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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末世篇(60)
她应该将齐疏月送回实验室。
——齐疏月是唯一的治愈系异能拥有者,他的意义不应在于作为角色扮演的一部分,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
可是齐疏月是她的孩子。
本能的、第一时间为实验室异能开发进度奉献的精神,和那一点猝然生出的私心产生了巨大的碰撞和矛盾。齐博士无法确定如果她真的将齐疏月送回实验室,齐疏月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毕竟齐疏月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清除记忆,送往实验室外了。他和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拥有常规的人生轨迹,在她的记忆中一点点变得出挑而亮眼。
从一切变得清晰的那一天开始,她好像真正参与进了齐疏月的成长,她知道齐疏月温柔、善良、还有些爱撒娇,这些特质从前好像并不为齐博士所欣赏动容,但从齐疏月出现开始,就变得格外地让人喜欢起来。
柔软得简直像是和她截然相反的性格的孩子。
齐疏月一点也不像她。从这点而言,是不利于激起生理层面上的,被称为“母性”的情感激素的分泌的。但即便是这样——齐博士好像才意识到,她对这个孩子,可能比自己想象当中,要重视一点。
也更喜欢一点。
这种极为矛盾的挣扎,好像并没有持续很久——齐疏月毫无预兆地敲门,从外面压抑的空间当中挤进来,像一只活泼过头的小猫似的,一下就跳跃至齐博士的面前。
齐疏月微微歪着头,淡茶色的眼睛就那么看着齐博士,好像一点也没有为她昨天的冷漠伤心。
或许那在齐疏月看来,也只是她身体不舒服而导致的下意识的反应。
“妈妈,有时间吗?”齐疏月问,“理疗师来了,可以帮你按摩。”
他喊,妈妈。
齐博士躁动的内心倏然地平静了下来。
她想,别管了。齐疏月就是她的孩子,他已经不属于实验室了。
既然已经有了“成功案例”,那她一定能开发出更多的治愈系异能,为什么一定要牺牲她的孩子不可?
……
但是末世比想象中更快地到来了,它提前了十年之久,以至于完全无从准备。
一切都来不及了。
齐博士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自愧当中,她所受到的教育和责任感,与人性当中回避的本能产生了巨大的冲突。
没有新的治愈系异能了,她无法说服自己隐瞒下齐疏月的行为是正确的,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将齐疏月带出实验室,不应该收养他。
她留在实验室内,并未跟随大队伍撤离,而是将实验进行到最后一刻。这是赎罪,也是一种回避。齐博士怕自己在末世到来的进行时,会因为眼前的一切,不断地去反刍曾经的“错误”,她怕自己会在心理压力之下,大声将齐疏月的秘密宣之于口,也害怕这份源于保护的情感,在最后变成了怨恨。
对自己,对齐疏月的怨恨。
那太狼狈了,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以这样的姿态苟活于世,于是在最后,为自己选择了尚算体面的结局。为了人类的未来,战斗至最后一刻。
——齐博士处于这种自相矛盾,无法和解的痛苦当中很久了。
她没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一个人,但出于某种十分复杂的情感,却还是将这一切都留在了黑匣子当中,承载着她一切的痛苦挣扎与罪恶。
齐博士告诉齐疏月一定要拿到匣子。
但实际上她自己都不明白,在她紧盯着齐疏月千次万次的嘱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要去,不要在意,让秘密和城市一起衰败,一起被掩盖。
但身体好像完全不受控制那样,另一个她对齐疏月说:其他东西都不重要,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将它取回来。
这是全人类的秘密,也是最后的希望。
站在人类科研前沿的角度,她应当将秘密公之于众。可作为一名普通的母亲而言,她希望秘密和她的死亡一同被深埋泉下。
齐博士将黑匣子上了锁,在设置密码的时候,她在极短暂的灵光一闪里,将密码设定为了她有清晰记忆以来,第一次感知到齐疏月真实存在的那个日子——这也像是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真的有人能打开密码,那么那个人只能是齐疏月。
在当前留下的所有资料里,治愈系异能是唯一有概率拯救末世的希望。
由另一项目组制造出的可以逆转丧尸病毒的净化器械,被称之为“希望号”。
希望号的核心只能用异能来催动,金木水火土空间变异诸多异能——哪怕再罕见的异能,也能够有复数的人选为其提供能量,但最核心的负责摧毁病毒后重建人类机体功能的治愈系异能,却始终毫无线索。
甚至实验室到最后已经快放弃了这条路径,认为治愈系只是理论上存在而已,在现实中绝无可能出现,无形的那只大手已经将他们的退路堵死了。
就算真的出现了,希望号对于治愈系异能的需求量太大了,单人能提供的异能强度完全无法供给希望号的激活运转,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将全身上下所有血液抽干了也只能榨出5升左右的血液,而实际上失血只要超过30%,已经是进入病危休克的状态了。
在核心的激活过程中也无法停止,否则前功尽弃。
其他异能的激活,至少都使用了五名异能者以上同时激活,这已经是相当极限危险的数额了,是因为一些罕见异能实在无法搜集到更多,而进行的冒险之举,最低限度地保证异能者不会力竭而亡。
但治愈系异能者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不论能不能成功地激活希望号的核心,在进行实验的一瞬间,就相当于给这个唯一的异能者判了死刑。
这是人类的幸运,也是对治愈系本身的可怕诅咒。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不去赌一把,即便是以生命为入场筹码的赌局。
齐博士不敢暴露齐疏月的身份,也正来源于此——
齐疏月会死的。
用个体的牺牲,来换人类群体存活的一个希望,值得吗?
齐博士不知道,她无法选择。如果那个人是她,她将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因为对她而言远远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但是那个人是齐疏月。
是她的孩子。
她也没有资格为齐疏月做选择,所以将秘密留存到纸上,也将选择的权利交到齐疏月的手中。
这是她无法自洽的一段人生当中,最后一个矛盾重重的举动。
她想要齐疏月无私一些,正如同继承她的意志一般为人类而奉献。
但好像,又更希望齐疏月能自私一些,对意识的个体而言,没有什么比齐疏月平安健康的长大,更加重要。
……
纸张从微微颤抖的指尖中落下。
齐疏月弯身去捡那些留存着齐母气息的字迹,但是手一直在抖,以至于他没办法完整地拾起纸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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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也有些看不清,直到齐疏月重新将信件捡起整理好,他才发现那上面多了许多水渍,又只能狼狈地去擦眼睛,怕打湿了上面的墨水字迹。
但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掉似的。
“……”
当齐疏月再抬起头时,却发现眼前微微晕眩,自己进入到了意识空间当中。
负责指引他的前辈出现在眼前,唇齿快速张合,看上去很着急地说了很长一段话。齐疏月还沉浸在那种极端的悲伤当中,甚至有些恍惚了,那些对话几乎全都没落进耳朵里。缓了一会齐疏月才显得有些迟钝地问:“怎么了,为什么我在这。”
前辈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搞不好都将齐疏月吓到了。
他放缓了一些语气,看上去很严肃地道:“还好联系到你了,齐,你的任务无法进行下去了,直接脱离小世界吧。我会向领导报告反馈,争取你应该获得的酬劳的。”
齐疏月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相当无措地放大了——
“为什么?我、我还不能——”
说到这里,齐疏月略微停顿了一下,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没有将任务放在第一位了。
按照前辈所言,这是很危险的征兆。
好在前辈没注意到这一点,还以为齐疏月是因为被迫任务失败而着急。他看上去也有些头疼的模样:“对小世界数据的具体调查结果出来了,还不知道bug出在哪就又发现一个大问题——小世界的大反派杨琛,居然提前死亡了!现在只能重启小世界,重来一遍剧情了,没有解决的其他方法了。”
齐疏月:“……”
齐疏月都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杨琛居然是小世界的最终反派?
也只是很短暂地怔愣了下,齐疏月蹙眉,有些犹豫地问:“反派死了,对于小世界而言,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
前辈疯狂摇头:“小世界的发展是有自己的规律的,就像大反派的存在也是有意义的。根据我们推算出的‘剧情’主线,杨琛应该是在剧情大后期被主角观野杀死,同时观野也会吸收他的力量进化,成为能控制丧尸群的最强异能者。”
“也只这样,他才能掌握压倒性质的力量,进化之后能杀光所有的感染者和异能者……”
“?!”齐疏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打断,“什么叫做杀光所有的异能者?”
观野又不是疯子。
前辈这时候才想起来,齐疏月还不知道最后的剧情结局……因为和齐疏月任务本身相距太遥远了,所以给他的资料当中,并未提及那么久远以后的事。
“因为异能和丧尸病毒其实是同源的,它们就是通过丧尸病毒培育出来的啊。小世界那些人没搞清楚,还有人想研究治愈系异能救世……但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这两者从一开始就是冲突的。”前辈说:“到最后,即便不被丧尸袭击感染,异能者也会变成丧尸,他们是比已经感染的丧尸更加危险的潜伏者,一旦开始转变就是变异的高级丧尸。想要真正的和平,只有一种手段。”
齐疏月已经怔住了。
这其中的信息量有点太大了,不可能出现的治愈系异能,那他为什么会……?
还有异能者也会变成丧尸,那观野,和其他人……
“如果真的有治愈系异能的话,推演结果说不定会不一样。但根据系统无数遍的推演,这条道路都失败了。剧情主线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观野发现真相,在清除所有丧尸之后,开始屠戮剩下的所有的异能者。”
这在其他人看来,无异于是一种鸟尽弓藏的行为——
无人能理解人类英雄,当时最强的异能者观野,为什么会在丧尸清除后无征兆地变成了嗜血的暴君。只能理解为他不容其他异能者存活在世上,威胁他的地位,他想要成立新的特权阶级,所以肆意屠杀着他的同类。
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曾经和观野共生死的同伴们,这时候非但不阻止他,还像是被盲从洗脑一样选择了自我灭亡。
当然,更多人是不愿意死的,但不管主观意愿如何,他们都死在了观野的手上。
大概是因为杀了实在太多的人,这位嗜血暴君也遭到了报应,在杀光最后的异能者同伴之后,观野疯了。
他在烈火当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三天三夜,火光不熄。这位传奇的异能者的一生就这样落幕,从人类的英雄,到令人惧怕厌恶的嗜血暴君。
而在他死后,末日才真正意义上地结束了,人类迎来了数百年的和平时期,全力投身在恢复末世以前的经济建设上。没人再提起那个带着点血腥气、结束了末世又显得过大于功的暴君的名字了。
听完剧情结局的齐疏月,已经彻底怔住了。
为什么剧情的终点会是这样,观野、观野,他是主角,难道不应在万人称颂中赢取自己辉煌的一生,他应当荣誉加身,成为终结了末世的救世主才对,为什么……
齐疏月一直认为,观野那么强,是不会被杀死的。
观野的确不会被杀死,但他的结局生不如死。
“诶、诶?”前辈的语气有点惊慌起来,“齐、齐,你怎么哭了?被吓到了吗?没事,那些都和你没关系了,这倒霉世界我们再也不去了哈——”
“不行。”齐疏月一边啜泣着,一边很倔强地扯住了前辈的衣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我必须回去。”
“求求你了,前辈。”
第62章末世篇(61)
齐疏月一直都是很被动的。
生活在温室当中,被家人朋友爱着长大的少年人,在将成年时就经历了极大的变故。死亡、被发展局选中、去往具有恐怖元素的小世界独自执行任务这些和原来的世界毫无关联的陌生冒险。
齐疏月当然会害怕不安,只有能重新回到现实,重新见到家人这点,成为他强行克服恐惧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所以这还是齐疏月第一次的,除去任务之外,主动想要做些什么。
他不是擅长打破规则的人,这时候连哭都显得很沉默,只是眼泪不断地滚下来,又被齐疏月很用力地擦掉了,眼眶边缘那极细嫩的皮肤,在用力的擦拭下都被红色染透。
打湿的睫羽垂落下来,被掩住的视线却很笃定,不论前辈同不同意……他都一定要回去的。
也出于这点,齐疏月尽力思索着能说服对方的理由:“您说的治愈系异能——在小世界里,我似乎意外拥有了这方面的能力。”
前辈一下被砸的没回过神来:“什、什么?你确定吗,你为什么会拥有——”
齐疏月停顿了下,因为他其实没真正意义上地看过检测报告,只是从那些异样的线索中推测出来的,对其来源也无从得知。
一开始以为是“实验体”身份的缘故,但是从前辈所说的话中,治愈系异能好像无法通过异能研究创造出来。
他不清楚这样类似于概念体的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但既然被命运选中,齐疏月不想就这样浪费,只能竭尽全力地试图劝说对方:“重启世界线应该也需要付出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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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对吧?杨琛的死亡……其实与我有关,我想尽力弥补我的过错。如果还有第二种剧情发展可选,不用观野去杀死所有的丧尸和异能者,那么就不用重启世界线了,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但是治愈系异能……因为触及到了小世界最深层的规则,就算是倾尽发展局的力量,也无法为任务者配备这样的能力,齐疏月又怎么会拥有呢?
结合刚才齐疏月一瞬间的犹豫,前辈只以为这是齐疏月用来争取机会的借口,但就算这样——他看着齐疏月被擦红的眼睛,还是难得有些手足无措,话堵在嗓子眼里全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叹息:“齐,你是不是对小世界里的人产生感情了?”
“……”齐疏月一时沉默。
这是发展局成员大忌,不是说明面上违反了什么规则,而是产生感情的员工,在离开小世界之后,都很容易产生心理问题,难以痊愈。何况齐疏月还是新人,对他的影响恐怕会更大。
但即便如此,前辈看着齐疏月此时沉默却坚韧的神情,还是觉得心头被轻微拨动了下,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两圈,还是没忍心说出来。
“……你回去吧。”最后前辈艰涩地开口,“世界重启属于重大事故,既然是为了任务,我还能再为你争取一点时间。但是齐,如果最后改写剧情失败,你必须在重启前回来。”
改写主线剧情又谈何容易?作为外来者,他们能推动剧情继续发展都很不容易了。要彻底改写主线,与顺着主线剧情执行任务,完全是两个难度等级,前者是融入世界意识当中,后者却是在与世界意识对抗。
因为两个时间的流速并不相同,前辈所说的“一点时间”,对齐疏月而言也足够了。
齐疏月很用力地点头,他真诚地感谢道:“谢谢你,前辈。”
前辈怪不好意思:“嗐,应该的……”
只是在最后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劝告道:“齐,你和那个小世界的联系似乎太深了。”
“不论怎么样,保护好你自己。”
……
眼前微微恍了下,有些迷懵的视线逐渐对焦,凝聚在眼前遒劲有力的字迹上。
他回来了。
齐疏月将齐博士最后的遗物整理好,重新将它锁进了黑匣当中。
齐博士在齐疏月印象里一直很“淡”,对齐疏月而言,她是在这个世界里注定要分别的母亲,是系统为他构建的身世背景的一部分。
从一开始,齐疏月就强迫自己不能注入太多情感,这也是前辈在指导他时,千叮咛万嘱咐的必要守则——齐博士在信件中描绘的很多事,其实齐疏月已经不记得了。那对他而言只是为了不漏破绽,所以自然而然地照搬了一些和妈妈相处时的模式,就和呼吸喝水一样简单的本能。
但是齐母记得。
还为此,保护着他这个根本没有血缘联系的虚假的孩子,直到死亡。
傻子。
没有比这更傻的举动了。
“……对不起。”
但齐疏月还是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想保护着齐疏月活下来,齐疏月又何尝看不出在信件当中,哪怕再中立理性到显得冰冷的笔触之下,藏着的难以掩饰的偏爱。
齐博士让他选择,却根本不希望他选择。
甚至不希望他看见这封信件,将它藏在末日爆发后沦陷的中心区的别墅里,将密码设置成一个难以被察觉的“无意义”的数字,直到最后,那些关于“希望号”的真相里,都像藏满恐吓意味,警告他不要前去。
不要去。
但齐疏月同样是一个笨蛋。
她费尽心思掩藏的秘密,只能和这些信件一样重见天日。
齐疏月做不到齐博士希望的那样,健康幸福地度过一生了。
因为齐疏月已经看到了,那个几乎像地狱一样的未来。
作为任务者,齐疏月一直在努力“置身事外”,一个剧情中的炮灰,总归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但不知不觉间,他和小世界的纠缠也的确太深了。
由情感牵绊系成的线,让齐疏月在得知有一个改变契机的时候,愿意投身入深渊当中,只为赌一个可能。
此时此刻已经和任务无关了,齐疏月想要改变——
改变只能杀光异能者,其中甚至囊括亲友,独自承受污名而死的观野的未来。
改变那些奋斗在对抗丧尸的一线,却已经身陷囹圄,注定走向死亡的异能者的未来。
改变被丧尸病毒感染,绝望当中,似乎已无生机的普通人的未来。
这些希望,也切切实实地落在了具体的人身上。观野、李叔、沈守仁……从孟向文他们一直数到那个激发了异能天赋,眼巴巴要齐疏月来看她的小女孩身上。
原来他已经认识这么多人了,齐疏月想。
末世当中,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失去性命。
齐疏月不想见证更多人的牺牲了。
黑匣子被重新放进了保险箱中。
“不要怪我。”齐疏月漆黑的睫羽颤动着,他轻声说:“为了您所热爱的人类。”
*
说服李叔的过程比齐疏月想象中艰难。
李叔的确知晓齐疏月其实拥有治愈系异能。
作为希望基地的首领,他默许观野用权力将这一切隐瞒下来,伪造异能检测结果,就已经很能体现这方面的态度了。
“小少爷,我不可能看着您去死啊!”这位一惯显得温文尔雅的中年人,第一次对着他尊敬的少爷用近乎怒吼的声调。通讯器的另一端,他激动地道:“是不是观野告诉您的?不可能成功的,这件事传出去只会引发不必要的骚乱和危险!您或许并不知情,基地内部已经在研究了,治愈系……”
“李叔。”齐疏月近乎平静地打断了他,爆出了有关于异能者最后,会成为新的变异丧尸的真相。
“所有异能者都会死的,包括您。”
“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李叔的声音有几分疲惫:“……我们早就发现了,一些异能者会无端转化成为丧尸。”
“消息目前被严格封锁,要不然基地会乱的。我只是还抱有一些侥幸心理……小少爷。”
“我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不怕死。”
李叔只能苦笑了:“甚至我会想,如果是我有治愈系异能就好了,为了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基地,我宁愿牺牲我自己,反正老头子也活够了——但为什么偏偏是您?那么多人,为什么一定要是您。”
“真不公平啊。”他说,声音里,甚至都掺着些许恨意。
齐疏月只觉口中干涩。
他说:“李叔,我并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小少爷。”
但这话显然没有起任何安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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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顾了您二十年。”李叔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事,难道我不清楚吗?”
“我也知道,我是因为您才活下来的。”
李叔说:“少爷,不要逼我了——”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点细微的水声。
齐疏月在哭。
于是李叔也一下噤声了。
眼泪对于心疼他的人总是有用的,齐疏月只能不断地重复“对不起”,听的李叔的心都已经碎的满地都是了。
齐疏月说:“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对不起李叔,我没办法在知道这一切后,还假装若无其事地活下去。”
这是威胁。
以性命为威胁,总归是踩到了李叔的软肋。但齐疏月威胁要做的事,也同样触及底线,他几乎是暴怒的,可对着齐疏月根本说不出一点狠话来,只觉心如刀割:“你、你有没有想过——”
“对不起。”齐疏月还是道歉:“这是我最后、最后一个愿望了。李叔,让我任性一次吧。”
李叔没有说话,他听见了对面很细微的哭声。齐疏月极力隐忍,但还是忍不住泄出几分啜泣,李叔几乎都能想象得到,小少爷的面颊被泪水打湿的模样。
这对他而言,是无解的难题,简直是四面楚歌,他无法同意,也没办法拒绝齐疏月。
在对峙了许久后,李叔近乎艰涩地开口:“观野知道吗?”
齐疏月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些惊慌。
他捧着通讯器,眼睫颤动的厉害,“……不要告诉他。”
依齐疏月对观野的了解,观野绝不会同意,会直接将他囚.禁起来也说不定,所以他才想直接通过李叔的渠道——
而从个人情感的角度而言,齐疏月也想不到……要如何告诉观野。
没办法说出口。
要观野看着自己去死吗?
哪怕隐瞒对事情毫无利处,但齐疏月也只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的年轻人而已,他手忙脚乱,小心翼翼地选择了逃避可耻……但有用。
李叔又何尝不知晓这样的小心思,他在通讯器另一边,一字一句道:“您都知道可怜可怜观野,为什么不能可怜下我呢?”
齐疏月实在很难得被亲近的人“指责”,有些茫然无措地道歉:“对不起……”
李叔生硬的语气,还是因为齐疏月声音里透出来的茫然,而软化下去。
“或许您是对的。”李叔近乎自嘲地道,“我总是比观野要心狠些。”
齐疏月也是迟疑了一会,才意识到李叔的言下之意——是同意了。
齐疏月很认真地反驳:“不是心狠。”
“……谢谢您。”
第63章末世篇(62)
齐疏月陷在柔软鹅绒枕里的面颊被轻轻触碰着。观野总是能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齐疏月身上哪里不对劲——何况眼下的异常这样鲜明,一片苍白的皮肤上微微发红的眼角,刺眼到让观野心底发慌。
“怎么了宝宝?”
观野有些许心焦,他刚回来,只简单清洗过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便迫不及待来看齐疏月。
此时他身上带着点深夜里露汽霜寒一般,指尖也是冰冷的。那股冷意仿佛要在齐疏月娇嫩的皮肤上化开,观野怕冷到他,又想碰齐疏月,进退两难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继续问:“为什么哭?”
眼睛上的痕迹太明显了,是瞒不住的。
齐疏月想。
装睡也没用,他在这方面好像没什么天赋,一下就被观野发现了。
于是此时的齐疏月,只能睁开那双眼睛看向观野了。里面雾蒙蒙的,淡茶色的眼里盈满了水光似的,看的观野又是心碎又是心疼,只能俯身去亲他,又一次问齐疏月怎么了。
“做了噩梦。”齐疏月含糊地说,“我、我……”
“我想妈妈了。”
齐疏月不会撒谎,但是真假混杂的话总是比谎言更具有欺骗性。何况齐疏月的眼底的确透露出掩藏不住的思念,和一点心碎似的慌乱似的。
这时候齐疏月又很会告状了,他声音有些喑哑,听上去很委屈:“为什么你不在旁边啊,我一个人好害怕。”
“对不起。”观野和他道歉,脱了衣服钻进他们温暖的床褥当中,抱着齐疏月轻声细语地安慰他,“是我的错,不应该扔下小月一个人。”
“不会了,不要哭。”
观野的身体很快热起来。他年轻气盛,从血液当中涌动的热度很快抵抗过周身寒意。观野就这么抱着齐疏月,于是热度也很快传递到齐疏月的身上,像是暖洋洋的火炉,亲吻也细细密密地落在齐疏月的脸颊上,颈项上。
但齐疏月还是在哭,眼泪细碎地从合上的睫羽中渗出来,鼻头都哭的微微发红,看的好不可怜。
他心知自己很不讲理,但是一被哄着眼泪更停不住了,好像方才就没有哭够,要借着这个机会肆意地放纵出来才行。
齐疏月很害怕。
于是观野一时之间哄得手忙脚乱,一边亲一边哄,做下许多保证,看上去也明显有几分后悔,一开始把齐疏月一个人留在别墅里出去了——可是去处理那些事,他也实在不好将齐疏月带着身边,怕吓到他的宝贝。
只能和齐疏月一边承诺,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下次齐疏月给他打电话他会立刻回来,一边还在不停地道歉。
齐疏月又抽抽噎噎地说:“你不要道歉。”
其实应该道歉的人是他才对。
齐疏月对着观野,想到自己要做的事,甚至都有几分难言的心虚了。
他想问观野,如果我隐瞒你、欺骗你,去做很重要但可能会让你伤心的事,你会不会和我生气?
但那样的话,指向性实在太明显了,观野那么聪明,一定会发现的。于是齐疏月连问都不敢问,他都快哭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最后只能断断续续地说:“观野,你不要和我生气好不好。”
观野其实被齐疏月这句话都有点弄迷糊了——他基本上没和齐疏月生过气。非要说的话大概在三年前,因为齐疏月的安全问题,观野被惊吓到后很闷不吭声地与他置了会气。
但是在齐疏月昏睡了三年之后,观野几乎就是百依百顺,连对着齐疏月冷声的时候都没有了。
尤其此刻齐疏月的语气里,似乎还有些害怕。可怜兮兮地像是怕被人类凶于是围着团团转的小猫一样,带着柔软的试探,观野听得心实在很软,又颇有几分酸涩,以为是齐疏月做了噩梦,被吓得这么伤心又害怕。
但就算心底认为绝不可能发生,观野还是长了嘴,很认真地承诺:“不会。”
“观野永远都不会和齐疏月生气。”
他说:“我答应你。永远爱你。”
齐疏月觉得眼睛又有些酸了。
他觉得自己很坏,观野都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就被他哄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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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这样的承诺,说什么不会生气,其实要是知道了真相还是会……但这好像也的确给了齐疏月一些精神层面上的安慰。
他很愧疚,但紧绷的身体还是不自知地放松了一些,就这样钻进了观野的怀里,像是蜷缩的猫,又很乖地让他抱着,低声说:“不许反悔。”
……
齐疏月很快后悔了。
大概是他那天实在哭的太厉害——他没想到胡乱找出的借口效果那么好,现在观野真的是不离开他一步的黏人了。
这也就导致了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李叔和他传讯说“一切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齐疏月实在不知道怎么瞒着观野前去实验室。
他们无时无刻不待在对方的身边,观野出任务的话就带着他一起飞速解决。较远一些要离开基地的外勤,观野顺手就安排给手下的人了,处理得也很井井有条,反正是不会留下齐疏月一人独处的。
李叔倒是可以强行调令观野离开,可是那样一来,做的也太明显了,不被观野发现才怪。
李叔表示爱莫能助,除非齐疏月自己和观野摊牌。
更让齐疏月紧张的,大概也就是李叔的态度随着时间流逝也渐渐发生变化,好像又开始游移不定了,甚至隐隐想维持现在的状态——能拖过一天是一天的好。
齐疏月怎么会不知道迟则生变的道理,何况每一天都会有新的牺牲者,齐疏月不能再等了。
借着想念亲人,想要聚会的理由,齐疏月短暂地和李叔接触了一下,拿到了实验室针对异能者研发的药物——可以让异能者陷入八小时的睡眠当中,没有其他副作用,一般是批给有严重心理创伤,难以入眠的异能者使用的。
齐疏月第一次做给人下药的事,十分紧张。但观野对他毫无防备,顺利喝下了他说太过甜腻而剩下的半杯果汁——
夜深,齐疏月窸窸窣窣起身,想要趁机偷溜出去。但刚起床,观野也起身点了一盏灯,望向他。
齐疏月:“??”
那一瞬间齐疏月的心脏狂跳,还以为是观野早就发现了他的行动,故做不知引蛇出洞罢了,面容苍白地想着要如何解释,观野却像是有些不解地望向他:“怎么了小月?”
“不是去洗手间?”
齐疏月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是。”
于是被观野陪着去洗手间。
翌日醒来,齐疏月小声和李叔通讯:“那个药,没有用啊……”
李叔刚想说怎么可能,很多异能者都用过,很安全且万无一失——就想到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齐疏月昏迷的那三年里,观野大概也用过许多次了。
甚至用出了抗药性。
李叔将嘴里的话吞回去,结结巴巴地说我去找专业人士问一下。
最后得知的解决方案是药量再加一倍,以及在服药之后提高心率,加快血液流动速度的话,大概率能够发挥出完整的药效——如果这样还无法起效,再加药量的话,就会对身体有所损伤了。
齐疏月咬了咬唇,说知道了。
提高……心率?
齐疏月能想到的最简单安全的提高心率方法就是运动了,于是在又一次下完双倍的药量后,拖着观野一同去训练。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齐疏月只说是让观野陪着自己“复健”。
观野其实很害怕齐疏月太累,身体会吃不消,但是适当的运动的确是好事,于是陪着齐疏月一起在健身室内训练、打网球、游泳。
齐疏月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观野的心率提升,好在观野的训练量也的确是他的数倍往上。只是一天下来,齐疏月已经累得手指都快抬不起来,观野看上去和平常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呼吸都没快一点。
齐疏月累倒在毯子上,迷惑地看着观野将健身器材放下的场景——应该、应该心率有提升,药效会有用吧?
怕着凉,健身房内的暖气开的很足。观野一回身,就看见齐疏月坐在毯子上看向他。齐疏月穿着宽松而单薄的运动短袖,随着拉伸的姿势,露出了一截很莹白细腻的腰身。下身穿着运动短裤,将将到大腿中段,匀亭漂亮的小腿伸直了,因为过高的运动量,好像都在微微发颤似的,看上去很柔软,晃的人眼前都发晕。
观野:“……”
那短裤太宽松了,齐疏月这个姿势,好像观野再下流一点,都能借机看见他大腿、甚至更深处的风景似的——观野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但是齐疏月这么懵懂清纯地看向他,脸颊还红,微微喘着气,哪怕观野再正人君子,面对喜欢的人这幅模样,思想还是一路滑坡至很危险的地方去了。
很想亲。哪里都想亲。
观野沉默地转过身,不再看。只更加用力地躺下做了几十个卧推,肌肉完全绷紧了,看上去青筋迸发,很有力气的模样。齐疏月还好奇,凑过去看,发现观野的脸也有些红,顿时心下大喜——有用,真的有用。
但很显然,当天晚上观野还是没“昏迷”过去。
齐疏月:“……”
齐疏月简直快哭出来了。
那一版药是五粒装的,齐疏月手上就剩下两粒了。要是再不行……他也该考虑天天给观野下药会不会下出问题了。
齐疏月紧张思索了下,又冒出一个新主意来,很快下定决心。
第64章末世篇(63)
昏暗室内,落地的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一点微光也透不进来。
顶上的柔和灯光也被齐疏月一下关掉,黑暗很快笼罩了整个室内,让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好似一下变得狭窄起来了,只剩下齐疏月和观野身处的这一片区域。
浓重的黑暗里好像藏着什么怪物似的——这让齐疏月在紧张之间爬上了沙发,身体很快陷在柔软的沙发当中。
齐疏月又扯住了一片毯子,盖住了露出的一截莹白的小腿。看上去很不好意思的模样,脸带红晕地让观野过来。
“我们靠近一点,好不好?”齐疏月说。
观野从善如流,将手中的物品放在了面前的小桌前,来到沙发旁边,一下抱住了齐疏月。
齐疏月很轻,腰肢柔软,放在身上好像都只能感受到那样像棉花一般的触感——不过齐疏月实在有点害羞,于是最后观野还是没有像抱着一只猫一般地将齐疏月放在自己的腿上怀里,只是揽着他,沉默地牵着手。两个人显出一点过分的亲昵暧昧感,好像也预示着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那样。
随着一声“咔嚓”的开关声,放映机在眼前的幕布下投射出电影。
扭曲恐怖的血色字体浮现出来,上面写着《别墅惊魂》几个大字。
没错,这就是齐疏月的新计划了!
他已经提前给观野喂下了最后两颗药,然后就拉着他来恐怖电影——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心率也是会控制不住地加快的!
虽然这样的方法好像对心脏不大健康,但齐疏月也顾忌不得这点微小的副作用,只想尽快达成目的了。
这部恐怖片是齐疏月精挑细选出来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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墅内储存的鬼片资源不多(主要是齐疏月不怎么喜欢看),这已经算是其中难得的佳作了。
虽然剧情比较老套,就是说一行年轻人去闹鬼别墅当中花样作死,于是一个个凄惨死去的经典套路恐怖片,但据说配乐和氛围感都做得极好,也不失经典jumpscre环节,每个人的死法也非常有“创意”。总之要素齐全,好不好看另说,至少对于拉高心率是很有作用的。
这点,齐疏月已经亲身体验到了。
这部电影挑的实在有点太好了。
以至于齐疏月开场一分钟就开始坐立不安,三分钟身体微微颤抖,情不自禁地就更往观野的身上靠了,七分钟的时候电影来到了第一个突脸型恐怖剧情,吓得齐疏月连声音都没了,和猫叫似的发出一声很小声的“啊”一样的气音,直接快钻进观野的怀里了。
观野抱住他,温热的气息落在齐疏月的耳朵上。
“宝宝?”
“还好吗?”观野是真的担忧他,看着齐疏月吓得脸色都白了,眼睫不停颤动着,也没什么旖旎心思。他暂停电影,询问:“要不要换一个?”
“不、不行。”只剩下两颗药了,不管怎么样齐疏月都要尝试一下这个计划。他强行睁开眼,故作镇定地道:“没事……挺刺激的,我也想尝试一下新的乐趣嘛,我们继续看。”
观野看着他。
齐疏月硬气了没两秒钟,很低声下气地道:“是……有一点点害怕,我坐你怀里看好不好?”
观野同意了。
他身量实在比齐疏月高出太多了,以至于齐疏月坐在他怀里的时候,像是整个人都被包裹起来了一般。
那种密不透风的温暖放在平时可能齐疏月就要娇气地嫌弃太热了,但这会的确很能给人安全感——齐疏月往后靠在观野怀里的时候,好像都能察觉到坚实柔韧的肌肉在微微搏.动那样,这种纯粹的力量感让齐疏月松了口气,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电影继续。
齐疏月这会实在学乖了,害怕,他就不睁着眼睛看,反正观野也发现不了。
于是齐疏月大半时候都是闭眼的,只偶尔小心翼翼地睁眼,确定一下剧情发展到了哪个阶段,以免万一观野想要聊天了他接不上话——虽然这种可能性怪小的。
即便是用这种浑水摸鱼的方法,齐疏月还是经常被吓到。
就像之前他调查的那样,这部电影的配乐也做的太好了,阴森森的恐怖和紧迫,让齐疏月哪怕是光听都觉得心在打鼓。
甚至看不见画面,有时候会加深这种恐惧——如果不是观野这会正抱着他,齐疏月害怕过头的时候还会紧紧地捏一下观野的手指,他这会就算再有意志力也坚持不下去了。
配乐又进入了平缓阶段,听上去不那么恐怖了。
齐疏月已经很有摸鱼的经验,猜测应该不会看见什么恐怖画面了,于是飞速睁开眼瞥了一眼。
巨大的幕布上,一张溃烂的鬼脸正久久凝望着观众齐疏月。
齐疏月:“……”
一瞬间,齐疏月简直像备受惊吓的猫那样快往观野的身上蹿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毫无意义地喊着:“观、观野”,就同之前遇见危险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寻找观野的踪迹那样,整个人都在奋力地往里钻——齐疏月翻过身,脸挤在观野的胸口,眼泪都落进了观野的领口里,睫羽扑朔着,轻掠过观野的皮肤,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着。
他听见观野似乎“嘶”了一声,身体有些僵硬——因为没得到第一时间的拥抱,齐疏月有些委屈地又喊了一声“观野”,最终观野好像有些无可奈何地抱住了他,安慰他:“宝宝不怕,那些都是假的,我们换一部……不那么恐怖的影片看好不好?”
齐疏月从那惊吓中缓过来了,他已经决定好接下来的半小时都不会再睁眼了!恐惧后知后觉地散去,随即而来的就是不好意思了,齐疏月埋在观野的怀里,都有些费劲自己刚才是怎么那么灵活地、在一瞬间扭过来的……总之现在他想要再复位原来的姿势,还怪艰难的。
他又很倔地回复观野:“不要换,就这部。”
这么恐怖,其实观野也被吓到了才想换的吧?他刚才好像都听见观野轻声嘶气了。
于是齐疏月又听见观野叹气的声音。
他好像总是拿齐疏月没有办法。
“可是宝宝,”观野用非常冷静的语气开口,看上去是很认真严肃地在和他讨论问题,一点不像在耍流氓,“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抖,我有反应了。”
齐疏月的大脑空白了三秒钟。
“它很可怜。你一直压着它。”
观野继续用像是在讨论基地未来危机存亡这样的严肃议题的语气,轻飘飘的开口。
之前的齐疏月实在是太专心了——不论是想要达成目的的专心,还是在努力对抗恐惧的专心,总之在这样的百忙当中,他没办法顾忌到身下坐着的东西会不会相较平时更硬一点。
但是在这会,被观野明确点出来的情况下,齐疏月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好像一直很过分地***——
以至于对方存在感强烈到了难以忽略的地步,齐疏月甚至怀疑自己如果在这时候起身的话,会陷入某种更加尴尬的境况,比如和不太熟的**打招呼。
“……”
齐疏月被吓白的脸,这时候开始有些飘上不知所措的红色了。他目光都有些游移,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
他不是故意坐观野身上,也不是故意“抖”的……就是真的很害怕。
观野又轻轻叹了口气。
他好像有点无可奈何,语气变回了齐疏月熟悉的那种柔软的、无害的状态。
“不用道歉,是我在欺负你。”观野说,“对不起宝宝,我很想继续陪你看电影,但是现在需要暂停一下……让我解决下好不好?”
齐疏月能怎么办,齐疏月只能说好。
然后他就看着观野不避开人的,在昏暗的观影室里做起了另一项工作,只是这会也不看别的了,看着的是齐疏月的脸——很专心致志的。观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喘.息声很大,让齐疏月简直不知道将眼睛往哪里放才好。
何况就算他像之前看恐怖片那样,闭上眼睛,还是会听见声音的。
从好处想,至少比看恐怖片要好?
齐疏月的思维已经忍不住天马行空起来了,更重要的是,咕唧的水声已经响了很久了。齐疏月闭上眼,忍不住有些像撒娇,好像又有些委屈地问他:“观、观野,什么时候才好啊?”
观野安静了一会,说:“宝宝,来帮我一下。”
齐疏月:“。”
早知道不问了。
但齐疏月认为,自己应当为观野的状况负部分责任,于是很不好意思地,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可怕的怪物身上,又迅速飘移开。
最后只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试探地要落在热源的尽头上。但他还没碰到,就被观野握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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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野的手甚至还有些发烫。
齐疏月以为对方是要牵引着自己,于是也放下力道,让观野随意施用。但出乎预料的,观野只是将手放在自己身上,让齐疏月抱着他,然后微微俯身,亲住了齐疏月的唇。
一个炽热的,在此时又显得分外清纯的吻。
齐疏月被观野抱着,两个人紧紧地黏在一起。抱的太紧了,齐疏月甚至发出了一点像是小猫被挤压时的气音来,声音又全部被观野吃进去了。
他有点晕头转向,观野的手是湿的,唇间也是湿的,连带着他好像也变湿了。
而在相拥的过程里,观野强健的身躯当中,那颗蓬勃心脏跳动的力度,似乎快要突破身体的限制,一直跃动到齐疏月身上来似的——
咚、咚、咚,很沉重又迅疾的声响。
齐疏月终于意识到,现在观野的心跳声,好像比任何时刻都要快。
第65章末世篇(64)
一个奇异的、怪诞中又显得有些涩.情的想法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亲吻、触碰,和**。
齐疏月回忆着自己所知的生理常识。
肾上腺素、多巴胺的分泌,神经系统上的刺激,都会导致心率急速升高。
这太荒谬了。
齐疏月想。
他对性方面其实是相对传统保守的态度,毕竟父母在他稍微懂事点的年纪就开始教导齐疏月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被人哄去进行亲密行为了——从齐疏月的那张脸来看,这方面的教导显然是相当有必要的。
在齐疏月的观念当中,就应该严格奉行恋爱、结婚、性.行为这样的步骤才行,虽然他已经阴差阳错地和观野有些……显然过度的亲密行为了,但始终没进行到危险的最后一步,所以不能算。
齐疏月为任务的确是能够做出些牺牲的,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一开始就不在他的选项中。
他不可能为了任务就随便去和男人**——但问题显然又来了,观野不是随便一个男人,他是自己的男朋友。
这个重要前提让很多事都变得可以从不同角度考虑了。
这种事当然是只能和爱人一起。
可是观野就是他男朋友。
齐疏月几乎快将自己绕晕了,就像是第一次被坏人哄着偷食禁果的好学生一样,懵懂地想要做一些叛逆的事,但是又忍不住担忧会被家长发现批评。
而在此时,观野也终于舍得将舌头从齐疏月的嘴里收回来了。他发现齐疏月好像有点出神,于是带有报复性质的,很轻地咬了一下齐疏月被吮吸的嫣红的唇瓣,声音都有些喑哑:“在想什么?”
齐疏月发现自己的身上被弄得有点湿。
以至于他脸有些红,眼睛也湿漉漉地注视着观野,望着那双好像隐隐燃烧着炽热焰火的眼睛,齐疏月心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如果没有眼下这桩必要完成的任务,他不需要药倒观野的话,那他愿不愿意,和观野做那种事?
在离开小世界,或许,也是同观野分别的最后一夜里。
如果注定要分开,做这种事显然是很不负责任的。齐疏月想。
但事实上,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好像被惯坏了,以至于显得出奇任性。哪怕一晌贪欢,也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齐疏月的身体好像变得格外柔软起来,像是能挤出一汪甜蜜清泉似的。他一下又埋进观野的怀里,像是惧怕寒冷和水流而往人类的怀中钻的猫咪,很粘人,观野也下意识地又黏黏糊糊地将齐疏月抱起来。
“怎么……”
“观野,”齐疏月打断了他,“不看恐怖电影了。”
观野失笑。
他知道齐疏月是害怕的,现在总算不逞强了。
男人在稍微得到了满足的时候总是很好说话的,于是观野也很温柔地问他:“换部片子,想看什么?”
“……不看了,去卧室。”
齐疏月闷着声音说。
观野在这方面显示出了直男一般的不解风情,他先是说好,又问是要把投影机拆下来放卧室看还是直接手机投屏看。齐疏月:“……”
齐疏月忍不住轻轻踢了一脚观野,沉默了一会才忍无可忍地道,“我的意思是卧室的床比较大,沙发很硬。你明白了吗观野?”
观野当下并没有回话。
但从他接下来的动作来看,观野显然是身体力行地表示“明白了”。
事情是怎么样混乱地开始的,好像已经很难回忆起来了。
齐疏月只记得他们从进入房间就开始亲,亲的昏天黑地,小观野显然恢复了精神,然后他们混乱地倒在了床上。
观野在这时候显得话很多,问了他许多话,一点一点、蜻蜓点水似的亲在齐疏月的脸颊上、唇上、颈项上。
确认齐疏月真的意识清醒且同意后,观野甚至来不及狂喜了。他现在都不清楚,为什么天上会忽然降下甜蜜的糖果馅饼来,像是害怕这像是魔法一样美妙的幻觉随时会消失那样,迫不及待地就开始下一步了。
进入了漫长的**环节,动作温吞到齐疏月都忍不住又踹了观野几下——当然不是因为他现在不耐,而是因为有点担心观野动作这么慢条斯理,看上去很不紧张的模样,心率会不会上不去。
直到后来齐疏月发现多虑了。
因为观野的手抖到连***都套不上了,一直在抖,最后齐疏月都忍不住凑过来想要帮他。
然后齐疏月发现自己也帮不上忙了,因为根本就是那个尺寸不够的问题。
观野显然图谋已久,在别墅内准备了一些能用得上的道具。
但显然也是因为第一次使用,没有很好的亲身体验过产品质量,而现在他有些怀疑这上面的型号根本就是虚标的——什么加大号,根本没加大。
总之被这虚标的尺寸坑惨了。
观野一惯冷静得好像什么事都尽在掌握的模样,这下却是也被逼出了一身的汗,有些绷不住了。
他喘.着气起身,眼底还压抑着蓬.勃跳动的火焰似的,但还是安抚性地亲了齐疏月一下,披上外套。
“等一下,我想办法去弄到。”
但实际上末世内物资极端稀缺,计生用品显然也是这其中的一种。要立刻找到特殊尺寸,在眼下这种情况下的确显得比较困难了。
现在去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到,说不定观野的药效都过了——而且齐疏月觉得观野要找这种东西的话很难不让其他人知道,岂不是相当于大张旗鼓地告诉别人他们在做了。
虽然树立健康的生理保护意识并没有错,但齐疏月在这种时候还是显得有点难以启齿的害羞。
他整个人都缩在被褥里了,热度在一小片空间中不断地传递,烫的齐疏月的脸和身体都在微微发烫,总之——大概还是有关于药效的顾虑比较大,齐疏月牵住了观野的手,觉得已经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物理意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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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疏月小声说:“不要了……不用那个了。”
观野好像都怔了一下,眼底的烈焰好像跳得更凶了,但看上去还是没反应过来似的,又问了一句:“不要什么?”
齐疏月脸很红,好尴尬,一尴尬起来和生气似的强调:“就是、就不要用了!你再问就别……”
虽后半句只是齐疏月的气话,但观野还是没让他说出来,再下一秒,就很凶地扑了上去。也很凶地亲上齐疏月,恶虎扑食一般地搅动着齐疏月的唇齿。
*
*
*
因为是第一次,观野是真的怕齐疏月累。
很收敛。
即便并未真正餍足,也还是很克制地结束了,准备抱着齐疏月去浴室当中清理。
他之前有特意研究过这方面的生理知识,不管不顾的话会生病。
齐疏月身体不好,他怕齐疏月生病难受——原本不该冒这样的风险的,可是这次来的太突然也太急了,所以东西没有准备的太全。
齐疏月是真的累惨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迷迷糊糊地用手去碰观野的胸膛。
心……心跳得很快。齐疏月想,终于满意了。
当然,刚才的观野心跳得更快。
观野不知道齐疏月在试图测量自己的心率,还以为他手软软地放在自己胸口上是推搡拒绝的意思,唇边忍不住地带着很温柔的笑意,俯身去亲吻他。
“不做了。”观野哄,“就是给你清理一下,要不然会生病。再坚持一下就休息好不好,宝宝?”
再坚持一下……
齐疏月迷迷糊糊间,只听见这句话了。
虽然刚才的心率很快很快了,但是齐疏月还是担心会“不够用”,于是脑海当中迷迷糊糊地浮现出“再坚持一下”这样的念头,很不知死活地继续去撩拨观野了。
“再、再来一次吧。”
齐疏月声音在平日是清冽悦耳的,此时因为有些喑哑,硬是透出点像是撒娇似的软乎乎的黏意。
观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以齐疏月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很艰难了,身体也会很吃不消。
事实上也该如此,要不然齐疏月这会也不会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所以,是因为喜欢和自己做吗?
观野只觉得自己心底像熬着一壶蜜糖似的,此时熬开了,一点点往外冒着甜蜜的气泡——没有男人能在此时抑制住骄傲和幸福的笑容,观野当然也是如此。
于是又来了一次,这次比之前显然还要凶一点了。
齐疏月只能呜呜咽咽地哭了,这次就算他让观野停下来都显得不占理了,毕竟是他自己要再来一次的。
而齐疏月在这方面,简直显出了某种不知死活的特质。
明明身体已经完全吃不消了,还是要泪眼朦胧地将手挂在观野的肩膀上。
又因为实在没力气了,手从观野的身上无力地垂落下来,湿润泛着淡粉色的指尖又被攥紧了亲住,他还在条件反射性地抽噎着说出“再来……”
*
后来观野抱着齐疏月去清理。
这时候的齐疏月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闭着眼睛没力气说话,结果观野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之前他说的话,又“再来”了一次。
齐疏月简直眼角通红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身体里的水分早被耗尽了,只能很委屈地说观野的坏话,然后靠在坏话对象的怀里睡着了。
观野也有点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偿所愿——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一切都似梦境实现般,让他的精神长时间处于高度集中的兴奋状态。
或许是太激动了。
紧绷的神经像是此刻才终于放松了些,让他产生了罕见的、已经很多年没再出现的疲乏感。
其实刚做完的时候就有些想睡了,这一点观野在之前找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说一般做完会犯困是正常的。
但观野又不是渣男,虽然很想立刻就抱着香香软软的小月睡过去,但还是在这种困倦中给齐疏月很仔细地做完了清理(中途顺便又做了一次),擦干身体,吹干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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