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小金枝》 第80章【正文完】(第1/4页)
第80章【80〕
【80】/晋江文学首发
“永宁,你回来!"太子在旁急得大喊。
永宁充耳不闻,只往前走,咬唇道:“你别劝我了,我心意已决一一”“难道你都不为裴寂想想吗?”
永宁脚步一顿。
是了,裴寂。
她差点忘了,她那如花似玉、贤惠温柔的好驸马还在黔州等着她回去。可是…
“阿兄,麻烦你替我转告裴……
永宁转过头,眼圈通红,嗓音也透着难抑的哭腔:“我真的很喜欢他,这辈子能遇到他,能寻到他当我的驸马,我很庆幸,也很满足。只是我……我怕是要辜负他的叮嘱了,你让他别怪我,情势所迫,我别无选择。这不单单是为了阿耶,更是为了社稷安稳,天下百姓,他那般忠君为民之人,应当能理解我的。”“便是不能理解,真的要怪我,等我和他一起到地底下了,我再和他赔罪。”
想到同心蛊的生死相连,永宁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她知道她单方面决定二人生死,太过自私。可为着她的阿耶,为着李家的江山永固,为着天下太平,百姓安定一一裴寂,这辈子是我李嘉月欠你一条命。
若下辈子还能遇见,你当公主,我当驸马,我为你的臣。永宁越想越伤心,她很想鸣鸣地哭,但清河那两个孩子已经在鸣鸣哭了,她再哭,未免丢人。
毕竟自古为国捐躯、为君尽忠、为父母尽孝,都得壮烈严肃,她可不想死了之后,史官记载:「永宁帝姬就义,痛泣如稚童。」那不行。
死也要死的漂亮,死的体面,死的流芳百世。想到这点,永宁用力掐着掌心,愣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只是每往前面走一步,她心里默念着一句:「裴寂,对不住了。」体内的蛊虫似有感应,也咚咚咚地跳得飞快。永宁痛上加痛,眼眶也逐渐被泪水模糊:“裴寂…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箭矢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精准地从永宁的耳畔掠过,而后直直地射向了那挟持昭武帝的侍卫。
那侍卫大惊失色,下意识抬刀去挡。
下一刻,一把玄铁匕首直直地扎入侍卫的心口。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都来不及看清昭武帝是如何抽出匕首反杀的,那侍卫就已经捂着涌血的心口,满脸震惊与不甘地倒在了地上。“就这点能耐,还想劫持朕。”
昭武帝笑笑,一把抽出那把陪了他多年的匕首。清河陡然反应过来,厉声朝另个侍卫大喊:“快,快抓住他!”只是话音刚落,又听得“咻"得一阵破风声袭来。另一个侍卫也被一箭封喉。
局势陡然扭转,清河脸都白了。
“清河,如今你已孤立无援,朕劝你还是认罪吧。”昭武帝握着那滴血的匕首,肃容看着与他形成对峙之势的大女儿。“认罪?哈哈哈哈哈…”
清河仰头笑了一阵,笑声狰狞凄厉:“我何罪之有?”昭武帝面色沉下:“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清河戛然止了笑,厉声道:“我改什么?我有什么好改的?不论再怎么改,再怎么努力,我们这些庶出的子女,哪个比得上他们兄妹俩?”她抬手,匕首指向太子和永宁的方向:“在你心里,除了他们俩,何曾有一日把我们当做亲生儿女?不公平啊,就因着我们不是懿德皇后肚子里出来的!明明我才是你的长女,是你第一个公主,凭什么…凭什么你对她这么偏心,对我却如此无情?”
这字字控诉,满是怨恨。
昭武帝的神情一时有些难看。
但他并不否认,在他的心里,皇后所生的子女才是他的手心肉,至于其他的儿女……他们能投身皇家,做他的儿女已远胜常人,怎的还如此不知足,贪求更多?
“朕是皇帝,朕愿意宠谁、爱谁,轮不到旁人来置喙。何况你自己看看你现下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昭武帝看向清河的眼神再不剩一丝眷恋,而是看死人一般淡漠:“朕的大女儿连通外姓要杀朕,造朕的反,朕的小女儿得知朕有危险,千里奔波,不惜以命救父,你还有脸问朕为何偏爱永宁?当真是可笑至极。”说到此处,昭武帝已不愿与她废话,沉声吩咐兵将:“来人,将这乱贼拿下一一”
却不等兵将上前,清河忽然疯了一般,握着匕首直直地扑向了下方的永宁:“说我人不人鬼不鬼,那我就把你最心爱的小女儿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永宁万万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清河还作困兽之斗,不肯放过她。她转身就跑,却还是输给了将死之人爆发出的可怖力量。清河一个猛虎扑食从后扑倒了她,又一手扼住她的后脖颈,匕首高举:“去死吧!”
“来人!”
“保护公主!!”
千钧一发之际,忽的一枚飞镖破空而出一一直直地射进了清河公主的胸口。
清河闷哼一声,匕首脱手,身体晃了晃,胸口鲜血喷涌而出。她扭过头,想看清楚是谁胆敢杀她。
毕竞就算她罪孽滔天,但没有皇帝诏令,谁敢随意射杀帝女?却见太子身后飞快奔来一道修长的身影,那人一袭玄袍银甲,俊美的脸庞上满是沉重,一把将她推开,又飞快将永宁抱起。“公主可还好?”
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永宁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待看清那银甲将领的眉眼时,她怔住:“裴、裴寂?”
裴寂颔首:“是臣。”
永宁:“你、你如何会在这?”
“说来话长,臣先带公主离开。”
裴寂弯腰,刚要将永宁抱起,蓦得余光一闪,他陡然变色:“公主小心!”他下意识侧身去挡一一
“去死吧!”
清河癫狂笑着,喉间溢出一声嘶哑的低吼。永宁被男人牢牢抱在怀中,什么也看不见,只听皮肉被利刃划开的声响,以及男人吃痛的闷哼。
“来人,快点摁住她!”
“传太医,快传太医!”
耳边喧嚣嘈杂,永宁的脑袋也嗡嗡嗡作响,怔怔地从男人怀中抬起脸,″裴寂?”
“滴答”、“滴答”一一
某种炽热的、殷红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
眼前也被染成一片模糊的猩红。
霎那间,周遭一切哭喊、闷哼、厮杀声好似静止了,唯有心脏与蛊虫在剧烈聒噪着。
“裴、裴寂?”
永宁伸手,想去碰一碰面前之人的脸,却触得满手殷红的血。她看着那刺目的红,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般,眼前也骤然一黑,脑袋一歪,彻底失了意识。
永宁做了个很可怖的梦。
梦里是一片猩红的血海,四周皆红,就连天也是红色的,唯独一轮明月高悬。
她抱着一根浮木在血海里扑腾,那些粘稠的、刺鼻的血腥味叫她几欲作呕,可她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抱着浮木往前划。忽然,那轮月亮说话了:“孩子,你要去哪?”永宁抬眼看去,见月亮里似有一道婀娜身影,她虽看不清模样,却下意识觉得那是她的阿娘:“阿娘,我要找裴寂。”“可是这片血海很大,你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寻到他。你不累吗?而且这些血黏糊糊的,浸在其中定然很难受吧?不如回去吧。”月亮道
《娇养小金枝》 第80章【正文完】(第2/4页)
:“你回头看看,岸离你那么近呢。”永宁回头看去,吃了一惊,那岸近到她伸手就能爬上去。爬上去就可以喘口气,也不用在这黏腻刺鼻的海中泡着了。永宁有一瞬迟疑,又在下一刻抱紧了怀中的浮木:“不,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裴寂!”
月亮叹道:“你这是何必呢。”
永宁执着的往前扑腾着,双眸明亮而坚定:“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但我就要裴寂陪着我,陪我一辈子。”“不,不止一辈子,下辈子我也要和他在一起。”“就像我希望阿娘永生永世做我的阿娘一样,我希望裴寂永生永世也能做我的驸马。”
“我喜欢他,阿娘,你知道这种感觉吗。”月亮沉默了许久,道:“傻孩子,这叫爱。”“爱?爱不就是喜欢吗?”
“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久处不厌,至死不渝。”“月儿,你爱他。”
“我爱他?”
永宁低低呢喃着,少倾,她仰头望向那轮高悬在血海上的皎洁月光,眸光逐渐清明而笃定:“是,我爱他。”
不止是喜欢。
她爱裴寂。
“裴·……
“裴寂。”
“公主?”
温柔的唤声在耳畔响起,永宁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顶,鼻尖索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并非皇宫,竞是她在长安的公主府。永宁脑子还有些混沌,待到那张白皙柔嫩的脸庞映入眼中,她更是怔忪:“玉润?”
“是奴婢!”
玉润见着她醒来,满脸欣喜,眼中也泛着泪光:“公主您可算醒了,奴婢快担心死了。”
永宁还有些懵:“我怎么会在这?我不是在皇宫吗?对,我阿耶怎么样?清河她死了吗?还有裴寂!裴寂他在哪?他还好吗?”说到最后,她记起昏迷前的那一片温热的血红,嗓音也不禁带着哭腔:“是我,都是为了救我,他才会遭了清河的毒手!清河那个畜生,我要杀了她,我定要亲手杀了她!”
永宁哭着坐起,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玉润赶忙拦住她:“公主您冷静点,太医说了您本就是气急攻心,导致昏迷,切忌大喜大悲,情绪激动一-”
“等我宰了清河,我就不激动了!”
……清河公主,现下应当叫庶人李氏,昨日已经当场伏诛了。”永宁的动作一顿:“她死了?”
玉润觑着小公主的脸色,时隔两年没见,她也拿不准公主如今是否还如从前那般单纯心软,她只小声道:“是,死了。”连同蒋家满门,一个都没留。
蒋如荣和驸马蒋钦,五马分尸之刑。清河及她那双稚儿,服毒而亡,到底留了几分体面。
事实太血腥,玉润怕刺激自家公主,便没主动提。永宁听得清河死了,静了片刻,而后闭上眼重重吐了口气:“她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便是阿耶不赐死,她也会想办法杀了她。
“裴寂呢?裴寂在哪?”
永宁并未让自己的思绪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停留太久,她抓住玉润的手:“他替我挡刀了,流了很多血,全流在了我的脸上!”玉润知道。
公主被送回府中时,虽然已经擦过脸,头发里还是浸了血污,是玉润拿着帕子一绺一绺擦干净的。
“公主别担心,驸马他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只是什么?”
永宁睁大双眸:“他受伤了?他现下在哪?哎呀,你快说啊!”玉润没辙,只好坦言:“驸马在碧梧栖凤堂,他让奴婢给公主带话,说他并无大碍,让公主别担心。这些时日,他不便与公主相见,还请公主自行在明月堂好好休养。”
永宁…”
这听着怎么那么像他刚入府时拒绝陪睡的话术?若非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提醒着她,她的确与裴寂同生共死过,她都怀疑时光是不是倒转回了两年前。
“听他鬼扯!”
永宁绷起皙白小脸:“不便与我相见?怎的,在黔州恨不得日日与我腻在一块儿,一到长安就鬼上身装矜持了?看我不找他算账!”说罢,她下了地,简单洗漱一番,也不梳妆,拿了那根蝉栖牡丹的纯金簪子把头发挽起,便直奔碧梧栖凤堂。
玉润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跑了一阵,气喘吁吁捂着胸口,看着那道跑得飞快的身影,纳闷道:“公主去黔州这两年是吃了什么,脚力竞如此了得。”永宁气势汹汹杀去了碧梧栖凤堂。
院内伺候的太监们都吓了一跳,忙不迭请安。永宁睇着他们:"驸马呢?”
小太监道:"在寝屋歇息呢。”
永宁嗯了声,提步就走到紧闭的寝屋门口,砰砰砰拍着门。“裴寂,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开门,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各自养病,不便与我相见?”“怎么着,一回长安就装正经,要与我生分了?”话说到这,永宁没来由地一阵鼻酸,眼泪也不争气地盈满眼眶:“若真这样,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屋内静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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