愣愣听着,思绪跟不上,感觉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痛,让她无法做出反应。
沈淮之要成婚了,春茗死了,所有人都瞒着她。
就因为怕她不能接受,所以她连累了春茗,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林绣尖叫一声,突然狠狠用手砸向自己肚子。
顾斐惊恐地去拦,林绣的拳头一下下砸在他手背和小臂,不一会儿就变红。
他不敢用力,只能去抓她手腕把人抱住。
就是怕这样,所以才不敢说。
林绣愤怒地去抓挠顾斐,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顾斐不敢躲,死死受着。
“春茗做错了什么!”林绣凄厉喊道,“秦家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要春茗的命干甚!”
顾斐心也跟着她的质问而发痛。
紧紧抱着,不让她伤害自己。
“凭什么瞒着我!”林绣哭道,“就是与旁人定亲,我走便是了!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多少次说过要走的,是沈淮之强留她。
林绣悔恨不已,懊恼和自责快要把她淹没,挣扎着要去捶打自己肚子,“都是他!都是他不该来!”
“是我害了春茗!”进京以来,春茗就处处受她连累。
林绣后悔得恨不能给自己两刀,崩溃地在顾斐怀里哭泣,伤心欲绝的模样,让顾斐心痛难当。
“春茗!”林绣声声泣血,叫着春茗的名字,不一会儿就哑不成声。
绝望又无助地啼哭,林绣最后瘫软在那,只剩下悲痛的哀鸣。
顾斐深吸一口气:“林姑娘,你哭出来,别这样憋着,春茗她,她不会希望你有事。”
林绣颤抖着流泪,最后轻轻恳求:“我想和春茗待会儿。”
顾斐不放心。
“我不会死,”林绣压住小腹,那里还在疼,但不至于死,“我只想和春茗说会儿话。”
其实她哪有这么脆弱,孩子不是还在吗?
林绣讽刺笑笑,就为了这个孩子,为了不让她走,沈淮之竟敢隐瞒一切。
最终连累了春茗。
她怎么能轻易去死呢。
林绣闭上眼:“就当我求你,让我自己待会儿。”
顾斐无奈,只能离远些,但也没彻底走开,在那静静待着。
林绣起身跪在墓碑前,认认真真给春茗磕头。
“好春茗,姑娘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林绣默默看着坟碑上的刻字,感觉不像真的,她手一点点摸上去,描摹春茗的名字。
她的好春茗,相依为命的好姐妹。
林绣鼻子一酸,无声地流泪,“姑娘我总是食言,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说过会带你回温陵,却一而再再而三为了那点儿感情心软,连累你留在京城陪我受苦,对不起,春茗。”
林绣强扯出一抹笑容:“咱们还说好了,要死一起死,让人把咱们骨灰洒在大海里,听说这样就不会入轮回,免得下辈子还当人。”
“姑娘我又做不到了,你还是埋在这,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家的姑娘,有爹娘疼爱,有兄长,有疼你爱你的姐姐照拂,再生一张芙蓉面,成日里都能买花戴,好不好?”
“我的春茗这样好,善良又实在,下辈子肯定会很幸福。”
但她就算了,她用下辈子给春茗赎罪。
林绣嘴角一抹心酸的笑,摸了摸春茗二字,泪水又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活生生被人折磨死的,该有多疼。
林绣痛苦地想,既然都不喜欢她,那就冲着她来,何苦折磨春茗。
人人都向往京城的繁华,可林绣却觉得这里和吃人的地狱一样,什么权贵,什么公主小姐,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都是人,怎么就不一样,为何就不能容春茗活下来。
林绣越想越难过,心中越恨。
她救了沈淮之,倒救出了仇恨来,这一切,全都是因沈淮之而起。
若不是他百般阻拦,千方百计地不让她走,好话说尽,阳奉阴违地让她心软,春茗怎么会死!
林绣眼睛猩红,低头看向自己死死攥住的拳头。
她要活着,活着替春茗报仇。
林绣缓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口的窒息,她起身抱住墓碑,脸贴在上面,闭着眼去回忆那些和春茗的点点滴滴。
记得小时候,她们挨了打,会这样抱在一起,哭着给彼此打气。
青楼那样不堪的地方,她都带着春茗活了下来,为什么天子脚下,大燕朝最繁华的地方,却不能有她们姐妹二人的容身之地。
林绣悲哀地想,早知如此,就眼睁睁看着沈淮之死在大海里才对。
“春茗,等等我。”
林绣压下心中难过,静静陪着春茗待了会儿,才慢慢起身,决定回去。
刚一起来,脚下就一软,头朝着墓碑砸去。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林绣被人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头顶还有淡淡酒气。
她眨着红肿的眼睛看过去,和一双同样泛红的眼眸对上。
“王爷”
赵则带着酒意,还有道不尽的痛苦,就这么一错不错地盯着林绣。
他一直追到这里来,看着林绣痛哭难过,看着她一瞬间像被人抽走了全部生机,靠在墓碑上就像没了魂儿。
但又坚强的,没有出事。
赵则后悔,后悔那日没有叫着林绣一起走,去见春茗最后一面。
也许,不会有事的。
赵则喉咙一痛,愧疚道:“阿绣,对不起。”
第92章做我的王妃
那日桃花林,赵则为何突然到来,林绣已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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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答案。
赵则对她的心思,林绣一直知道。
给不了任何回应,她只能彻底断了赵则的念想。
她推开赵则的手,“我不怪你,王爷,不要为了我自责,也别为了我难过,我不值得。”
护不住自己,护不住春茗,沦为鱼肉,任人宰割,她有什么资格值得赵则一次次为了她难过。
林绣泪水滚滚而落:“王爷,我要回去了,我怀了沈淮之的孩子,还能去哪呢?就是给他做妾,我也认了,所以王爷,你别想着我,我不配。”
赵则大惊失色,慌乱地重新抓住林绣,“什么意思?林绣!春茗死了!你刚刚还在她的坟前流泪,她的死是沈淮之造成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林绣木然地摇头:“和沈淮之没关系,和任何人都没关系,是我害死了春茗。”
“王爷,我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只有腹中的孩子,沈淮之是他的父亲,那便是我一辈子的夫君,所以我不会走的,这辈子,生死都会留在他身边。”
赵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林绣,再开口时声音都在抖:“你疯了,沈淮之到底哪里值得你爱?”
“他枉为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一次次让你受委屈,要你不断妥协,现在更是要背信弃义,娶旁人为妻,你到底爱他什么?你告诉啊我林绣!”
林绣凄然一笑,是啊,她到底爱这个男人什么。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赵则有种绝望的窒息感,紧紧按着林绣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你想要一个家,想给孩子找一个父亲,我可以,我可以娶你!”
他说出这句话,心中摇摆不定的那杆秤终于狠狠落地,赵则哽咽道:“我娶你好不好?”
“今后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不管他生父是谁,只要生下来,就是我赵则唯一的子嗣,我发誓,这辈子对他,视若己出——”
林绣承受不住这样的分量,喊道:“王爷!你别这样,我不值得。”
她不傻,知道赵则想做皇上,将来坐享江山,何必又为了她费心神。
林绣想拂开赵则的手,却推不动,“总之,我要回去……”
赵则不甘地吼道:“你到底在坚持什么,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肯离开他?”
他以为林绣会因为春茗,和沈淮之决裂,从此彻底断绝来往,但万万没想到林绣还要和沈淮之在一起。
赵则想不通,双目猩红。
“你可对得起春茗,她临死前还在叫着你的名字,林绣,就当我求你,离开沈淮之,我会一一替你报仇,无论是赵青梧还是秦家人,只要伤害过你们姐妹二人的,我全都不会放过,好不好?”
哪怕是拼上一个鸟尽弓藏的恶名,他也认了。
赵则俯身,紧紧盯着林绣双眼:“做我的王妃,我会让你当上皇后,让那些曾经瞧不起我们的人,跪在我们脚边,磕头求饶,行吗?”
林绣心中发苦,赵则的哀求和挽留让她心里像刀割一般。
“王爷,你别逼我了……”林绣流着泪,“我做不到,我爱沈淮之,不爱你,我就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爱这个字像锋利的冰锥,刺进林绣心口,同时也将赵则扎了个遍体鳞伤,血液都如冰封一般,将他冻在原地。
林绣说出这个字,疼得她呼吸困难,从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有多恨,就有多厌恶自己。
越是厌恶自己,就越不敢对赵则露出一星半点儿的希望。
赵则是个好人,他应该有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在她这样的人身上耽误工夫。
林绣很坚定:“我要回去的,王爷,我爱沈淮之。”
赵则心一寸寸碎裂,传来尖锐的痛,突然,他痛苦地闷哼,张了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脸色瞬间惨白。
林绣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王爷!”
“你这是怎么了?”林绣慌乱地拿出帕子给他擦拭。
赵则握住她手,卸去一身的伪装,求她:“阿绣,你别走,我我好痛。”
林绣以为他受了伤,慌乱地去摸:“是哪里痛?快上马车,我们去医馆。”
顾斐呢?为什么不见人。
林绣四处看看,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顾斐在远处守着,”赵则艰难地开口,“我想和你待一会儿,你别怕,我不会死。”
只是最近频繁喝酒,导致毒发而已。
这毒折磨人,却不会死。
赵则胸前火烧火燎,让他脸色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怖。
林绣慌得眼泪往下掉,她不希望赵则死。
即便不爱他,也不想他出事。
赵则凄惨一笑,替她擦泪,“别哭,我会心疼的。”
会为了他哭,赵则握着林绣的手更紧了些。
林绣实在撑不住他的重量,勉强扶着赵则上了马车。
一进去,就被赵则紧紧拥在怀里。
严丝合缝,贴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
林绣没有力气推开,也不忍心。
赵则声音发着抖:“阿绣,我胸口疼,你帮帮我,行吗?”
就像小时候,母妃会替他轻轻揉一揉。
林绣还以为是受了伤,轻轻说好,小心帮赵则脱了外衣。
没看到血迹。
皱着眉问道:“王爷,伤口在哪?”
赵则喘着气,眼眸通红,他颤着手一点点脱去上衣。
露出精壮的上身,还有胸前可怖又狰狞的痕迹。
赵则试探地抓起林绣的手。
无比脆弱地求她:“你帮帮我……”
林绣瞬间白了脸。
这该怎么形容,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红斑。
从赵则的腰间,蜿蜒而上,像是一条盘踞在他心口的巨龙。
像胎记,又不像。
林绣已经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这很不正常。
太烫了,像一条火龙。
仰首想要吞噬一切。
赵则可是皇子,胸前有一条龙。
林绣白着脸去看他,在赵则眼中只看到了痛苦和脆弱。
酒气也被这热意蒸腾着,充斥在四周。
林绣颤巍巍被他抬起手,按在了赵则右胸口。
龙首的位置。
那里竟然在跳动。
林绣掌心像按在了火炉壁,烫的她想退缩,却被赵则死死压着。
“奇怪吗?常人的心都在左边,可我却在右边,胸口还有这样一条充满不祥之气的恶龙。”
赵则凄然一笑:“我把我的秘密,全都告诉你,好不好?”
第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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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受天下人跪拜
赵则的母妃李婉,曾也是个天真无忧的姑娘。
只可惜一朝入了帝王眼,不过是无意识的一次抬眼,就让帝王捕捉到了她的美丽。
帝王动心,皇后生妒,百般折辱李婉,让她去倒夜香。
就这样,也没挡得住帝王的冲动。
帝王强要了李婉,封为李美人。
一时宠冠后宫,无人能及。
皇后心狠手辣,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丸药,让李婉服下。
李婉浑身都生出像是胎记一样的红斑,就像被火烧以后,新生出来的嫩肉。
除了那张脸,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皮。
皇上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何人所为,但他不会为了一个妃子,就对皇后如何。
更何况那时候梁家势力几乎左右了半个朝堂。
就这样,李婉失去了帝王宠爱。
又赶上太后生病,宫外的长公主怀孕,事事不顺,有高僧进言,说是李婉乃妖孽,与皇室犯冲。
本该死的,但李婉却也怀上了孩子。
她用那张柔婉的,还完好无损的脸,苦苦哀求皇上高抬贵手。
哪怕是只留下这个孩子。
毕竟是自己亲骨肉,皇上心软,将李婉打入冷宫。
李婉受尽冷眼折磨,生下一个男婴。
让她绝望的是,儿子赵则胸前,也有着红斑,而且随着长大,形状越来越明显。
就像是一条巨龙。
皇上立即忌惮无比,但又迟疑着,不敢痛下杀手。
一边怕这是来与他争抢皇位的恶龙,一边又担心赵则是大燕朝的真龙天子。
想杀不敢杀,就这么耽搁下去。
李婉曾在宫外有一个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后来他们因为家乡水患,这才一起入宫。
此人就是张德福。
张德福为了李婉,一步步钻营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
更是将自己最信得过的干儿子刘福,也送去了冷宫。
在他们照拂下,李婉带着儿子赵则,度过了五年时光。
造化弄人,与赵则一般大的世子爷沈淮之,又病了。
长公主一口咬定是李婉母子二人与他们娘俩儿犯冲,仗着太后和皇上宠爱,非要处置了李婉。
皇上也是心有忌惮,不想留下李婉,下令叫人活活勒死李婉,但虎毒不食子,终究还是留了赵则一命。
可这还不够。
长公主咄咄逼人,劝皇上将李婉烧成灰烬。
从那以后,更是看赵则处处不顺眼,动不动就欺负打骂。
赵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说到这里,试探地抱紧林绣。
“阿绣,你也觉得我是妖孽吗?”
他把林绣的手死死按在右胸,那里跳的厉害,“我和常人不一样,你感受到了吗?”
林绣整个人都贴在他滚烫灼热的胸膛,挣不开也跑不掉。
热度将她从头到脚蒸透,跟着出了一身汗。
脸颊埋进他肩膀,艰难摇了摇头:“不,不是的,王爷,你只是中了毒,被人所害,怎么会是妖孽?那些动不动害人性命,才是心狠手辣的怪物,他们定然会遭报应的。”
赵则喘了口气,手搂紧了林绣的腰,“你……你帮我揉一揉……”
他疼,疼得浑身都在抖。
明明这么热,牙齿却在发颤。
林绣从他痛苦的呼吸里,都能感受到赵则的疼痛。
她抖着手替他按压胸前的红斑,希望能减轻一些痛苦。
就当是报答赵则对她们姐妹俩的恩情。
林绣涨红着脸,闭上眼不敢看他。
赵则的喘气声越来越重,压抑着什么,又不敢释放。
他额头抵上林绣,开始用鼻尖去蹭,就像祈求怜爱。
卑微的,可怜兮兮。
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林绣的唇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赵则半分不敢靠近。
他只一味地喘息,浓重的热气喷洒在林绣的脸上。
烫得她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手下的肌肤也越来越热,林绣不知道要揉到什么时候,低低叫了声王爷。
赵则猛地一颤,箍住林绣的腰,唇也贴过来,林绣一惊,侧了侧脸。
唇落在她脸颊,带着惊人的热度。
赵则都有些崩溃了,他狼狈又毫无章法,亲吻着林绣面颊。
林绣睁开眼躲闪:“王爷!你别这样!”
赵则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唇追逐着林绣而去:“阿绣,我娶你,这辈子绝不会像沈淮之一般负了你!”
他已经找到林绣的红唇,像饥渴的旅人,迫不及待要寻求解脱。
虔诚又胆怯,小心翼翼吻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生出这种占有和欲望。
无数个日夜,他都是靠着幻想入睡。
赵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了林绣。
也许是从一开始,听到她温柔耐心地给人讲故事,在那么多高门贵女面前,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挺直了背为自己求一条生路。
又或许是一次次为了针对沈淮之,而故意接近她,逗弄她,看到她明明什么都懂,却又无能为力时,那隐忍无奈的眼神,将他打动。
还是知道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却仍旧选择留在沈淮之身边时,生出的许多嫉妒与愤怒,将他的心一点点占据。
总之,他想要她。
赵则深深吻上去,不让林绣挣扎动弹,他没什么章法,牙齿都在磕碰。
林绣也在愤怒地咬他,疼得赵则直吸气。
但仍旧痴迷地汲取林绣口中津液。
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恨不能融进骨血,再也不和她分开。
林绣呜咽出声,很快就上不来气,软倒在赵则臂弯,默默流泪。
赵则吻到自己都有些失力,才喘着粗气停下来,红着眼睛像个脆弱犯错的孩子。
林绣狠狠推开他,一巴掌扇过去。
赵则不躲,直到她打够了,发泄够了,才握住她手,“对不起……”
林绣手往外抽,崩溃地哭泣:“你们只会逼我,欺我无依无靠,无父无母,谁都能欺负我!”
她只是想有个家,想有个依靠,又不是要把天捅了,何至于就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林绣哭得撕心裂肺,赵则又后悔又心疼,抱住她,慢慢拍着背安抚。
“我错了,阿绣,你好好想想,沈淮之给不了你正妻之位,也没办法狠下心和家里一刀两断,他犹豫不决,不把你放在心上,但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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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则认真地捧起林绣脸颊,小心翼翼擦掉上面的泪珠。
“我中毒,影响子嗣,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阿绣你嫁给我,我让你的孩子,坐上那个位置,受天下人跪拜,可好?”
就算是沈淮之的孩子,留着赵青梧的血,他也认了。
“只求你,留在我身边……”
第94章原谅一切
原来有这么多人,盼望着她生下这个孩子。
包括沈淮之的死对头,曾经无比想置他于死地的赵则,都在求林绣将孩子生下来。
无论是出于什么情感,都让林绣觉得悲哀。
林绣在赵则怀里,下了一个决定。
她轻轻动了动,赵则不敢再逼她,眷恋不舍地把人松开。
林绣认真地看向他胸前红斑,一条即将冲天而起的火龙。
“王爷,以后不要再喝酒了,既然中了毒,就好好吃药看大夫,将来不管如何,你要好好保重,找一个真心爱你的王妃,再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林绣冲他一笑,赵则却只觉得凄苦悲伤。
他的毒和母妃一样,慢慢渗入五脏六腑。
只是可能会比母妃活得久一点,足够他替母妃报仇,足够他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再颠覆这大燕江山。
可赵则觉得孤独,觉得不甘。
他又露出那副脆弱的模样,只在林绣面前这样过,“阿绣,我孑然一身,身无牵挂,遇到你才尝遍酸甜滋味儿,我能给你的,绝对比沈淮之要多,他算什么东西,背信弃义,优柔寡断,将来你真的入府做妾,赵青梧也好,秦沛嫣也罢,都会百般折磨你!”
“你何苦呢?为了一个男子,还想把命搭上不成?”
他不明白,不明白林绣为何这般傻!
赵则越说越激动:“许多事你都不知道!沈淮之他全都瞒着你,其实多少次,你都能带着春茗离开这是非之地,是沈淮之,为了一己私欲,千方百计不让你走!”
林绣心已经疼到麻木,听到这些只觉得不像在她耳边说的一样,轻飘飘没什么重量,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赵青梧此人虽心狠手辣,但不屑于搞什么背地里的阴谋,她当时给过你们机会的,要用无数金银财宝,甚至愿意替你求一个乡君的位置,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只希望你能远远离开京城,莫耽误了他沈淮之这位世子爷的前程!”
赵则目露嘲讽:“可沈淮之告诉过你吗?和你商量过吗?问过你的意思吗?不用猜也知道绝无可能!他定然是跟你说,长辈认可,他会求长辈点头,要你跟他一道面对这些坎坷,用夫妻情,用你的心软,牢牢绑住你!”
他不惜动用公主府的钉子,打探来这些消息,听后只觉得愤怒。
“还有你腹中骨肉,赵青梧和蒋梅英那老贱妇,一致认定你和我不清不楚,咬死不肯认这孩子是沈淮之所出,逼得沈淮之不得不带你躲出来!”
多么可笑,可笑林绣还以为沈淮之在为了他们娘俩儿争取。
赵则紧紧盯着林绣面无血色的脸:“赵青梧说了,要么,你打掉孩子进府做妾,要么,你带着孩子远远滚出京城,阿绣,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宁可选择第二种,对不对?”
林绣心尖一疼,嘴里漫延出锈味儿。
“可沈淮之”赵则冷笑,“他问过你一句吗?他只贪图你在身边带来的快乐,可设身处地想过你要什么?他这般自私自利,有什么值得你去爱,值得你去委屈自己,又值得你放弃对春茗的姐妹情谊?!”
“知道的,你是沈淮之救命恩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公主府有仇,被人欺负到这个份儿上,还要自甘下贱去给人做妾!”
林绣手紧紧压在小腹上,疼得她几欲昏厥,赵则的话像一把把刀在她心口插了个遍,直到再没有地方下手。
这便是她深爱的男人,数次拼了性命相救的夫君,林绣只觉得所有尊严和体面都被赵则的话一点点剥掉。
让她仿佛赤裸裸被人打探,羞愤难当,悔恨莫名,还有对春茗的愧意,山呼海啸般袭来,林绣眼前一黑,一头栽进赵则胸口。
赵则脸色煞白,惊叫一声林绣的名字,颤抖着手抱住她。
林绣已经晕过去,面如金纸。
身下缓缓渗出血迹,赵则悔恨交加,心疼得抱住她,撩开帘子大声喊着顾斐的名字。
顾斐很快回来,脸色深沉,他就在远处守着,看到林绣扶着赵则上马车,又看到马车在晃动,两人不知道是争吵还是什么。
现在又看到赵则光着上身,怀里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林绣,怒火也在瞬间烧了起来。
“王爷!”顾斐失去一贯的沉闷,“你说过,不会伤害林姑娘,我才让你过来。”
赵则也已经尝到了后悔的滋味儿,“先送她去王府,要快!”
顾斐看了林绣一眼,不敢迟疑,驾起马车迅速朝着城内驶去。
到了王府后门,赵则抱着林绣下马车时已经穿好衣服,恢复如初,只脸色紧绷,一步不停,将林绣抱到他的卧房。
曾给林绣看过病的那位卢大夫,已经让人请了来,二话不说替林绣把脉。
眉头狠狠皱着,好半天才道:“多亏了先前调养的不错,孩子才没有立时出事,但这胎像,极其不稳,老夫只能先施针保住,日后孩子到底能不能生下来,还是要看姑娘造化。”
赵则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劳烦卢大夫。”
这是位神医,替赵则看病多年,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若不是他,赵则也不可能这么快控制住赵景轩,让他神志不清,失去判断。
赵则想了想,“卢大夫,若这孩子有个什么闪失,她是否真的不能再受孕?”
卢大夫静气凝神地把脉,闻言淡淡道:“难说,老夫开个药方给王爷,若以后出了事,按这方子吃药,不说怀孕,身子总归能调养好的,无病无灾已是幸运。”
赵则也没了别的办法,静静立在那看着卢大夫给林绣施针。
过去大半个时辰,林绣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眼睛,影影绰绰的光线映进来,让林绣一时恍惚。
顾斐先赵则一步过去,蹲在床边,低低叫了声林姑娘。
林绣见到他,心稍安,“顾公子,你带我回去吧。”
赵则心下酸楚难言,上前一步,像个做错事受委屈但强烈想求得原谅的孩童,“阿绣,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你”
林绣不怪他,若不是赵则,这些事她死也不一定知道。
还是要谢谢王爷点醒她。
“王爷,多谢你一番话,只是我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林绣眨眨眼,落下一行清泪。
“我就是这般没出息,父母早逝,流落青楼,一番坎坷后又爱上了沈淮之,就算他对我不好,我又能如何呢,这辈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算他伤我千万次,但只要沈淮之爱我,我就能原谅一切。”
赵则几乎将一口牙咬碎,顾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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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遑多让,没想到林绣执迷至此。
林绣笑笑:“他爱我,我也爱他,那这辈子,就合该生同衾,死同穴。”
第95章养她在府里罢了
爱这个字让赵则无法自抑地想笑。
何其荒唐,这算什么爱。
他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沈淮之有多爱你,林绣,别执迷不悟了,沈淮之爱的是他自己,但凡对你有怜惜之情,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和春茗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林绣闭上眼,只装作听不到。
赵则怒极,一把抓住林绣的胳膊,将她从床上拽起来,林绣不得不睁开眼,踉跄着起身。
“王爷!”顾斐钳住赵则手腕,“她还病着,你要干什么?”
赵则冷冷拂开:“本王今日接到消息,废太子赵煜与一众心腹在聚云斋商议要事,沈淮之和他未来的岳父,秦太傅秦正荣,皆投奔了废太子麾下,本王倒是想让林姑娘看看,你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如何尊着,敬着他的好岳父!”
林绣蹙眉,她已经不在乎沈淮之娶不娶妻,叫谁岳父她也不在意,没兴趣跟着赵则去一探究竟。
只想回去,好好想一想,该如何替春茗报仇。
但赵则不知道发什么疯,硬抱起林绣往外走。
顾斐拦在前面,沉着脸不让赵则带走林绣,赵则冷冷道:“本王保证,若亲眼见到沈淮之的态度,林姑娘还是这样执迷不悟,那本王绝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林绣心生无力,朝着顾斐摇了摇头:“既如此,那就去吧,希望王爷言而有信,别再缠着我。”
说些狠话,好让赵则死心,林绣咬唇:“我自己走。”
赵则心千疮百孔,拉着脸将林绣放下,但仍旧是牵着她手把人往外带。
顾斐默默跟上去。
说不清道不明,但知道自己也想亲眼看一个结果。
三人又上了马车,朝着聚云斋而去。
赵则的势力到底有多大,林绣不知道,但看他熟门熟路进了聚云斋的后院,又七绕八绕从一处密道走出。
也知道这里定然还是属于赵则的势力范围。
密道出口就是一间再寻常无比的厢房。
赵则拉着林绣在桌子边坐下,看到顾斐也跟过来,一句话没说,三人无声对视,气氛僵持。
热乎的饭菜上来,赵则和顾斐同时动筷,给林绣夹菜。
林绣叹息一声。
赵则冷冷瞥了顾斐一眼,一言不发起身,将墙壁上的挂画拿开,又轻轻撤出一块瓦砖。
顿时,隔壁的声音清晰传入包厢。
林绣果然听到了沈淮之在讲话中。
清越温润,一如既往,她第一次听到沈淮之开口叫她姑娘时,就忍不住为之澎湃和心动的声音。
隔壁赵煜居首位,下首两排桌椅,坐着不少朝中重臣。
为首的,正是秦太傅秦正荣,他旁边则是沈淮之。
这翁婿二人,在外人眼中,自然是齐心协力,一同效忠赵煜。
可只有沈淮之知道,他也是才发现秦家人,个个都不是表面上那样温顺恭良,而秦正荣更是野心勃勃。
倒骗过了所有人。
沈淮之忍不住觉得可笑,若是母亲早知道秦家投奔了太子,可还会愿意选秦家为姻亲?
他举起酒杯,想到底下人调查的结果,春茗之死和秦夫人还有秦沛嫣脱不开关系,可他却无能为力替春茗报仇。
只能苦笑饮尽杯中酒。
沈淮之和秦正荣对面,则是沉寂已久的梁家人。
赵煜的舅父,唯一一个没有被盐税案和顾氏灭门案牵连的人。
也是梁家最后的希望。
梁彦卿举杯敬赵煜:“殿下,臣敬您一杯。”
赵煜很给梁彦卿面子,饮尽。
“孤今日叫诸位前来,是有一事相商,”赵煜沉重道,“父皇病重,赵则这贼子把控前朝后宫,不许孤前去探望,又挑唆父皇与孤的父子情谊,孤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梁彦卿附和:“殿下所言极是,赵则心机深沉,所图甚大,难不成他是想要谋害皇上,好登上皇位,我等定不能容忍此事发生!”
“梁大人此话,臣也深以为然,”秦正荣肃容道,“当务之急,是要救圣上于水火,万不能让圣上丧命于安王之手!”
最重要的两个人表了态,其他人互相对视几眼,又看向了沈淮之。
沈淮之近日何等烦心,而且赵煜突然出现,事先并没有联系过他,所以沈淮之对赵煜的计划一无所知。
今日一听,赵煜的计划恐怕
这和他想的,相差甚远,依着沈淮之,自然是韬光养晦,想办法将赵则从皇上身边弄走,但如今赵煜好像是等不及了。
沈淮之沉声道:“此事牵扯甚多,还请殿下三思。”
赵煜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最近都躲在秦正荣的一处私宅,已经想得很明白。
父皇不顾多年情分,偏帮赵则那贱种,那不如早早让位。
“表弟,孤忧心父皇身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待拿下赵则一党,父皇的病,自然也就慢慢恢复了,届时孤再跪请父皇原谅,如何?”
沈淮之沉吟许久,没再说话。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显然早就知道赵煜明面上讨伐赵则,实则逼宫造反的计划。
赵煜见他不再反对,也是开怀,主动举杯:“前阵子表弟还为了婚事发愁,非要孤将来做主,给他和那林氏赐婚,但如今倒自己个儿先定下了秦姑娘,依孤看,这才是一桩顶好的婚事,表弟,孤敬你一杯,祝表弟和秦姑娘,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沈淮之心中发苦,他所做部署,宛若棋局之崩塌,一步错,步步错,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朝着深渊滑落。
强咽下这杯酸涩的酒,沈淮之满面愁容。
秦正荣脸色并不好看,虽婚事只是计划中的一步,但秦沛嫣毕竟是他的女儿,沈淮之百般嫌弃,让他也下不来台。
赵煜最近极为巴结秦正荣,见状赶紧道:“不过表弟,孤要数落你几句,既然决定娶秦姑娘为妻,那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就该断了,那林氏不过是粗鄙村妇,哪能比得上秦姑娘大家闺秀,你说是不是?”
沈淮之攥紧拳头,想要反驳,最后还是泄气,但并没有接话。
秦正荣重重哼了一声,极为不满:“世子这是何意,难不成还对这婚事有什么成见?小女虽失了清白,但也不是非世子不可,世子实在不愿,干脆就让小女一根白绫吊死,也好全了世子的一腔深情!”
任谁看来,秦正荣都是一位慈父,如此爱重女儿,沈淮之也自然不会怀疑,他既然已经同意成亲,便没有不负责任的道理。
沈淮之举杯致歉:“秦大人莫要与子晏计较,自古忠义难两全,子晏被林氏所救,感念其恩情,怎能做不仁不义之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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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秦姑娘,既已赐婚,臣定当敬她为妻。”
秦正荣面无表情,不紧不慢道:“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只是凡事都有个章程有个规矩,不知道世子是如何想的?”
沈淮之沉默。
赵煜咳了声,见沈淮之没反应,率先道:“表弟,你这就胡涂了,依孤看,早早处置了那林氏,因着她,姑母病重,闹得家宅不宁,将来就是甘心做了你的妾室,定然也诓得你宠妾灭妻,生下庶子,争抢爵位,这般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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