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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甚至在那一瞬间,观野生出某种极其强烈的念头来:要是他从一开始就不在齐疏月身边就好了。

    就算不相遇,就算没有观野,齐疏月也一定一定能过的很好。而不是现在这样,苍白的、像是快碎掉一样地躺在他的怀里,疼得只能流眼泪。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齐疏月的确是很困倦了。胸前被穿了个大洞还没立刻死掉,甚至齐疏月都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40-50(第9/16页)

    觉得自己的体质多少有些神奇了。但是大量流失的血液还是让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浑身发冷,没什么力气,观野的声音落在他耳中,似乎都变成了朦胧的、听不清具体内容的一种声调。

    但是齐疏月察觉得到,观野很难过。

    那些泪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只能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冰凉苍白的手指,很轻地触碰了下观野的脸颊:“我、我……”

    齐疏月本来是想说“我没有事”的。但临时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现在看来明明就是很有事的状态,于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不后悔”。

    齐疏月的确不后悔。

    他甚至觉得这一幕其实很像是之前,观野抱住他替他挡住了那道风刃——命运如此弄人,齐疏月还回去了。

    总归兜兜转转还是吃下了这一记致命伤。

    他对观野说:“你要、好好,活下去。”

    毕竟是主角,一定要成为这个世界的顶梁柱啊。

    其实齐疏月还想说“我只是功成身退”类似的话。但这种话未免有崩人设剧透嫌疑,临到生命尽头,齐疏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踩着发展局的底线左右横跳了,万一又扣扮演分,总归会影响评级。

    于是最后这句话又转变为了真情实感的:“观野,我不后悔。”

    他虚弱的手将无力垂下之时,被观野紧紧地攥住了。

    观野几乎已经痛苦地发不出声音来,像是被紧紧扼死的喉咙中间,只发出了一点短暂的气音来:“……嗯。”

    其实观野从来没考虑过在齐疏月离开之后,他仍要独活的可能,那对于他而言未免太过残忍了——可是齐疏月偏偏告诉他,要他好好的、活下去。

    是因为他这条命,是齐疏月换来的吗?

    观野没办法拒绝齐疏月。

    在这种时候,也只能点头,混着口中的腥血,咬紧牙关也要点头。

    好像最后一丝心愿也了结般,齐疏月颤动的睫羽,缓缓垂敛,安静的,无声无息。

    他没有力气了。

    也的确很累了。

    被两人忽略的杨琛呆立在原地——从齐疏月受伤开始,他那有几分狰狞,显得像是标准反派的笑容便僵硬在脸上。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仍有几分不敢置信,如遭雷击般,胸腔处后知后觉地泛上来心脏被绞碎撕扯的痛楚感,明明变成丧尸之后,他应当失去了一切的痛觉才对。

    与此同时蔓延出来的,还有强烈的悔恨。

    不对、不对!

    他要杀的,分明是观野。

    为什么会误杀了——

    当“误杀”这个词汇出现在杨琛的脑海当中时,他再也忍不住全身的震颤,跪倒在地,世界好似都有几分天旋地转了。

    但只是这一阵的死寂之后,杨琛忽然想起什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齐疏月所在的位置。

    观野抱着齐疏月,好像已经化成了一尊石像般。身体没有任何起伏,像是连呼吸都不曾拥有。他只是抱着齐疏月,一动不动。

    他也没有看向发出了巨大动静的杨琛,只是当杨琛踏足附近的领域时,一道落雷降下来,将杨琛半具身体都劈成了焦炭。

    杨琛止步于此,眼睛里蹦出很难藏住的恨意,但他还是艰难地开口,被刺穿溅血的喉咙里,挤压出嘶哑的一句话。

    “我、能,救他。”

    “让我过去。”

    杨琛死死盯着观野,像笼中困兽一般。只不过是瞬息之间,两人的身份立场好似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似的。

    观野的眼睛,在那瞬间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他被血色染红的眼缓慢地转过来,注视着杨琛,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哪怕杨琛其实并不怕死,此时都莫名生出一种胆寒来。

    他能感受到观野那样纯粹的杀意,仿佛他再擅动一下,就会被此时身边浓烈的雷元素给劈成灰烬。

    观野不可能会放任他接近齐疏月。

    在那瞬间,杨琛近乎于绝望地生出这个念头来。

    可也在此时,身边蛰伏的雷电异能散开,观野低哑的声音传来。

    “来。”

    观野极恨杨琛,也无论如何都会杀了他。

    对方此时的话简直像一个狡猾的陷阱,一个丧尸,如何救一个将死的人类?多半是想要趁机杀了自己——但是观野不在乎。

    他已经被逼上绝路了,无路可走。

    哪怕只有最后一点希望都要尝试,救下齐疏月、复活齐疏月……用什么方法都好。他都愿意。

    观野抑制住自己沸腾的杀意,让杨琛缓缓接近齐疏月。

    几乎已经炭化的身体难以支撑站立,杨琛跪倒在地,锋利的指甲刺穿了自己的天灵盖,从那中间像是掏出——又或者像是用什么力量牵引着似的,取出了一团青色的光团。

    在取出时,杨琛显然一瞬间显得虚弱许多。

    原本他仍维持着人形的、尚且算是英俊的皮囊,但是在取出青色光团后,身体像是一瞬间腐朽下去,皮肤脱落剥离,身体泛着诡异青白,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腐臭味——看上去就和那些最普通的、腐朽狰狞的丧尸没什么区别。

    观野紧紧盯着他,抑制住强烈的杀意,看着杨琛将那团光团,紧紧地贴合在齐疏月的胸前受伤的位置上,像是要奋力地将那光团给推进去似的。

    每用一分力气,杨琛看上去就更虚弱上一分。

    “齐疏月。”杨琛无意义地呢喃着,“你要,记得我,别再忘记我的名字了,我叫,杨……”

    话音未落,杨琛的动作停住了,非常僵硬古怪地僵悬在那里。观野第一时间便扼住了杨琛的喉咙将他举起——动作停顿了一瞬间。

    杨琛已经死了。

    观野并没有多关注他一分,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身体扔到一旁,眼睛已经先动作一步地黏在了齐疏月的身上,将他抱起来。

    在那一瞬间。

    观野的情绪从大悲至大喜,极具冲击力的情绪起伏撞击得他脑海都有几分晕眩,他只能抱着齐疏月,再难以控制地哭出声,却透着劫后余生的一丝喜悦感。

    齐疏月胸前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只剩下衣服上的血洞在警醒着方才的惨烈。

    但齐疏月面容依旧苍白,手很冷,哪怕观野很仔细地将他的手都包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中,也无法熨热那一截指尖。

    齐疏月很虚弱,也依旧在昏迷中。

    观野不再犹豫,抱着齐疏月先上了车——与此同时,那些变异丧尸因为失去了杨琛的控制,也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想要撕扯眼前新鲜的血肉。

    观野未曾看它们一眼,只想着怀里的齐疏月。瞬息间雷声轰鸣,那些雷光仿佛从高空中落下,一下将那一圈变异丧尸都全部击杀。

    没有任何事能让观野分心,现在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第46章末世篇(46)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40-50(第10/16页)

    齐疏月已经回到了意识空间当中。

    这里一片混沌,望不尽的黑暗。只是在那仿佛全方面包裹着黑暗当中,又不时有着细微亮光闪烁,或是一道银光割破黑暗空间,留下一道细长尾巴——据说这些光芒都代表着一个小世界。稳定悬挂在天上的是新生的小世界,化为流星状没在黑暗里的,则是衍生出规律,可自行运转的大世界了。

    当初负责带领齐疏月熟悉发展局环境的前辈走在前方,领着齐疏月去进行任务评分结算,尤为感慨地道:“按理来说你是第一个任务,难度不会太高啊,怎么系统指引还能出错的……”

    “让你加了这么久的班,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向上争取,多拿一些积分和休假。”

    见半天没回应,前辈奇怪地问了声:“齐?”

    齐疏月才恍惚间回过神,轻轻“嗯”了声,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前辈,刚刚有些走神。”

    齐疏月还是忍不住回想着在小世界发生的事。

    就这么离开了,齐疏月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怅然。又担心观野应该能逃出丧尸的包围圈吧——毕竟杨琛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又担心他死后,观野会不会觉得很难过。

    应该能很快缓过来吧?

    明明清楚两人都会拥有更好的人生,但是齐疏月一想到或许再也见不到观野,情绪还是忍不住地低落起来,有种非常难以形容的酸涩……和难过。

    因此即便完成了任务,甚至马上就能获得假期回归现实了,齐疏月还是高兴不起来。

    前辈也很理解,他其实是很欣赏齐疏月这个后辈的。主要是齐疏月长得太好看了,人又礼貌又很努力,即便是没什么人愿意接手的高危恐怖世界,他也甘心前往,完成任务也认真。

    面对这样给自己省事又配合工作的乖巧后辈,前辈实在是没什么能不满意的地方。

    此时见齐疏月神色郁郁,还忍不住宽慰道:“你应该是受小世界中精神影响太深了,毕竟是末日世界,的确对状态影响很大……不用担心,发展局对这方面还是有人权保证的,太影响情绪精神的话我先带你去申请封存记忆,之后就能好好休息了。”

    齐疏月听出前辈言语中的关怀意味,也跟着乖巧地点了点头。他还想问一问封存记忆是怎么回事,也正在此时,他和前辈眼前的系统面板都骤然弹跳出一则紧急通告。

    警示性的红光闪耀着,闪的齐疏月的眼睛都反射性地渗出些许雾气来,在齐疏月有些艰难地揉了揉眼睛的时候,他听见前辈惊讶的声音:“怎么回事,竟然——齐!”

    前辈很有些无奈地说:“你、你恐怕还要回去继续加班了。”

    齐疏月:“嗯?”

    前辈:“见鬼的,按理来说你在小世界里已经确认死亡,任务结束了……可是那个小世界里的大反派将异能能量都传给你了!而且因为这份能量不是在死后被强行取出的,没有任何折损,蕴含着极其纯粹充沛的能量,修复了你的身体并且提供了新的生命力源泉,总之就是,呃——你复活了,齐。”

    齐疏月:“……”

    齐疏月先是茫然了一下,大反派,是说杨琛么?可是为什么杨琛会将异能传给他?

    还是观野强行做到的?

    但是这些疑惑好像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他都已经快回到发展局进行任务结算了,这样也要回去吗?

    “而且还有很麻烦的一件事,反派明明应该……”前辈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看到系统界面弹出来的警告,有些着急了,也来不及说完,只抓着齐疏月的手腕匆忙地往回赶:“不行不行!按理来说你早就该‘醒了’,再不回去的话被世界意识排查到外界力量干涉会出大事的!”

    齐疏月就这么茫然地被扯回去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很不高兴的才对,但重新被遣回小世界的路上,齐疏月合上眼,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或许是因为他和观野,还没有好好道别。

    现在至少拥有了能再次道别的机会?……如果这能算是个好消息的话。

    意识渐渐迷离,齐疏月察觉到强烈的、像是天旋地转般的眩晕和抽离感,一下闭上了眼。

    *

    意识空间中的时间流速,和小世界中的时间线流速是不同的,所以那位发展局前辈才会如此着急地带着齐疏月重返小世界。

    但即便是这样,对于齐疏月而言,他意识上是刚和观野分别没多久的,都还没缓过神来。可对于小世界的观野而言……

    齐疏月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里观野用尽了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寻医问药、异能蕴养、甚至于求神拜佛。

    他不断地探寻能让重伤昏迷之人醒来的方法,哪怕只有一丝线索都要去试。

    几乎所有人都知晓希望基地的二把手在寻找救治爱人的线索。有人想与他交好,得到什么宝物便着急前来献宝,谁都知晓观野冷漠无情得像个怪物,但偏偏在这方面网开一面,只有救人的线索能打动他,换来他出手,

    而想杀观野的人,也一次一次地用这个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弱点设置陷阱,比如传找到了传闻中的治愈系异能,可以治疗重伤昏迷的人,而观野一定会前来——不过最近用这种假消息设陷阱钓鱼的人也少了。毕竟后来大家也都知道,耽误了观野寻医问药的话后果很可怕,那些拿此做文章的人一定都死的很惨,哪怕是敌对阵营的人,也不敢轻易以此冒险。

    可是即便付出诸多努力,齐疏月始终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观野在不执行任务、外出寻医的时候,通常都会坐在齐疏月旁边注视着他。三年了,哪怕观野照顾得再细心,学会日日用异能滋养齐疏月的身体,床榻上的少年还是不可避免地消瘦下去。

    久不见阳光,齐疏月的皮肤白的接近透明,唇瓣也没什么血色。

    他看上去那么安静,呼吸均匀而轻,看上去像只是睡着了那样,观野很多次失控地抓住齐疏月的手,求他能不能看自己一眼,但始终……没有回应。

    有时候观野会怀疑,齐疏月是不是已经死在了为自己挡下变异植物的那一天,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在难以接受现实后的幻想——但这种脆弱只会持续很短暂的时间,观野不允许自己陷入这种虚无主义中。

    因为齐疏月还在,齐疏月还需要他。

    他必须等到齐疏月醒来的那一天,哪怕虚度百年,从生到死。

    第47章末世篇(47)

    漆黑卷翘的睫羽轻微震颤着,在某次剧烈的抖动后,齐疏月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天光不算太亮,落日昏黄的光芒照映在他床头摆放的花束上,但淡茶色的眼睛还是被刺激出了些许泪意,视野有一瞬间的“过曝”,齐疏月缓了好一会才渐渐看清眼前的景物。

    他躺在一张极柔软的床铺上,身体端端正正地维持着像是“睡美人”似的睡姿,身体舒展,手交拢搭在小腹前。

    房间很大,也很整洁,但摆放的物品却不算多,总结来看就是没什么生活气息。

    是全然陌生的地方。

    齐疏月反应有点迟钝,他支撑着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40-50(第11/16页)

    自己的身体,想要先从床上坐起来,却只觉得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酸疼滞涩感,很使不上力气。

    手脚是发软的,身体也很软——齐疏月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肉,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视野不由自主地就落到了柔软的睡衣袖口被拉开后,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的手腕皮肤上,很奇怪地伸手去圈了一下,好像确定这真的是自己的身体似的。

    太白了。

    当然,齐疏月的皮肤一直都是很白的,但眼下简直白的有些晃眼、发亮了,像是从没见过天光而养出来的凝脂般的雪白。

    齐疏月微微蹙眉,总之艰难的、没什么力气地靠在了床头上,手掌压到了什么,他有些茫然地去看——才发现那是自己长得太长的银发。

    齐疏月:“??”

    那种诡异的违和感愈加明显了,他不过是昏迷过去了一会,为什么头发能长得这么长?在齐疏月几乎要将其归咎于可能是接受了杨琛的异能后的副作用的时候,他听见了房间外传来的观野的声音。

    他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话,声音冷淡,好像隐隐有些不耐烦似的,应了两声,听上去都有些怪凶的。

    齐疏月安静地等着观野谈完了事,才试图开口喊他:“观、观野。”

    声音也很奇怪。齐疏月原本的声音是清冽的,像雪融无声、珠落玉盘似的音色。而眼下,绝不能算作不好听,但就是有些喑哑滞涩,好像许久没说过话似的,发出声音都显得很缓慢。

    时间好像有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房间外传来了颇大的动静,观野好像撞翻了什么,闯了进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残影都看不见了——

    齐疏月坐在床上,有些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观野。他微微仰头,淡茶色的眼睛里好像蕴着水光似的无辜漂亮。

    观野好像也和他记忆中有些不大一样了,齐疏月甚至有点不敢辨认。

    其实五官上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鼻梁挺拔,眉目深刻,是很英俊野性的长相。但气势上的改变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又切实存在的——好像只是一夕之间,观野就显得更加成熟稳重许多,那双眼睛像是被一层灰烬覆盖过,阴沉、凶戾,透着股很疯的狠劲。

    但他此时看着齐疏月又那样小心翼翼,好像还有些不敢置信似的,消融了那类神情中自带的冷漠和凶意,像是卸下所有攻击防备,轻轻来蹭齐疏月脸颊的危险凶兽似的。

    他们对视了好一会,观野紧盯着齐疏月的眼睛,才眨动了一下。

    “这不是幻觉。”观野喃喃自语,他靠过来,声音有几分滞涩,“你真的、醒过来了,小月。”

    齐疏月看着他,也忍不住说“观野”,伸出手,想去触碰观野的面颊,“你怎么好像,变得……”

    但是齐疏月实在太虚弱了,以至于手抬起没多久就要无力落下,观野在那一瞬间接住了齐疏月冰凉的、软的和没有骨头似的手掌,用体温蕴暖了,又将自己的脸凑上去,让齐疏月的指腹能触碰到他的脸颊皮肤。

    齐疏月的指尖就这样很慢地抚过观野的五官轮廓,情绪有点低落,是那种突然蔓出来的心酸和难过:“观野,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过的,很不好?”

    “……”观野,“没有。”

    “你昏迷的时候,我的每一天都有新的期待。”观野说,“期待你醒过来。”

    “而现在,美梦成真了。”观野说着,他微侧脸颊,唇很轻地落在齐疏月的掌心当中,是一个小心翼翼的亲吻。

    *

    齐疏月醒来后还很虚弱,被观野喂了点水,喝了点特制的营养剂食物——说不出的味,有些像寡淡的奶粉。随后就又有些感到疲惫了,明明他“睡”了有那么久,现在却还是想要休息。

    观野安慰着他“没事”,说这只是身体内能量需要自我修复,所以齐疏月才会感觉疲惫。他顺其自然好好休息就行了,等养好了身体就能作息正常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齐疏月看的出来明明更紧张的那个人是观野才对。

    他好像很担心,自己一旦睡下去,就醒不过来了。

    所以齐疏月哪怕很疲惫,也还是强撑着快垂拢合上的睫羽,轻声安慰着观野:“没事的,我醒来就不会……”

    齐疏月本来想说“醒了就不会走”了,又觉得很有些奇怪,最后只说,“马上就会睡醒,醒来想要看到你。”

    观野说好。

    这种约定好像也给观野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似的,齐疏月看观野那副和听话乖巧的大狗似的如出一辙的表情,莫名有点想笑,去逗他:“要不要亲一下?”

    观野好像一下变得有些羞涩了,半晌压低了声音说“好”,凑过来,亲了下齐疏月的面颊。

    齐疏月又逗他:“要嘴。”

    观野:“……”

    齐疏月刚想放过不逗观野了,就被狠狠地亲了下。观野侵略进来很快,也吻得很深,舌尖舔舐交触着,但或许是担心齐疏月现在身体弱也喘不过气来,还是很快地撤出去了,还很轻地咬了一下齐疏月的唇珠。方才道:“等你好了再亲。”

    齐疏月:“……”

    齐疏月拉上被子背对着观野,颇有些调戏人不成反被调戏的窘迫。

    他忍不住也跟着咬了咬唇,好像还能察觉到观野的气息似的,苍白的面颊不自知地有些发烫了,还在想着:什么叫做好了再亲?这不是亲的很厉害了么?

    在这种困惑当中,齐疏月又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这次他尚且算是神清气爽地睡了十几个小时,再醒来时刚好是凌晨破晓时分。

    观野果然守在一旁,握着齐疏月的手。齐疏月一醒过来,睁眼看见的就是观野的脸。

    “小月渴不渴,喝一点水好不好?”

    齐疏月乖巧点头,喝完水后又说好像有点饿了。

    观野早就备好了食物,温在手边——不过还是那种类似寡淡奶粉的营养剂。

    观野也心疼,小声哄齐疏月:“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宜吃固体食物,要先用医生给你搭配的特殊营养剂进行调养……大概三天,就可以开始吃正常的食物了。宝宝,忍一忍好不好?”

    齐疏月其实算是食欲寡淡的类型,主要体现在不喜欢吃正餐,零食甜品倒是会额外光顾一些。不过是末日后观野每天精心按照他的口味准备,才愿意多吃几口,显得也不那么挑剔。

    这会毕竟是生病么,肠胃弱吃不了东西是正常的,齐疏月也不觉得委屈,很乖地点了点头。

    观野给他喂了点营养剂——一勺一勺慢腾腾喂的那种,有点麻烦,但观野说是也不能让他喝的太快,不然也对身体有负担。总之折腾完这一餐,齐疏月的精神明显也好了许多,终于有余力问一问观野他昏迷的这些天发生什么了。

    结果观野的第一句话就让齐疏月有些吃惊了。

    “你昏迷了三年。”

    “……三年?”

    齐疏月其实也猜到自己搞不好昏迷很久了,身体上的变化、过腰的长发,还有观野气质上的改变,偶尔会让他生出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40-50(第12/16页)

    一些陌生的迷茫感来。

    但齐疏月也以为至多半年、一年……却没想到是整整三年。

    三年的时光,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

    而观野等他醒来的时候,又是何种心情呢?或许这种被希望钓着,却无法触碰得到结果的感觉更为折磨人。如果那时候他真的死了的话……观野应该会更加伤心吧,但三年过去了,说不定也走出来了,哪里至于又这样被活活钓了三年。

    齐疏月也只能感慨命运弄人了。

    观野又提及这三年内的其他事:

    比如他带着当初昏迷的齐疏月成功抵达了“希望”基地,并且耗费了一些时间,成为了如今基地的二把手,也被称为副首领、指挥官,主要负责对外的战争指挥和丧尸清除。

    又大致提了一下基地内部体系和情况,总之希望基地已经是这些年来林立的基地中最强悍的一个,待在这里齐疏月会很安全。

    也是因为这样观野才能放心地外出寻找救治齐疏月的方法。

    其实这些年里观野做的最多的,是到处寻医问药,但齐疏月已经醒来,观野刻意忽略了这一点不曾提起,甚至不愿回忆,只轻描淡写地用“方便给你找医生”一笔带过。

    齐疏月目光微亮,听完后很真情实感地道:“野哥,你好厉害啊。”

    只是短短三年的时间,就已经成了最大基地的副首领了,也不愧是主角才有的人生经历。

    观野连当上副首领的时候都没太大感觉,此时却被齐疏月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表情矜持中按捺着雀跃。

    还有颇重要的一点,观野想起来还未提及,开口:“现任的基地首领,是……”

    门外正好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指挥!听说嫂子醒了是不是!”

    观野:“……”

    齐疏月:“……?”

    第48章末世篇(48)

    门外的人名叫沈守仁,肩宽腿长,一身挺括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都和穿着时装走秀似的骚包。不过虽然看着不靠谱,沈守仁却是基地内最好的医生了。

    末世前读了五年本三年硕,正规培着,末世降临,学历都成了一张白纸。不过好在沈守仁不算太命苦,又觉醒了水系和木系的双异能,结合专业知识,在末世初期就顺利来到基地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成为了希望基地的首席医生。

    目前都还没发现有人拥有治愈异能,所以沈守仁的异能也能当成半个治愈系来用。在过去的三年间,他其实也是来齐疏月这的常客了,虽然没能找到让齐疏月苏醒的方法,但日常休养方案都是沈守仁一手制定的,要时刻注意齐疏月的生命体征、观察状态,每隔上几天就要来做个检查。

    因此齐疏月还不认识这名医生,沈守仁单方面却是和他很熟的。

    齐疏月醒来后,观野也特意喊上了沈守仁再来做个全面检查,不然总有些不放心,怕齐疏月哪里不舒服没照顾到。

    沈守仁收到消息溜溜哒哒地就过来了,人还没到,就中气十足地打上了招呼。

    观野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对齐疏月说:“他乱喊的。”

    齐疏月:“哦……”

    观野:“他叫沈守仁,也是你的主治医生之一,来给你检查下身体,有哪里不适都和他说。”

    齐疏月正点着头,沈守仁也探头进来了,正好和齐疏月那双琉璃似的淡茶色眼睛相撞了,身体顿时一僵。

    齐疏月倒是很友好,对着沈守仁微微点头,唇瓣弯着露出一点浅淡笑意来:“你好,沈医生。”

    沈医生忽然关上了门。“砰”一声响。

    齐疏月:“?”

    不过没等齐疏月奇怪太久,门又重新打开了。沈守仁慢吞吞地挪进来,身板挺得笔直,看上去和被喊到教导室接受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差不多,看上去相当紧张。不过因为正经许多,又透出股罕见的沉稳来,看上去很有大佬气质——如果忽略沈守仁此时通红的面颊的话。

    而且是呆得越久,沈守仁的脸颊就越红,目光看上去有几分游移不定,简直让齐疏月都有些奇怪他是不是也生病了来着。

    观野的神色有几分沉,声音听上去倒还是平静无波,就是有些莫名地散发冷意:“沈守仁。”

    沈守仁终于老实地走过来了,只是眼睛不敢再偷偷乱瞟,很老实地问:“嫂……齐少爷,我给您用异能检查下。哪里不对劲您和我说,不用太紧张。”

    “嗯。”

    齐疏月觉得现在比较紧张的还是沈守仁,他说:“不用叫我齐少爷,喊我名字就好。”

    “嗯嗯。”

    其实沈守仁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能这么没出息。他其实已经单方面认识齐疏月三年了,从开始忍不住沉浸在齐疏月的美貌里被观野收拾了一顿,到这么几年过来,沈守仁觉得自己怎么也该有些抵抗力了。

    但他现在才发现,齐疏月醒过来——或者说动起来,那样的魅力竟然是成倍翻涨的。

    他最开始见到的是沉睡的齐疏月,也因为实在是太好看,完美得像是存在于文字和臆想当中的存在,让他更容易将对方当成一幅完美的画作似的,惊叹之余也有些抵抗力。

    但刚才齐疏月对他笑起来,是生动惊艳的漂亮,哪怕过于苍白的皮肤带着些许病气,都丝毫不损半点华光,沈守仁只觉得自己心脏狂跳,很不争气地脸红起来,反应也迟钝,表现的和心中有鬼似的——已经感觉要被观野穿小鞋了。

    总之沈守仁红着脸慢吞吞地坐到齐疏月身边,手搭在齐疏月的手腕上,只觉得指尖下触感出奇的柔软细腻,更加不自在了。

    但真正用异能帮齐疏月探查身体的时候,沈守仁还是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神色正经许多,心无旁骛地用木系异能帮齐疏月检查起来。

    异能温和地注入了经脉当中。

    齐疏月察觉得到那股力量在顺着体内四肢百骸游走,不难受,只是触及到的地方都微有些发烫似的。

    等那股异能环绕一周完毕,沈守仁方才收回手,像松了口气的模样:“疏月他的身体……”

    观野:“?”

    观野的眼神极平淡地落了过来,沈守仁又老实了,改口:“呃,齐疏月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还有些虚弱,这段时间注意调养——另外还有一件事,齐疏月,你知道自己激发了异能吗?”

    齐疏月略微怔住了。

    “……啊?”

    观野的神色好像有一瞬间波动,眼睛里浮上暗色,某种情绪一触即发般,莫名显得有股冷淡:“是么?小月应当是没有异能的。”

    “是有点奇怪,我之前检查的时候还没有。”沈守仁说,“不过刚才我发现齐疏月身体里的木系元素很活跃,所以有很强烈的反应,应当是触发了木系或分支的异能吧?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去做下异能检测……”

    观野:“知道了。”

    齐疏月则满头雾水。

    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触发异能?

    不过这倒是让齐疏月想起了他当时在意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40-50(第13/16页)

    识空间内听到的消息……杨琛的得意本领,好像就是能操纵变异植物,这好像也算木系异能的,分支?

    是因为受了这方面的影响?

    齐疏月想到这里,刚准备出言试探一下他当初“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说是杨琛将他救回来的,就听见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那人步履沉稳,行至门前,虽然房间门是半开的,仍然很有风度且谨慎地敲了敲门。

    齐疏月猜有可能是来找观野或是找沈守仁的,毕竟他们一个副首领一个医生,都应该很忙才对。

    “请进。”

    沈守仁侧过身看了一眼,神态恭敬几分,端正地喊了声:“首领。”

    一手建立起希望基地,且能在几年内将基地迅速发展强盛的首领,还能让观野愿意当副首领辅佐他的人,当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人近中年,看上去却很有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度,是那种很斯文的长相。只是踏入房间之后,原本沉稳的气度好像也不见了,快步走了过来,那双眼睛好像都微有些发红似的。

    就像齐疏月认为来人是来找观野或是沈医生那样,沈守仁也觉得首领是来找观野的。

    结果首领立定在床前,压抑了下涌动的情绪喊了声:“小少爷。”

    沈守仁心道:首领还是客气哈,和他一样都喊齐疏月少爷。毕竟齐疏月那副模样的确很像是要被娇养的小少爷……

    但见齐疏月好像也很惊讶,那双淡茶色的眼顿时睁开得和圆滚滚的猫瞳似的:“李、李叔?你怎么在……”

    观野平静道:“这也是我之前想和你说的,李叔是现任的基地首领,你见到他应该会高兴才对。”

    李叔在齐家做了近三十年的管家,是看着齐疏月长大的。他没结婚也没有后代,对这个小少爷的感情是真的当成自己亲生孩子差不多,只是碍于主仆身份之差,从来没表述出口,却也是当成小孩来宠的。

    齐疏月失去亲人,现在看见了以往亲近的故人,也总归是慰藉。

    李叔此时的激动情绪,却是再也压抑不住了:“小少爷,您终于醒过来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只怕活不到您好转过来的这天,好歹是老天有眼……”

    他擦了擦眼泪,心里不免想到夫人和老爷离世的事,心疼小少爷从此以往就一个人了,心底酸涩,也忍着没往外说,免得又勾得小少爷伤心。

    但人老之后,似乎总有许多絮叨事要念,李叔恨不得将齐疏月昏睡这些年的事说的清清楚楚。也忍不住提及在三年多前末世爆发那日起,因为小少爷忽如而来的旅游兴致,主宅中的人都行动起来,包了驾飞机飞往别处。

    后来转向的别墅地处乡下,存粮又多,正好躲过了末世初期爆发的危险,而他们这些人,也纷纷觉醒了异能。

    通讯道路阻断,有一部分人离开了,剩下的人和李叔一同组建了希望基地。

    这其中还有些曲折事,比方说最开始一同组建基地的人丧了良心,开始压迫普通人逞凶行恶,因此他动手夺权,经历了一段颇血腥过往的事……李叔觉得这事就没必要和心思纯粹的小少爷说了。

    只说他最开始组建基地,话语权还没那么高,诸多事宜压下来,因此抽不开身。

    即便也派人去打听小少爷的踪迹,但从A城内带回来的消息也都很不乐观,李叔也接近绝望的时候,观野带着齐疏月来到了希望基地。

    当时的齐疏月,自然也第一时间受到了最好的医疗资源进行救治,几乎可以说是倾尽全基地之力了,但仍然……

    李叔想起那段时日就焦心得难受,他这几年来也的确承担了莫大压力,想到小少爷还在才咬牙挺过去的。如今齐疏月醒来,也算雨过天晴了,李叔还有心思笑着调侃道:“那时候我见观野对你忠心耿耿护送过来,因此对他很看重来的,还任命他为副首领呢,反正那个时候的基地也不大,草台班子罢了,呵呵。”

    在一旁的沈守仁:“……”

    他这会早就被一波一波的惊雷炸的回不过神来了,从首领表现出的特殊态度到刚才爆出来的大瓜,差不多也听明白了,原来齐疏月是正儿八经的“小少爷”啊,听着像是以后基地里都得喊少主的……不是,他知道这么多秘密真的没问题吗?本来做医生就已经很危险了,沈守仁更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惨淡。

    其实他倒是知道首领对于齐疏月的伤势是很关心的,好像经常去探病,也隔三差五就要问一问情况,嘘寒问暖程度和观野差不多。

    但那个时候也只是大家都清楚观野的爱人受伤昏迷,而这个爱人又是观野唯一的死穴。只要齐疏月还在希望基地,那么观野就永远不会背叛离开。

    沈守仁多少还是有些政治触觉的,以为首领的关心是因为好牵制观野,而且为了保持两人间的良好关系,也总要摆出些关切姿态的。

    却没想到一切都反过来了!

    怪不得观野其实将很大的精力都放在了寻医问药上,其他一切任务的优先级都要往后推,首领也从来没提过一句。原以为是爱才心切,没想到是两人间的默契啊。

    原来观野指挥才是走了裙带关系当上副首领的那个……沈守仁晕晕乎乎地想。

    不过李叔说那句话,其实也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在,他本人对观野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又夸了观野一句:“但小观能力还是很出众的,做副首领指挥这几年来都没出过岔子,很厉害,当年还是任命对了。”

    沈守仁:汗流浃背了,还好是夸的话。

    观野脸不红气不喘地跟着说:“对。”

    齐疏月也没忍住跟着轻轻笑了下,看的李叔又想老泪纵横了……不容易啊,这么多年来又看见少爷笑了。

    李叔想了想,还是没憋住开口:“你们两个先出去,我和小少爷单独有话说。”

    观野当即便皱了皱眉,他眉骨高,还是偏凌厉的长相,当即就显得有些凶,面无表情地说奇怪的话:“我不能和小月分开。”

    李叔差点没被气得吹胡子,什么话,不大高兴地说:“你不能听。”

    齐疏月倒是有些想知道李叔要说什么,他有点疑心会不会是和齐母齐父有关的讯息,还是软着声音和观野商量,让他先离开房间。

    观野哪里受得住齐疏月这么撒娇(?),本来就抗拒不了齐疏月的请求,何况现在齐疏月刚刚醒来,苍白着脸,有些虚弱的、轻声细语地和观野说话,观野心疼都来不及,最多挣扎了不到一秒钟就利落地拎着沈守仁离开了,离开前还对首领道:“小月身体不好,你不要多烦他。最多讲十分钟,他就要休息了。”

    沈守仁在旁边听着都觉得脖子痒痒的,心想观哥你能不能说话客气一点。

    李叔很想发火,但还是憋屈地说:“……知道了,我又不是没轻没重的年轻人。”

    等观野退出房间,李叔还特意用异能阻隔了下空间,以防被人偷听。

    齐疏月见他郑重其事,也微微严肃了起来:“李叔,怎么了?”

    李叔很是纠结了下,还是肃然问道:“小少爷,你是真心喜欢……观野吗?还是他强迫了你?”

    第4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40-50(第14/16页)

    9章末世篇(49)

    三年前,观野抱着齐疏月来到希望基地,神色骇人,如同厉鬼一般。执勤的任务小队,甚至将观野当成了某种高阶丧尸极度戒备——毕竟那时候的观野看上去比丧尸还可怕。

    观野为了进入基地,还采取了一些暴力行为。所幸没造成太严峻的后果,毕竟那时候的基地新任首领,也是刚上位的李叔出现了,也一眼认出了观野。

    当然,李叔和观野虽然见过面,但两人绝算不上有交情,只是同样被齐家聘用而已。但当时李叔连忙叫停,却是因为发现了观野怀中抱着的人,虽然严密地用大衣挡住了面容,但从臂弯中落下的一缕银发那样显眼,一眼就让李叔认出了怀中人的身份。

    是齐疏月!

    后面紧急寻医问诊的过程自然不必多提,李叔当时正心焦着,也没心思细纠一些细节。比方说观野当时同困兽一般绝望的神情,还有小心翼翼护着怀里人不容许任何人靠近的、有些过于不寻常的保护欲。

    等后面李叔回忆起来,也只觉得观野是个忠心的。义薄云天,说保护小少爷就保护小少爷,哪怕到了末世这种世界秩序出现巨大颠覆的情况下,也依旧坚守着自己的责任,对着观野很有改观。

    直到有一次他从旁人口中听见风言风语,说小少爷是观野指挥的心爱之人,还勃然大怒,让那闲言碎语的人自己领了刑罚。

    中途越想越不对劲,去探望小少爷的时候,看见观野也正守在床边看着齐疏月,一动不动,那样近乎于深刻凝望的目光——李叔这个还是较为传统古板的中年人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仿佛被雷劈了一般,被迫了解了观野时而暴露出来的情绪,哪里是忠心耿耿,分明是情愫难解啊!

    其实现在同性相爱已经十分常见了,李叔也不是会管闲事的性格。

    但谁叫这其中一人是齐疏月,是他几经波折才找回(?)的小少爷,如今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本就已经十分令李叔心疼愧疚,担心齐疏月在外曾受的苦头,正是长辈慈爱之心泛滥的时候。如今却得知观野对着齐疏月心怀不轨,好似自己白菜被野猪拱了似的,怎么能不惊悸大怒!

    之后更是和观野好好用异能轰炸了一场,结果不必再提,反正至今仍是李叔不愿往外说的秘密。

    还是观野用一句话叫停了这样一触即发的冲突——听上去也十分老土。

    观野似乎是赶着回去看齐疏月,极平静地道:“李叔,小月和我是真心相爱的。”

    虽说李叔仍然有诸多不满,但如果是小少爷的选择……他到底不是小少爷的父母,总归也管不到小少爷的喜好上。

    严格来说,李叔甚至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姑爷才对——只他吹胡子瞪眼,是绝不愿意认的。这事勉强被按捺到了今天。

    而这会李叔的询问,也怪不得他多想,实在是在末世以来,见过太多类似的脏事了。

    说是“心甘情愿”,可在极端状况下的选择,真的会是自己想要的选择吗?

    说难听一点,齐疏月和观野两人,在末世来临前的地位差距如此之大,小少爷甚至还生着那样一张脸,哪怕是正常恋爱,管家都会多疑心一点。

    又何况是他真正见证了观野的实力,那一场战斗多少带了点试探的意味。拥有着这样强悍力量的观野,真的会不施加任何绝对力量的强权下的压力吗?

    ——哪怕观野没有明着威胁,但只要齐疏月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为了求生才被迫答应,那也绝不能算是“自愿”!

    李叔这会就怀揣着这么个想法,见齐疏月一时怔住了没回答,他脸色也沉了下来:“放心小少爷,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绝不会再让您受委屈了。您要是不喜欢观野,我现在就去打发了他。”

    当然,观野识趣的话,那普通的“打发”,各自心知肚明就好。李叔看在对方对小少爷的确是真心的,又救了小少爷命的情况下,也就不计较从前发生了什么了。

    但观野要是不识趣……李叔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神色。依照观野现在在基地的地位,的确不好动他。但是想想办法,未必不能在暗地中坑杀他,要怨,便怨他生了不该有的想法还不愿悔改罢!

    就在李叔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和观野爆了的情况下,齐疏月还是轻轻的,用指尖扯了一下李叔的衣角。

    李叔看过来时,齐疏月微垂着睫羽,一时看不清具体神色,但是面颊可见微微泛红。

    齐疏月纠结了有一会,是因为他的“真心”里,的的确确掺杂了许多其他的东西。系统、任务……连最后和观野成为男朋友,好像都是阴差阳错下的误会导致的。

    如果除去这一切的外界因素,齐疏月会不会喜欢观野?

    过去的记忆逐渐浮现,到忽然被截断的那三年里。

    齐疏月不记得的那三年,对他来说,好像也只和观野分别了几分钟。但是对于观野,是切实等待着他醒来,漫长度过的三年。

    这会哪怕齐疏月再迟钝,也感受到了观野原来好像、真的,喜欢自己。

    齐疏月又在想,当他返回意识空间中时,明明任务已经结束,他却察觉到的一丝失落、遗憾,心中沉闷的痛感到底从何而来?

    在李叔的追问下,好像答案也渐渐明晰了。

    齐疏月没谈过恋爱,在这方面纯情的有些不像话,即便已经和观野亲了又亲了……但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很认真地和李叔说:“是的李叔,我真心喜欢观野。他没有强迫我的……观野很好。”

    李叔怔住了。

    他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愣愣地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了,收回马上要和观野爆了的心情,神色复杂地道:“这样啊。你、小少爷,你喜欢就好。”

    好了,这下不管他愿不愿意,可小少爷喜欢,观野真的成姑爷了。

    李叔神色不免有点狰狞,和底层代码出现了冲突似的表情扭曲地道:“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什么都重要……小少爷,我现在也大了,也干不动什么活,早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希望基地迟早要交到您的手上,等您好一点,便先来学学怎么处理基地事务吧,未来的首领位总是要有年轻人来接手的。”

    “您以后继承不了家里的公司,也总要继承点别的才行。”

    “唉,也正好,副首领的人选也不用更换了。到时候就让观野好好辅佐您,他在我这干的就挺好的,想来在以后也会更尽心尽力一些……”

    齐疏月:“??”

    齐疏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刚才不还是在谈感情上的问题吗,为什么李叔忽然转到了什么希望基地的继承上?

    齐疏月有些头晕了,他怀疑是自己刚昏迷醒来的后遗症,怎么还带幻听的。齐疏月语气有几分微弱地试图打断李叔,比如说现在谈继承会不会太早了,而且基地肯定有更合适的人选,他如何能服众之类更加现实的问题。

    但李叔已经情绪激动地陷入到了某种扩展宏图伟业的幻想当中了——

    显然有了新姑爷这事对管家的打击有点大,他也只能用事业扩张的未来麻痹自己了。

    齐疏月听着都有几分坐立难安,甚至开始思考起来,观野之前不是说“最多十分钟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40-50(第15/16页)

    吗”?怎么还没到,齐疏月也从来没觉得十分钟有这么漫长过……

    房间外,沈守仁看着观野指挥脸上浮现出的一抹迷之笑容,只感觉全身寒毛直耸,说不出的古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晚上的菌菇锅吃出幻觉了,要不然指挥怎么能笑的这么……“恶心”的?他腿都有点吓软了。

    观野的确是觉得身心愉悦,说不出的高兴。

    他虽然看着还算讲道理地让出了房间,但观野这人,其实多少有点被害妄想症的。

    李叔的确将齐疏月视若亲生,但人心易变,何况是在末世这种环境下。

    让刚醒来的、虚弱的小月,和一个自己无法完全交付信任的人处于私密空间当中,哪怕只有十分钟,观野也难以忍受,非常被害妄想地揣测李叔会不会借机行凶,最后转变为了非常阴湿的暗中监视——

    每一步举动他都要“看”到,每一句话他都要听到。

    而在这之下,观野也的确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在那个问题问出口后,等待的不止是李叔,还有外界偷听的观野。

    纵使观野认为,自己对答案并不在意。

    他已经拥有了男朋友的“名分”,拥有了齐疏月,真情又或者错觉,只要齐疏月还活着,他还活着,那总能等到——

    然后观野听见齐疏月说。

    “我真心喜欢观野”。

    心间的那朵烟花猝然炸开,观野荒芜的小世界当中,似乎顷刻间流淌着甜蜜蜜意,被温柔月光笼罩。

    也只独照他。

    观野几乎抑制不住笑容,甚至非常好心地让李叔又多聊了几分钟。

    战栗不安的心跳下,观野到此时此刻才确定,

    他们正相爱。

    第50章末世篇(50)

    观野忍不住在外面多暗自幸福了一会,才推开门,神色镇定地道:“时间到了,小月要休息的。”

    只是观野这么说着的时候,唇角都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

    看到齐疏月用那种简直像看到救星一样的、晶亮的目光望过来时,观野更忍不住笑了,他根本遮盖不住神采飞扬的神色,眼底都似要泄出满满情意来。

    李叔现在看见观野还憋气呢,但情理上又有些站不稳立场,毕竟少爷都承认了对方的名分——

    那是姑爷。是姑爷。

    于是李叔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来欢迎:“小观啊。你说得对,是不能打扰小少爷休息了。老头子我这就走……呵。”

    说到后面,还是没忍住泄出一分冷意的嘲笑。

    他也实在见不得这些年轻人腻腻乎乎的模样,对一个中年人而言还是太沉重了,总觉得别扭。于是再对小少爷百般不舍,也火速站起来和火烧屁股似的走了。

    李叔走没多久,连着沈守仁也被送客。

    沈守仁:?

    这是真的用完就扔啊!

    但沈守仁回忆起之前观指挥笑起来的模样,实在太古怪了,硬是不敢多留。只憋出一句话来:“等齐疏月好点了,记得带他来检查异能啊。”

    观野语气淡淡:“知道了。”

    难得的,观野平时对一切有关齐疏月的事都很上心,在这点上却显得不够热切似的。

    其他两人离开后,观野才看向齐疏月,眼角眉梢都显得温柔许多。

    齐疏月见观野笑,也忍不住跟着唇角弯了弯,很温柔地问:“怎么看上去这么高兴?”

    观野毫无预兆地俯过身,亲了一下齐疏月的唇角。

    “今天也特别喜欢你。”

    *

    齐疏月身体好了一点后,就从原来住的病房里搬出来了。

    那间房间是专用来养病的,内外放置的医疗用具很齐全没错,但生活用品置办得少,真正长住起来不大方便。

    加上脱离养病的环境,也有点祛除病中的晦气的意味。

    大概是因为齐疏月先前原因不明地昏迷了三年,观野现在对于这种事也有几分忌讳。还很是庄重地上过香,向神明祈祷,从此齐疏月平平安安,顺遂健康,才一起返回他们的“新家”。

    希望基地较别的基地资源本就更为充沛许多。加上观野有空间异能,这些年收集了不少物资,又是基地内的副指挥,按照功绩点,给分配下的空间属于基地内最大的,是一栋装修的精美漂亮的小别墅——当然,和原本的齐家主宅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但齐疏月进入之后,才发现其中的“别有洞天”。里面的装潢几乎都尽力还原了主宅的模样,只是面积稍有缩小。

    而齐疏月的卧房、衣帽间、书房、游戏房之类更是一比一还原的。

    鹅芽黄的一套床品铺上去清新柔软,整片落地窗明静透亮,巨大的重工绣制窗帘被风吹拂着微微摆动。如果不是窗外的风景略有不同,齐疏月甚至都产生了一丝错位空间,回到过去的恍惚感。

    衣帽间里摆满了柔软干净的一套套衣装和配饰。

    一些是末世前便定制好,齐小少爷穿得惯的服饰——也不知观野是怎么悉心保存下来的,颜色和布料质感皆毫无改变。

    大部分还是这些年来陆续按照齐疏月的尺码添置的新衣。观野到处聘用搜罗人才,基地内有制衣技能的设计师基本都被观野给雇下来了。

    薪水不凡,也不用外出面对丧尸拼命,因此这些人都很尽心尽力,让人艳羡哪怕到了末世还是要有一门手艺才行……这些成套新制的衣服都合身又舒适,款式也极好看,虽不如齐疏月末世前的衣服有“名气”,但实穿上却绝不逊色多少,满满当当地塞满了衣帽间的数个衣橱和展示位。

    齐疏月看的时候其实会忍不住想——观野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在不间断地给他定制这些三年以来根本穿不上的衣服。

    如果他……一直没醒过来呢?

    情绪不自知地有些低落起来,因为齐疏月很清楚,其实只差一点,他是真的……回不来了的。

    观野还没注意到,因为这里有了齐疏月,也像是终于有点家的气息了。他兴致很高地领着齐疏月去看书房——里面收集满了之前观野在图书馆里收集来的绝版书籍。还有一部分实用工程书籍,捐给了基地公共的图书馆。

    至于游戏房,就更让齐疏月讶异了。

    因为观野不知怎么将原本齐宅内的显示屏、手柄、游戏机那些都带过来了,甚至他们上次玩的联机双人游戏的存档都还在。

    观野给他介绍,基地内基本搞定了水电工程,也接入了内部网络。一些简单的网络联机游戏可以玩了,只是稍有限制。

    观野看上去还挺期待,很矜持地说希望齐疏月能教他一起玩。

    齐疏月只觉得眼睛都有些微微发烫了,心里比喜悦更多的,其实是一点难言的酸楚。

    他们那天在别墅里搜集了一些物资进空间,但是这些娱乐相关的游戏机,其实是没来得及带上的。

    齐疏月猜测,观野之后大概又重返了A城一遍,将这样除了娱乐之外毫无作用的游戏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40-50(第16/16页)

    机给带上了。

    齐疏月的声音有些喑哑、柔软起来,很缓慢地说:“你带上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观野毫不犹豫:“怎么会没用?小月你不是喜欢……”

    只是观野话音未落,又听出齐疏月声音含糊得有点不对劲,像带着点哭腔似的。

    他连忙转过身望过去,看见齐疏月那双琉璃似的眼睛里含着雾气。看的观野一下就心软且心慌地要哄,想问问齐疏月怎么了,齐疏月却是凑过来,微踮起脚尖,准确无误地将唇印在了观野的唇角上,是蜻蜓点水式的一个吻。

    “谢谢你,观野。”

    齐疏月说:“我很喜欢。”

    至于喜欢的是游戏还是人,齐疏月也没说。

    观野一下从脸上红到耳朵上,被亲吻的部位似乎都散发着灼热的烫意,眼睛也亮得惊人。

    观野说:“宝宝,你不用向我道谢。”

    因为他做这些事,只是想让齐疏月高兴一点而已——从这点来看,他其实已经收到了最想拥有的回报。

    话是这么说的,但偶尔,观野收获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报酬”的时候,其实也是很忍不住的。

    像这时候,观野看着齐疏月气色好上许多后,微微泛红、显得十分诱人的唇瓣,还是没忍住俯身黏糊在一起亲了一下。

    只是这样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将人越亲越深,几乎要抵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齐疏月如蒙大赦,被亲的喘不过气的同时偏头提醒观野:“……先、先去开门!”

    观野先是下意识地将窗帘拉上了,想将齐疏月完整地锁在自己怀中。但很快意识还是醒转过来,齐疏月现在身体还不好,他的确不至于那么禽兽。

    可随后还是郁闷……早知道就不连门铃也该复刻,早晚把这玩意拆了。

    观野去开门,门前是一位很“罕见”的客人。

    其实齐疏月在基地当中是很出名的,一方面来源于李叔的特殊重视,但知晓他和李叔之间关系的人并不多。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观野多年以来的寻医诊治了。几乎不止希望基地,稍大型的人类基地都知道观野有个疑似体弱多病所以重病昏迷的爱人。

    听闻齐疏月醒来后,基地不少高层或者是知名的探险队队伍都挺想来看看齐疏月的庐山真面目的,主要是观野将人保护得太好了,别说看见真容了(除非能提供治疗线索),连知道名字的人都不算太多。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众人听多了各式各样的八卦,有说齐疏月是难得一见的惊世美人,让观指挥在末日中一见倾心、英雄救美,两人才结缘。

    也有说两人是青梅竹马,一直到世界秩序崩塌也相守相望,才如此情谊甚笃的。

    还有的说你们听到的版本都不对,其实观指挥玩的是强取豪夺那一路,所以才酿成了今日的苦果,才这样执着于弥补,是好一段缠绵狗血的爱情故事……

    总归再怎么好奇,这些也都只是众人的猜测而已。毕竟只要有脑子的人都清楚,不要拿观指挥的爱人去开玩笑。

    总不能因为想看一看齐疏月是什么样的人才让观野执着这么久,就为此送上性命吧?

    可现在齐疏月醒来了,观野这段时间心情大好,训练都不像从前那样魔鬼了。心情十分之好,众人都知道要是闯了什么祸这段时间去找观指挥坦白准没有错……

    还有人见过观野拿内部的通讯器和对面的嫂子说话,声音不必提多温柔了,说着说着都能笑起来。

    这些人推推搡搡地想着,听说嫂子也不住特殊病房那,而是和指挥同居来的。那么他病好了,去拜访探望一下岂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观野实在积威甚重,许多人都这么想着,愣是没人敢探出这第一步。齐疏月醒来后基本就见过沈医生和李叔两个人。

    但这次来探望的访客不同,他是真的想到就去做了,非常勇。

    不过来人也的确有这样的资格,毕竟他也是现在希望基地官方探索队的主力成员了。

    孟向文手挎着提篮,神色十分紧张。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不知暗地里默念了多少遍了。

    但一见到来开门的是观野,神情一瞬间冷漠下来,只差问“怎么是你了”。

    对着孟向文,观野也满脸冷漠。

    观野嘴上不说,但对三年前齐疏月好像有些特别地在意着孟向文的事情很有些吃醋,更不必提对方还追到了希望基地里——

    大概是因为在别人地盘上,孟向文还是很忍辱负重地问:“齐疏月在不在。”

    观野面无表情:“他在休息。”

    正跟在观野身后想要看看是谁的齐疏月:“??”

    他现在还要出现吗?齐疏月困惑地想,还以为观野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特殊理由,总之他就是不大方便露面来着……

    孟向文这些年变化也大,声音更有几分改变,低沉许多,因此齐疏月一时都没听出他是谁来的。

    孟向文也没被忽悠,他多精的人,其实在观野出现时,就闻到观野身后传来的一股很淡的香气了……是齐疏月身上的味道。

    于是一下就强行挤了进来,正好望见微微侧着头望过来,像是猫一样观察着他的齐疏月——一下心脏停跳,差点被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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