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才重新抱着已经睡着的,眼睛都很委屈地泛着红的漂亮老婆,重新睡进了温暖的被褥当中。
爱人就在身边。
餍足的观野,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第66章末世篇(65)
耳边微弱的铃声响起,在齐疏月听来却同有烟花炸开一般,让他极其警醒地睁开了眼——
那是齐疏月设置的特定的铃声,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计划。此时更是条件反射一般地睁开眼,伸出手按掉特殊铃音。
齐疏月的脑子都有糊了。他迟疑了有一会,才想起来现在的情况。
对……齐疏月呼出一口气,苍白的面容上又染上一点很惊心动魄的艷色,很鲜明。
他和观野做了。
然后、然后……观野的心跳得很快……
齐疏月这时才想起当下最为重要之事,他有些紧张地侧身,悄悄望向身后的观野。
观野还紧紧搂抱着他,平日总是显得很冷淡的面容此时哪怕在梦中都微微含着笑,倒掩去几分身上凛冽的威严,更显出少年人的英俊倜傥来。
齐疏月此时心悬到了最高处。
铃声没有吵醒观野,这是很好的征兆,毕竟换在平时依照观野的警惕性大概会比他先按掉铃声。
齐疏月又悄无声息地从观野的怀里钻出来——虽然观野抱着他也抱得很紧,但这会到底失去了意识。而齐疏月的身体又分外的柔软,简直像是小猫似的从他的怀中流出来了。一直到下床,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观野都没像是之前那样神出鬼没的醒来,然后很严肃地和他说地板很凉不可以乱踩再给他套上一双毛绒绒的拖鞋。
观野是真的睡着了,或者说在药效的作用下“晕”过去了。
齐疏月此时才能确信,并且对这事实有了点实感。
但他依旧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悄无声息地要走出房间。
这放在平时当然是能很简单做到的事,可这会齐疏月一动,就忍不住……“嘶”了下。
太,疼了。
哪怕观野的动作已经尽量十分温柔了,齐疏月还像是全身上下都被拆过一遍般说不出的酸涩发疼。
尤其是腰际以下,因为没有撕裂,要说特别疼也算不上。但齐疏月就是觉得那一片都酸酸的,连着肚子,都像是还能察觉到那种被撑开后的僵硬和酸涩感似的,特别……奇怪,总之就是不大舒服。
让齐疏月现在走路都有点奇怪了,慢吞吞的,也怕叫人看出来。
他忍不住想到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哪怕朋友们都十分收敛,他在的时候也从来不讲类似的深夜话题,可有时候,还会提到一些擦边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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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是不是处男是可以看出来的——齐疏月那时候还觉得他们是在故意搞怪,哪会有这种说法,现在就已经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看出来了。
虽然这事严格来说也没什么错,没人能管到他和自己的男朋友做不做,但齐疏月还是会很传统害羞的觉得这种事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实在太让人尴尬了。都怪观野,为什么一定要弄那么重……
齐疏月这会虽然已经很委屈地怪上观野了,但也绝不可能对观野控诉他的“罪行”了。
哪怕他全身上下都被观野给拆(舔)过一遍,现在也一直累的眼睛都快合上了,齐疏月也还是不敢再耽误时间,艰难地挪移出了房间,又去衣帽间搭配好了外出的装束。
也是这时候齐疏月才发现,自己颈项上的痕迹也很明显,几乎全是被观野舔.吻出来的吻痕。
于是又十分尴尬地选上了高领衬衫、配上围巾、戴上帽子……总之就是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以免教人发觉那白日宣.淫的痕迹,猜测出他们刚做过什么,才愿意踏出别墅。
他已经提前和李叔联系好,让李叔派人来接应了。
如今其实比约定的时间要迟一些,但也并未迟太多。
没想到李叔是亲自来的。
齐疏月见到他时,颇有几分哑然。
其实在他看来,还是李叔不出面最好——齐疏月怕到临门一脚,李叔又会因对他的慈爱之心,而横生变故。
而现在的李叔看起来也的确憔悴,他年纪其实不算大,完全就是身体硬朗精力还算充沛的中年人模样,但这会疲累的神情,也让他生出几分老态了。
头上更添无数银丝,相比起能镇守一方的强大异能者,李叔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个普通的、为生活所累的老人那样,好像精气神一下就衰败下去了。
齐疏月看着这样的李叔,也不免心生愧疚,又如何不知晓他是在为自己的事而劳神。
一路上,他们二人都十分沉默,李叔闭口不言地开着车,没有多看他平日宠爱的小少爷一眼——这本来就是很反常的情况了,以往的李叔从未如此“漠视”过他。
他们行驶进基地当中,有李叔这名首领在,更是没什么阻挠地就通过了层层考验。一直到将下车时,齐疏月才说出了他们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
“李叔,”齐疏月说,“就送到这里吧。”
难道真的要李叔,亲眼看着自己去死吗?
哪怕那对自己而言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结束,可是在李叔的世界里,齐疏月死了就是死了。
还是被自己亲手带领着去往的……留下的心理阴影,应该很难释怀了。
齐疏月想到这点,微微咬着唇,态度也近乎强硬地让李叔留下来。
李叔手上扶着的蛇头杖,很重地往地面上一敲,总算开口了,声音当中好似都蕴着一直压抑着的怒气——
“你不让观野送你便罢了,也不让老头子再多看你一眼吗?”
只是开了这道口子,那样更像是虚张声势的怒意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了,像是鼓胀的气球一下就被戳破了个口子,泄气的无比之快,眼泪簌簌,顺着苍老而有沟壑的面容落下来。
此时的李叔,也像是个普通的老人那样。
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会不伤心。
哪怕李叔已经暗下了某个决定,不会让小少爷在路上太过孤单,现在也依旧无法控制住情绪。他背影似乎都变得佝偻起来,无心再去维系什么威势、力量,在齐疏月面前,只是个伤心的长辈在开口。
“小少爷,让我再陪您一程吧。”
齐疏月终究没有再说话。
他太年轻了,好像总有事没办法处理好,跌跌撞撞地试图让所有人都能幸福。
但在这样难两全的境地下,总是会让关心自己的人伤心。但这也并不是齐疏月的错。
齐疏月那双眼里,似乎也跟着蒙上一层盈着雾气的湿润。像是不知所措的小猫那样只能围着人打转,声音也有些抖:“好。”
于是李叔又跟着沉闷的痛苦起来。
他想和齐疏月道歉,明明在最后一刻,却还是要让小少爷伤心。但他现在光是阻止自己将小少爷敲晕了带回去,努力尊重他的决定,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的控制力和心神了。
于是最后,李叔摆出来类似的和解的态度,是努力精神抖擞地在前方带路。一步步,带领齐疏月向新生处、也是死亡处。
实验室安静到接近诡异,人人行色匆匆掠过,不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他们在看见李叔带来的齐疏月的时候,才会停驻下来,隐秘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人。
虽然齐疏月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他低着头,更是连那双眼睛都看不见了。但仍然能从行动姿态间看出这大概是个很年轻的少年人,体态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人身上像是有某种奇异的魔力那样,让他们觉得很难移开视线。
他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治愈系异能者?
简直年轻到让人觉得可惜了。
当然了,是没有人会发出这样的感慨的,更多是强行将自己的视线转开,让自己重新投入到原本的职能规划当中,匆匆离开。
“希望号”是希望基地的最高度机密,所以藏在实验室的最深处。
李叔带着齐疏月通过重重验证来到希望号所在之地。此时,这里已经守备着基地内部最精锐的异能研究团队,倾尽基地70%的资源而从各地实验室中挖来的精英,被视为末世最后的希望之火,正严肃以待他们的到来。
让齐疏月有些惊讶的事,其实为首的人,他是认识的。
是沈守仁。
不过沈守仁显然没认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他——毕竟在沈守仁看来,齐疏月绝不会出现在类似的场合。
对方看上去和齐疏月固有印象里有点不太一样,看上去要严肃冷漠许多,与齐疏月熟悉的那个看上去亲和到甚至显得有些逗比的沈守仁颇有几分反差,被眼镜遮挡的眼睛里一片冷光。
不过这很正常,毕竟现在是他的专业场合,当然与普通相处时不同。
他和齐疏月短暂地握过手,没有过多客气,只飞速道:“感谢您为基地的付出。请按照我的指示行动。”
齐疏月:“嗯。”
他也没有非要同沈守仁“相认”的意思,在当下场合里显得没有必要。
两人在这种情况下相遇,本来就有些奇怪了。
齐疏月甚至觉得沈守仁没有认出自己,还少去一些心理压力——正好沈守仁似乎也不对他过于严密的装束感到奇怪,没要求齐疏月摘围巾口罩之类的,只让他按照步骤躺进舱室当中。
第67章末世篇(完)
舱室不算大,但也足够容纳一人站立了。另有无数泛着诡异银质触感的机械管道在舱室内伸展蔓延,几乎要将齐疏月包裹起来。
它们紧紧地连接在齐疏月的手腕、脚踝、颈项这些关键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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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柔性金属质感让齐疏月觉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尽量地舒展身体想要配合器械的运行。
舱门彻底闭合了,舱室内成为孤立的密闭空间。
哪怕明知道氧气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立即耗竭,但齐疏月还是觉得随着舱门封闭,胸口沉闷起来,轻微的窒息感蔓延。
有点……害怕。
齐疏月的指尖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些恐惧来。
不仅仅是单纯的,对于死亡的恐惧,而是——
混乱中,齐疏月往外望了一眼。
以往在他害怕的时候总会陪在他身边,沉默安慰、给予拥抱的身影不在了。齐疏月明明很清楚这一点,但睫羽颤动着,视线焦点还是有些迷茫地落在虚空当中,似在无意中搜寻着什么。
他和观野的告别很仓促,甚至都算不上告别。
以至于这个时候齐疏月会下意识地想念观野……想见到他,要是能见到他就好了。
是因为遗憾吗?
齐疏月在此时,也难得对自己的隐瞒生出些许后悔意味来。
或许不应该瞒着观野……不、不行的。
这种懦弱的想法,很快就被齐疏月自己给否决了。
舱室的材质极厚,做到了完美的隔音,以至于此时身处的环境也无比寂静,仿佛都能听见耳膜内鼓噪的异响。
齐疏月看见了外面的李叔,他很用力地敲动着拐杖,神色有些许激动,那双疲惫苍老的眼睛开始控制不住地流泪。
齐疏月与其对视,他分明听不见外界声响,却仿佛能从那样的表情中读出某种撕心裂肺的动静。但心中哪怕愧疚,现在的齐疏月,也如何都不能给予安慰了,他的肢体被那些器械桎梏住,后背缓缓陷入进某种特殊材质中,像又被装入了某个小舱室。
李叔闹出来的动静大概的确很大。他情绪激动异常,而正巧现在实验处在关键时刻,于是无数人上前阻拦。只沈守仁依旧驻守在一线,他进入到封锁的单独操作室中,神色冷静地继续操纵流程,汲取异能来激活希望号。
好在这一次,不是之前那样不知死活的骗子。沈守仁想。
当看见强悍纯粹到几乎能具现化成实体的乳白色异能光束,通过汲取器械流淌入希望号时,哪怕一向显得镇静异常的沈守仁,瞳孔也轻微地收缩了下,心底弥漫起一股疯狂到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来。
数年来的搜寻艰辛,在此时此刻才透出点希望曙光来。
哪怕知道一个人的异能能量是有限的,如今汲取进希望号的异能数额已经相当可怕了,对于一个异能者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沈守仁也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设定好的程序,继续加大能量的索取。
不能停下来,不然功亏一篑。
此时沈守仁望向舱室,情绪已经有点兴奋过度了,多年愿想实现,他额上的太阳穴似乎都在突突跳动似的,泛出一点尖锐的刺痛感。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沈守仁没有在意。
他的神色,还是庄重到近乎冷酷地重复:“感谢您的牺牲。”
“……”
齐疏月当然没办法回答。
这种异能在持续流失的感觉,有点像是过度失血的体感。
但其实过程已经比齐疏月想象中要温和许多了,至少并不疼,也不算痛苦。
只是身体开始发冷,那股寒意仿佛是从肺腑深处渗出来的,一直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似乎都已经冷的难以屈伸。
那股疲惫的、无处不在的虚弱感包裹住了齐疏月,他无从挣脱。
下意识的,齐疏月想要蜷缩起身体,像是小猫在受到惊吓后的本能反应——但那些器械绞缠上来,强迫齐疏月打开自己的身体,力量一点一滴地被榨取出去。
意识不清了。
齐疏月闭上眼。
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坚持得久一些,那样的话,希望号被激活的概率也大一些……
舱门内,齐疏月无声无息地闭上眼,他暴露出来的一点皮肤极其苍白,看上去已经晕死过去。
然而由异能凝结具象化的能量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向器械。
李叔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崩溃,他掀翻其他人扑上去,泪流满面地喊着:“小月、小月——”
不是小少爷。
是他的孩子,他看着长大的小月。
太阳穴中传来的尖锐刺痛感愈加鲜明,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沈守仁不能分心,却莫名头痛欲裂。
他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操作室的密码门,打算让自己的助手过来,以免出现意外。但是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李叔近乎悲怆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沈守仁其实很难理解首领的态度。
牺牲不是早已注定的吗?这是他们共认的默契。一开始不愿意的话,为什么还要将人带过来。
在沈守仁看来,用一个人的性命换取整个人类族群的未来希望,当然是很合算的交易——哪怕那个人是他也同样如此,何况只是个陌生人。
而这么想来,首领更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才对。
或许是因为情绪实在是太过活跃了,头疼的症状也愈加尖锐,这让沈守仁不免有些不耐和暴躁。
沈守仁几乎想要强调,如果不能保持安静,以至影响实验的话,他就要将首领“请”出去了。但也是在同一时刻,他听见了首领一直念着的名字。
“小月。”
沈守仁的眉心几乎跳动了一下。
他对“月”这个字,实在有些过度敏感。
他和首领共同认识的,名字里带有“月”的人……但很快,沈守仁就将这种可笑的念头摈弃了。
他可是给齐疏月检查过身体的,齐疏月当时的状况,明明是对木系异能的反应比较活跃。他事后还特意询问过相关的检测局的人,确定了齐疏月的异能情况。
而且齐疏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就算是首领要将他绑过来,也得看看观野会不会同意。
依照沈守仁的了解,观野是绝不会让齐疏月踏足这里,做出这等牺牲还毫无反应的。
沈守仁很快将自己说服了。
然而就算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回身,视线死死地盯在闭合的半透明舱室上,试图将那个沉默寡言、声音有些许喑哑的人和记忆中的少年做出区分。
声音、对……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和齐疏月不大一样,是有些轻微沙哑的声音。
但——
除此之外呢?
哪怕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仍然能辨认出身高和提醒,在此时却和印象里的人重合了。
沈守仁似乎对比得太过专心,甚至都忘了眨眼。好一会,干涩得爆出些许血丝的眼球才剧烈颤动了一下。
沈守仁转过身,操纵着器械,做出了个毫无意义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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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柔韧灵活的管道状器械,从齐疏月的脸颊边擦过,正好不经意地顶翻了戴着的帽子。
散落的银发在失重的空间当中,一下子飘散开来。
与此同时,戴着的口罩也被器械摘下来了,露出一张苍白、失神的面容。
即便皮肤毫无血色,也不掩殊艷。
他静谧地闭着眼,像是那些神秘传说当中沉睡的神明那样,有着非同于凡人的美貌与气质。几乎所有在意外下看见少年样貌的人都怔住了,不合时宜地沉浸在这种突然袭来的惊艳里,动作都变得迟滞起来。
当然,随即涌入心头的,是那种看见美好被生生撕裂损毁的可惜。
太可惜了。
他们都知道等待着齐疏月的是什么,再麻木的情绪好像都撕裂开一阵迟钝的痛楚。
沈守仁也怔住了。
当然,他与所有人都不同,那股强烈的痛楚几乎像是惊雷一般,要将他整个人撕裂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真的是——
身上的温度好像在飞速流失,沈守仁全身瘫软地怔愣了会,才勉强控制住肢体动作,强迫自己抬手去操作器械。
阻止、必须阻止……
可是在他的手碰到冰冷的金属时,又像被灼烫到一般地顿住了。
已经来不及了。
从齐疏月进入舱室起就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停止设备,也只是让一切功亏一篑,希望号的催动会失败,而齐疏月也根本……活不下了。
沈守仁全身都像蒙着一层冷汗。是他太过冷漠的惩罚吗。在见到唯一的治愈系异能者时,他只想进行实验,不关注对方的样貌、名字,甚至没兴趣多说几句话,所以这是惩罚,他亲手杀死了齐疏月——
是一直都一无所知更痛苦,还是现在这样,在意识到时已经无能为力,甚至还要继续维持那个决定更加痛苦?
沈守仁不知道。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舱室中被器械提取出来的异能,而希望号也在那从创始以来就陷入的沉寂中,逐步被点燃复活。
*
好困。
齐疏月想。
他很想现在就大睡一场,可心里又像是惦记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没去做——
很重要、很重要。
所以齐疏月在这样的困倦中,又强行地支撑了一会。
又听见哭声从远处传来。
齐疏月听见那哭声,也莫名觉得心慌难受,他循着哭声而去——只见眼前是一片尸山血海。
地下血流汇聚成河,倒映在天上,似乎将那天都染成一片赤霞了。
一道身影站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上,身上血肉模糊,鲜血从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淌落下来,似乎也暗示了杀戮的来源。
这场面当然是很恐怖的,依照齐疏月的胆量,不被立即吓得转身逃跑实属勇敢了,可这会比起恐惧……齐疏月心底更升腾起强烈的悲伤和遗憾来。
不该是这样的,齐疏月想。
他仰头望着那个人的时候,那道身影也倏然转过身来。杀戮者面无表情地看向齐疏月,眼中还有未褪尽的杀意,冰冷的视线从齐疏月身上无比仔细地端量而过,似乎是在判断要不要杀了他。
齐疏月却不害怕,只觉得眼前的人太熟悉了。英俊深刻的五官,健硕修长的身形,曾经拥抱过他的怀抱,好像每一寸都那么熟悉——
齐疏月想起来了。
是观野。
这里是剧情当中,预设好的,观野的未来。
通过极惨烈的代价强行结束的、末世记载中的最后的“黑暗一夜”。
齐疏月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其实他自己都无知无觉,毕竟齐疏月哭起来总是没有声音的。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圆滚滚的泪水就那样晶莹地往下落。
杀戮者似乎愣住了,他观察了齐疏月好一会,像在看一个罕见的足以威胁到他的可怕“怪物”似的,然后就这样僵持了许久,还是没能转身继续自己的使命。而是一步步地从尸山血海中踏过,来到齐疏月面前,紧紧盯着他,从口中艰涩地蹦出两个字来。
“别哭。”
几乎癫狂的杀戮者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以至于这两个字的语调都有些古怪。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根本哄不好人,齐疏月还是在掉眼泪,焦躁得他只能围着齐疏月打转。
毕竟他现在最擅长的就是杀人,根本不会哄人。
就在这种焦躁当中,齐疏月忽然小声说:“观野,过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喊杀戮者这个名字了,恍惚同隔世一般。
但他顿了一下,还是靠近了,紧接着就被齐疏月抱住了——
齐疏月死死抱着观野,投进他怀里,像是要将两颗心都相融一般。
齐疏月说:“我会改变剧情的,观野,你要等着我。”
观野不知道如何回应,他身上全是腥臭血迹,有些怕弄脏齐疏月,所以一直不敢伸手回抱。但最后,还是难以抵抗这样本能的诱惑,伸出手时,齐疏月却渐渐在他怀中消散了——
*
异能白光大盛,像是炸开的小太阳那样,挤挤攘攘地充斥着器械管道。
在这样持续不断、浓烈纯粹的异能灌输下,希望号第一次显示出了有别过往的“活跃”,每一个部件组织似都被激发,轰鸣运转起来。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喜悦的声音。
“成、成功了——”
“希望号恢复运转了!”
齐疏月在舱室当中,当然是听不见这些的。
异能正在飞速从他的身上抽离,齐疏月的意识也逐渐消散了。
在彻底陷入沉寂、漫长的黑暗中时,齐疏月恍惚听见了实验室的大门被破坏的声音——纵使这是毫无可能的,作为基地最核心的区域,实验室的安保等级足以对抗一场S级的丧尸潮。何况他在舱室当中,也不该听见任何外界的声响。
但是舱室好像被人生生用拳头破坏砸开了,微弱的血腥气传来,齐疏月听见一声像是抽泣般的声响。
“齐疏月!”
听上去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
齐疏月有些委屈地皱了皱眉,很不讲道理地想着,不是说了,不可以对他生气……
那声音在耳边无比密集地出现,叫他齐疏月、叫他小月、叫他宝宝,让他醒过来。
又抱着他,无助地向周边每一个能见到的人求救。
求求你们,救救他。
救救齐疏月。
湿润的水迹落在脸上,齐疏月没有哭,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应该是观野哭了。
但齐疏月实在没有没有力气睁开眼去安抚观野了,他心中又很愧疚,还是让观野看到了自己这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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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样,又进行一场最糟糕的道别。
“对不起”。
齐疏月实在太虚弱了,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确定,是真的发出了声音,还是在脑内进行的模拟。
他只是竭尽全力地开口:“……会努力、再,再见到你。”
“再等等我……”
或许是这两句话就已经耗干了齐疏月最后的力气,尾音不可避免地被吞没。
齐疏月闭上了眼。
第68章末世篇番外(1)
燃·烧·瓶被击出的子弹打爆,骤然爆发的炽焰随着轰鸣一声将建筑物烧成了一片火海。
司空玄拉着营救出来的人员屁滚尿流地躲进了车内,看着还在升腾的火焰,不由得“啧”了一声,只能选择开车带着人离开。
丧尸脑子里的晶核大概早被一起烧成灰了,怪可惜的。
被营救出来的任务目标在座位上呆了一会,面色极其难看,似乎还处在极端惊吓当中。
他呆呆盯着车后方的火焰看了一会,还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把我放下来吧。”
司空玄:“啊?”
“你是好人,我不能害你。”疲惫的中年人开口,“我、我早被丧尸咬伤了,只是用异能勉强抵抗着。我很快就会成怪物的,你别白费功夫了……”
司空玄飞快地“靠”了一声,停了车,脸都是黑的了。
中年人心生愧疚,心底也发凉。正准备下车,就见司空玄在身上飞速摸索了一遍似乎在找什么,没找到,又在后备箱里翻了下,拿出一支药剂递给中年人,示意他自己注射了。
“叔你早说啊!”司空玄难免有些抱怨地道:“还好还没开始变异,要是变异了就麻烦了,只能载回基地去希望中心处理了,那里排队太久了……”
中年人手上被塞着药剂,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神色不免激动起来:“这是能治疗丧尸病毒的药剂?”
“研究出来有几年啦!”司空玄说,“您之前待的都是什么地啊,消息也太落后了!”
随着希望号的重启,丧尸病毒的蔓延不再成为不可攻克的难题。
除了能抑制、预防丧尸化异变,哪怕是已经病毒蔓延变异成丧尸了,也可以通过希望号机器母体实施逆转,除去身体会虚弱一阵外几乎没有后遗症——只是能治愈的范围还是有要求的,一般要在一个月内。另外必须是活着的时候变成的丧尸,死亡后异化为丧尸无法挽回。
毕竟只是治愈病毒,还起不到起死回生的功效。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们看见结束末日的希望曙光了。
现在身处第一线清除丧尸,仍然是风险最高的高危职业,但相比起之前,总算有几分保障。一般外出的时候都会先打一针抑制剂(时效一年),再附带数支解毒的治愈剂,给一些可能碰到的倒霉蛋人类同盟。
还会附带特殊药剂的喷枪,在与丧尸战斗前先确定一下有没有还能救回来的,情况允许一般都会展开人道主义援救,一方面是有基地奖励,另一方面也是为未来做打算。
毕竟他们这样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行业,在碰到意外的时候,也希望有人能拉一把手。
在有了这种强有力的后勤保障的情况下,人类在渐渐夺回曾经失去的土地,经济物质开始重新建设,一步步回归到原轨。
虽然现在丧尸仍没有被彻底消灭,但是人们都有足够的信心——总有一天,丧尸会被人类驱逐消灭,“末世”会结束的。
听了司空玄对于现在时事的科普,中年人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一直和一堆亲人朋友和学生们固守在一个小基地中,对外戒心很重,不与旁人交流,不知道现在的外界已经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确认过丧尸异变的痕迹逐渐消散后,他迫不及待地与司空玄解释一通,让司空玄去往小基地的位置,将这样的好消息告诉其他人,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司空玄的任务除去营救这个任务目标外,还包括和对方的小基地沟通建交。
开始他救了男人几次命,对方对他虽然感激,但绝不愿意透露基地的位置,司空玄还想着对方是不是真撞到脑子忘了呢,结果这下倒问出来了。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司空玄不嫌麻烦,驾车往他指引的方向跑了。
中年人对于司空玄口中的希望号,显然是很憧憬的,又多问了许多相关的话题。
最后也不免询问,是什么人制造出来的,语气当中不失崇敬——因为他本身也是科研方面的人才,自然也想过要如何抑制丧尸病毒,但始终一无所获。
司空玄安静了一会。
这些都是在基地的大屏上每日宣传的传奇人物,司空玄当然记得。他轻笑了一下,一个个念出团队每一个人的名字,由X博士带领制造的希望号……
那里面的一些人,甚至是中年人所熟识的。
当然,还有。
最后催动激活了希望号,被确认为末世中唯一一位治愈系异能者,也是希望号重启最后一位“牺牲者”的——
“……他叫齐疏月。”
司空玄的脸色晦暗不明,有几分难言的失落:“因为异能耗竭……只勉强能维系生命体征,目前还没醒过来。”
“啊。”得到这样的回答,中年人也有几分不知所措,最后只带着几分伤感地说,希望能瞻仰这位前辈。
其实也不算很前辈,齐疏月年纪还小呢……司空玄有几分想笑,猜大叔是将齐疏月当成同龄人甚至老年人了,但又实在笑不出来。
因为长时间的昏迷,齐疏月的生命体征,似乎都还定格在十八岁的时候。
那么年轻。
就算是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算,也才二十五岁。
暗无天日地在昏迷当中,度过了人生中最年少青春的七年。
一开始是因为那原因不明的三年病症昏迷。后来,是因为耗竭异能,只能用仪器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的四年……
齐疏月果然和琉璃一样脆,简直就是只玻璃猫!
司空玄这么无声吐槽着,又觉得眼睛有些发涩了,他不想再陷入进那样可怕沉寂的悲痛当中,只能强打起精神和旁边的大叔说笑:“那可不行,你大概是很难见到他的,他门前可有烈犬看守……”
烈犬?中年人还纳闷,虽然依照齐疏月的贡献,现在还处于生死不明的状态,设定最严密的安保设备以免有不轨之徒是很正常的,但是养狗看门是不是太原始了……
司空玄没再纠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一脚猛踩上油门,留下一道烟气。
*
司空玄并不知晓,他的情报系统其实应当更新了。
与希望基地的总部相邻,是专为齐疏月所搭建的医疗中心。
在医疗中心的核心实验室内,总是会调节最为适宜的温度湿度,按照人体规律设置光线节律,适当施以外界刺激。然而这些辅助手段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它们所唯一照料的病人并不曾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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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室内注入着特殊的营养液用来维持生命体征,齐疏月正在中间沉睡着。他的银发于半透明的营养液中飘荡,许久不见天日的皮肤惊人得发白。他仍然维持着几年前的模样,甚至不曾消瘦下去,神态宁静。但只紧紧闭着眼,像是一尊精致的神像,甚至因为那过于稠艷出尘的外貌,透着某种浓烈的、奇异的非人感。
像是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遗物。
但这会,舱室内躺着的人骤然睁开了眼。
淡茶色的瞳孔还有些茫然,却已经透着说不出的灵动。齐疏月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断线的记忆重新接上了——对于齐疏月而言,进入舱室内,激活希望号,隐隐约约、听见了观野的声音,这好像都是在上一秒发生的事,他只是闭了下眼,眼前就变成这样了。
以至于齐疏月还茫然了下,实验结束了吗?希望号激活了吗?怎么是……
他也像是在此时才发现,自己原来正身处在“液体”当中。不过奇异的并不难受,甚至还能自主呼吸,只是身体轻飘飘、似乎要随着水流荡漾的感觉有一些奇怪。
齐疏月回过神,就开始努力想要打开舱室的门了。
他身体上并没有察觉到客观的不适,但手上就是没什么力气,哪怕研究明白了舱室的门是怎么打开的,也还是没力气去触发。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了。
来人正处于外界和实验室交汇的球形空间站当中,他进来的一瞬间,就很冷静地抬头,看了密封状态中的舱室一眼,然后又神色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齐疏月却是在看见来人的一瞬间,就觉得安心起来了,喊他:“观野——”
观野没有理他。
虽然舱门内的声音是传不出去,但是观野在看见他的动作时还无动于衷这件事,就显得很奇怪了。齐疏月怔在了原地,有些茫然和无措地仰头望着他。
也是在这时候,齐疏月才发现观野身上的变化。
其实严格来说,观野外貌上的改变不大。
观野似乎更高了,骨架更大,身体有些紧绷,像是时刻都蓄势待发的凶兽。
那唇角紧抿着,神色自然显得冷峻又阴沉,看上去说不出的危险——是很少在齐疏月面前展现出的那种狠厉的特质。
原本的一头黑发,掺上些许尽染风霜的银白,当然不丑,但就是显得比之前……成熟许多。
齐疏月有几分怔怔。
哪怕他再迟钝也能意识到。
现在的观野,状态很不好。
第69章末世篇番外(2)
在连接处的空间站当中,观野动作很平缓地脱下衣物,准备进行全身消毒,再更换上特制的清洁服。
齐疏月怔怔看着他的动作。
观野似乎消瘦了些许,但身上的肌肉轮廓仍然清晰流畅,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似的。只是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齐疏月看见那上面出现了许多拢起的、细密的疤痕,昭示着每一场触目惊心的战斗。
他不知道观野先前具体经历了什么,但齐疏月还是忍不住地有些为这些伤痕难过。
只是目光再向下,看到哪怕在平常状态下还微微隆起的部位,而观野还在继续往下脱的时候,齐疏月又觉得有几分尴尬地收回了视线。
总之观野就这么平静地在他面前更换了衣物、全身消毒,才踏入进实验室的空间当中。
观野走近了。
那双显得分外冷峻而阴戾的面容,微微垂眸,注视着眼前身处密封舱室当中的齐疏月。
齐疏月勉强平静了下心绪,望向眼前的观野,有些无措地拍了拍舱门,指向开关处,满含期待地望着观野——
但观野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他看着齐疏月,目光虔诚炽热,偏偏却像是石塑的像一般纹丝不动。
齐疏月从没有受到过观野这样的冷待。
他着急的想要出来,但拧不动舱门。现在观野还对他的反应“无动于衷”,那种急切的心情与被忽略的委屈感交织,齐疏月在舱室当中,急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那泪水其实无声无息地化在了荡漾的营养液里。可齐疏月难过的表情却无法被遮掩,他的眼角微微泛红,止不住地抽泣了一下,很不讲道理地对观野说:“讨厌你。”
观野那显出股诡异平静、简直像是塑面一般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纹。
他没办法看到齐疏月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还没有反应。
眉心似乎都剧烈跳动起来,以至于让观野在那种奇异的“镇定”下,还是泄露出一份浓郁的痛苦神色来。
哪怕只泄露出的一点点,都像要将人死死包裹着溺死的痛苦。
齐疏月原本还在失落难受,但看见观野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又忍不住关心起观野,觉得这样更难受了。
“我说谎了。”心虚的齐疏月道歉,“对不起,没有讨厌你,观野。”
可是观野不肯放他出去,齐疏月也只能自力更生,更加努力地想要打开舱门。又有点着急和难受地说,“你、你放我出去呀……”
观野终于行动了。
他走向了另一边。
齐疏月以为他按下的密码是要操作舱门的开关,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但舱门没打开,倒是观野的面前升上来一个机械小盒,他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瓶深色、未带有标签的药瓶。
观野将瓶中的药片都倒了出来。里面剩下的药片不多,但也有大致七、八片,它们一同被倒入口腔当中,而观野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它们。
咬成粉末,让那些苦涩意味全都纠缠在舌尖。
这样药效会发挥的更快。
齐疏月被观野的行为震住了。他这会怎么会猜不到,观野就是在胡乱吃药,但他这会就是再焦急阻拦,观野也听不见。
观野吃完药后,又转过身紧紧盯着齐疏月。
那目光似蛇一般要绞缠上齐疏月全身——甚至有几分贪婪,哪怕明知在清醒后会更加痛苦,观野也没办法在此时挪开一点视线。
真好。
这样鲜活的、灵动的齐疏月。
就像是他真正醒过来,想要和自己说话那样。
“……”
齐疏月是真的要被观野气哭了。
他现在实在着急,相比起恼怒,更多还是想赶紧检查一下观野的状态。
观野一下吃那么多不明的药片,真的没问题吧?
而通过观野实在怪异的举动,齐疏月也隐隐猜到什么了,不会……
但这样显得有些荒唐的猜测,在下一刻好像就印证了。
观野盯着他注视了许久,又开始找药——但这一次能翻找出来的药盒都被倒空了,所以观野最后拨通了通讯器,语气平静无波地和另一端的人对话。
齐疏月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勉强能从观野的口型当中判断出对话内容。
“药吃完了”。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60-70(第14/16页)
“幻觉还是存在”。
“……”
齐疏月这时候微微怔住,才意识到观野的那些怪异举动,居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幻觉?
似乎还有些很古怪的地方,齐疏月说不上来。
观野听见通讯器另一端的人,激动地强调着过量用药的危害性,却只面无表情地描述着自己所看见的幻觉。
他沉浸在那一段让他血脉偾张的记忆当中,甚至为此觉得很幸运。
哪怕是饮鸩止渴,这份幻觉也给他带来了强烈的满足感,让观野的理智勉强保持在一个较平稳的范围内。
“很真实。”观野又重复地、着重地描述道,“但是小月哭了。他待在里面应该很害怕,我想放他出来。”
通讯器那端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不行、不行!你忘记了之前——”
在之前观野幻觉最严重的时候,他也打开了舱门想放“醒过来”的齐疏月出来,只结果可想而知。
因为实验室内基本属无菌环境,观野进出也经过消毒,其实并没有造成什么极严重的后果,至少齐疏月还维持着同之前一般的微弱生命体征。
但就算这样,观野还是陷入了强烈的悔恨和自毁情绪当中,出现了自.残倾向,偏偏还没人能拦住他。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观野才开始主动接受治疗。
这一次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或许下一次,他就会在幻觉当中伤害齐疏月了。
在观野的沉默当中,通讯器那端的人,也怕再刺激他。只好说:“你先离开实验室,再配新的药试试。”
观野说:“我离不开。”
哪怕清楚是幻觉,观野也没办法就这样离开——用那样水润泛红的眼睛、好像很难过似的看着他的齐疏月。
观野想了想,无法控制地寻找借口。
“营养液是不是需要更换了?”
那边传来声音:“呃……至少还有一周……”
营养液会定时补充增加,但每隔半月需要彻底更换一次,为的是检查其中成分,并根据齐疏月现在的体征状态做出调整。
但说完这句话后,对面便静默了一瞬。
他显然已猜到,更换营养液是假,观野想借着这个机会碰一碰齐疏月才是真的。
无数复杂思绪涌上心头,片刻,那人还是语气复杂地道:“你想的话,便换一换吧。但观指挥,控制住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
然而即便是这样说,他还是立刻挂断了通讯器,前往实验室。怕观野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会做出什么掌控之外的事。
挂断通讯,观野近乎痴迷地抬头,看着舱室当中与自己对视的齐疏月。
的确……太真实了。以至于他的心里,忍不住会生出侥幸情绪来。
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实。也或许是他的病,比之前更严重了。
齐疏月重伤不愈,的确给观野造成了极大的阴影和打击。
但他心性之坚韧,不等到齐疏月醒来那天,是绝不肯罢休的。
一天、一月、一年……没关系,他愿意等,只要齐疏月能醒过来。
变成如今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大概还有一部分该归咎于这么几年,观野都没办法正常入眠。
只要一产生困意,观野就会想起来,齐疏月是在他昏睡的时候离开他的。
哪怕是药的作用。
睡眠变成了极痛苦的一件事。
依观野的体质,他其实可以保证在长时间内不需睡眠,也能精力充沛,但到底不是彻底进化掉了睡眠——而那埋藏于本能当中的恐惧,让他再不曾囫囵睡过一觉,只能通过相当极端的方法,用来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
极端的疲累、情绪上的痛苦,几乎都要将他撕成两半。对于观野而言,能成为他唯一慰藉的事,大概就是等待齐疏月醒来的那天本身。
齐疏月说过,会努力再见到他。
再等等。
他会等。
而此时的观野,近乎痴迷的、贪婪的,用视线一寸寸扫过现在看上去无比鲜活的齐疏月。
他在营养液中微微飘荡着,银发散开,像是被月光映照的小美人鱼,脸上的神情略有些惊慌难过。哪怕知道是幻觉,这幅模样也让观野看的心中微微发疼。
齐疏月的手掌触碰着舱室内壁,嫩白的掌心被微微挤压着,似乎都要泛出红来了。观野的手轻轻碰了那个地方一下,像是隔着厚重舱室与齐疏月牵手。
齐疏月看着观野的动作:“?”
“不急。”观野说着,用近乎沉溺的表情看着他,哄着说,“宝宝,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但说是这么说,在没有医生指导之前,观野是不会碰齐疏月的,那太危险了。
这句话与其说在哄齐疏月,不如说在哄他自己差不多。
观野就在这样如蛇一般紧紧注视纠缠着齐疏月的状态下,打开了舱室。
因为器械的特殊设置,营养液并不会涌动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观野却察觉到了一丝冰凉的湿意,那是营养液随着某种动静而溅射出来后,留下的痕迹。
看见舱室门终于打开的齐疏月大喜,前面好像只是隔着一层很薄的薄膜,他试探性地用手戳破了,便不管不顾地从舱室当中跳出来,一下,湿漉漉地,跃进了观野的怀中,紧紧抱着他。
“观野。”齐疏月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有些委屈,又有几分眷恋。
“我回来啦。”
第70章末世篇番外(3)
湿润的衣襟尚未传来凉意,温暖的、熨烫的体温便隔着薄薄一层衣物相触,仿佛要将人烫化似的。
观野感受到了。
齐疏月像是被打湿的玫瑰般落进他的怀中,身体是柔软的。
他仰头看着观野,雪白的皮肤上只有眼角晕开一点淡红,浅淡的香气从发间、皮肤中都蕴散开来,近乎让观野恍惚。
是小月。
月亮落进了怀中。
这些真实得不像是幻象的细节,让观野身体都轻微颤抖起来。
他似乎病得更重了,以往只是分不清眼前是真实是幻象而已,现在却像能感受到温软的皮肤感触那样,连拥抱都似完美复刻记忆当中的细微一切。
他太久没有抱过齐疏月了。
久旱之人初逢甘霖,却只有细微一点雨珠降下。以至于像是饮鸩止渴般,将那火燎得更盛,也更渴望、迫切地想要汲取着更多。
观野的呼吸急促起来,却偏偏不敢抬手触碰,回抱住齐疏月,哪怕渴望到极致。仿佛任何轻举妄动都能像往潭中投石一样,碾碎水中之月。
他贪恋温暖,恨不得溺死在这样的幻象当中。又实在怯弱,想如果他真的死亡离开,齐疏月在睁眼时见不到他,要怎么办?
齐疏月胆子小,一个人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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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过要一直保护小月的。
于是在这样甜蜜的、具有无限吸引力的诱惑当中,观野仍不能肆意沉沦。
他想推开齐疏月。但哪怕只是在幻想,也实在做不到这样无端残忍——他不想欺负小月。
于是观野只闭着眼低声自语,像在念诵佛谒平心静气一般。
齐疏月的眼睛里,还含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是先前急出来的。
他还在想观野是个笨蛋,但眼下总不会还认不出来了。便听见观野正低声念诵着什么,好奇俯耳去听,差点又被气笑了。
“你、你……”观野还是将他当成幻象了!
好似他是要将观野拖入红粉窟中的精怪似的,万分审慎。但是齐疏月气其实也没气多久,又觉得难过起来。
要在梦中见过他多少次,在混沌与清醒中徘徊过多少次,才会到分不清是真是假,是现实是幻境?
加上看见观野先前吃的药。
观野的状况,显然比他预计中还要严重一些,糟糕一些。
但这都不是观野的错。
齐疏月现在是真的伤心起来了。
只他哭起来也是没声的,眉头很轻微的一蹙,淡茶色的眼眸里一直盈着水光,那点水光在他眼里,似乎晃荡了一下,没落下来。但随着眼睫颤动的动作,漂亮的眼睛便再也包不住了,连成珠似的往下掉。
一颗颗“明珠”落在观野的身上。
观野好似被烫到。他是真的见不得齐疏月伤心,一惊,已经反射性地伸手揽住了他,低头想去哄。
“小月,不要哭。”他说。
伸手触碰到的身体很软,也很轻。像是看上去挺圆润,但毛蓬蓬的根本没几两肉的小猫似的,观野一只手就能将人抱起来。
连在幻境当中,小月都瘦成这样。
这样轻。
我根本没照顾好他,观野想。
然后下一瞬间,他的脸就被捧住了。齐疏月微微施了点力气,观野配合他动作地低下头,齐疏月便踮起脚,准确无误地上前亲上观野的唇。
和之前齐疏月害羞的时候的一触即离不一样,这一次齐疏月很用力地舔开观野的唇,从齿缝之间,呼吸相错。
齐疏月舔过了观野舌尖,才撤出来,唇上都亲出了点莹润的水光。
这也是观野第一次对于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这样不主动。事实上现在的观野正在想——难道他不仅是在做梦,还是做的春.梦?
还好齐疏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又要被气死了。齐疏月看着他,眼睛,鼻头都是微微泛红的,然后一字一句很轻缓地说:“不是、不是幻觉。观野,我真的醒过来了。”
齐疏月又说:“你嘴里好苦,不要再吃药了好不好?”
观野在一阵剧烈的、像是头部被狠狠撞击过的晕眩中,终于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他甚至来不及喜极而泣,就开始迅速打通讯器给对面的人,让他快带人过来。
齐疏月想,观野总算聪明了一点,就算他分不清真假,现在喊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就听观野(并不)冷静地补充:“带上那支团队,快一点。小月吃了我的药,可能对他身体有损害,尽快做检查排除。”
齐疏月:“……”
齐疏月懵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解释:“不是、我没有吃,其实那是个形容词……”
齐疏月的微小抗议没得到关注。
观野挂断通讯后看了齐疏月一眼,将他抱起来,带到另一个舱室当中擦拭掉身上还湿润的残余营养液。
其实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调整在最适宜人体的25℃左右,就算齐疏月从舱室中出来了,也不会觉得冷。但观野怕齐疏月湿着会着凉,从而引发其他症状——毕竟根据这些年,每一次的检测结果来看,齐疏月就算醒了,身体也还是很虚弱。
要很小心。
他帮齐疏月清洁完,换上了准备好的、消毒过的整洁衣物,才将齐疏月放在沙发上。观野牵着齐疏月的手腕,半跪下.身,用几乎像是信仰神明般的炽热目光望着他,唇忍不住地,一下一下,印在齐疏月的手腕上,几乎要将那一片娇嫩的皮肤都吮红。
“小月,”观野喃喃自语,“小月,宝宝。”
其实这些年观野帮齐疏月换过很多次衣服了,但齐疏月是不知道的。刚才被观野抱着,被像是照顾洋娃娃似的一点点将衣服脱掉、又穿上,柔软的绸缎擦过每一寸皮肤,这实在是让他觉得很羞耻,哭唧唧地说了几次自己来,但是观野不理。
齐疏月现在本就没什么力气,何况观野的体能优势是压倒性的。挣扎是做不到了,他在观野的怀里,简直就是一只被翻来覆去、肆意翻出肚皮的小猫似的。
总之齐疏月还没反应过来,就晕晕乎乎地被强行照顾了一番,现在回过神,又觉得害羞。
他又不是受了什么重伤不能动弹,怎么能……
齐疏月抿了抿唇。
每寸被触碰过的皮肤,像是都泛出热度。奶白色的肌肤上红了那么一点点,都像是有一片云霞晕开似的明显。
齐疏月耍起脾气来也实在可爱,就是努力要抽回手,不让观野亲。
观野和没察觉到似的,那吻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灼烫,最后他仰头看着齐疏月,眼睛像是在微微发亮一般,与他周身凶戾气质毫不相融。
“不是幻觉,那我是不是在做梦?”
齐疏月刚被他看的微微偏开头,怕观野会趁势凑上来亲,就听见他像是患得患失的话,还是忍不住回:“才不是!”
明明刚才还在小小地发脾气,偏齐疏月又这样心软。他一下就转过头,那双圆眼就直直看着观野,漆黑的像是蝶翼一般的睫羽眨动,很认真地回:“对不起,让你等了很久吧,观野。”
又被观野抱住了。
观野抱着怀里的小月,怕弄疼他,又不想松开。
他要紧紧扼住他的月亮,让月亮不能回到天上。
其实在刚才的某几个瞬间,观野生出强烈地,想要捅自己几刀的、类似于自残的念头来。
疼痛能够让他保持清醒,能够让他区分幻境与现实——之前观野有几次失控,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重新找到现实的锚点,恢复清醒。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这一切的真实性,甚至等不及其他人的到来。
但是观野实在又害怕,他用刀的那一幕……会被齐疏月看见。
他不想齐疏月害怕。
也是在这一瞬间,锚点重合,观野才像是触碰到灯塔的光线般在迷航中返岸。
他确信,齐疏月真的醒来了。
观野甚至在那一瞬间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保重身体,改掉那些扭曲恶习——他的身体是齐疏月的。所以他应当健康、强壮、长寿地陪伴在齐疏月的身边,长长久久。
他们分别的时间,甚至比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60-70(第16/16页)
不想再分别了。
观野抱着,又忍不住去亲齐疏月。
当然,他控制着不去亲嘴,以免他唾液当中的药物成分会影响到齐疏月——其实现在齐疏月的状态,连这些亲密的肢体接触都不适合,最好还是让医疗团队诊断过才行,但是观野实在没忍住。
想亲小月。
齐疏月被他亲的满面通红——有些地方是真的被亲红了。
哪怕他也是想和观野亲近的,但还是忍不住要叫停了,结果就察觉到观野一边亲,一边在流泪。
苦涩的、咸腥的泪水,湿润地沾在皮肤上,甚至擦过齐疏月先前被吻成淡红色的唇瓣。
是伤心的,痛苦的,沉溺的。
几年来的痛苦汇聚在眼泪里,又在亲吻中变得甜腻起来。
或许那些长久忍耐下的绝望,彻夜不眠的痛苦,只是为了换来如今相触的一瞬间而已。
观野想。
很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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