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讲道理,但命运也许是讲点道理的。
一切故事都有因有果,不会无疾而终。
她爱她,只能爱她,换一个人都不行。她的命中注定,一生的伴侣,只能是楼庭。
领了证书,两个人腻腻歪歪,互相挽着手去餐厅大吃一顿,又在外面逛半天,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刚洗完澡,庄书芸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急切:“楼导,你看热搜了吗?”
“怎么了?”楼庭心下一沉,点开手机。
庄书芸传来了一堆图片,是她跟应拾秋今天挽着手一起走入户政事务所的照片。
一张接一张,两个人很是亲近。
最后面几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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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本子出门,看起来很高兴。
楼庭冷着脸,退出去看热搜。
标题挂着一排大字——
【已婚?风头正盛的文艺片女导演今日跟同性领证!】
下面的内容洋洋洒洒。
先是介绍了楼庭,再是圈出她旁边的应拾秋,说那是她上一部电影的编剧。接着笔锋一转,用了一段模棱两可的话,说应拾秋以前是夜店卖酒妹,不知道怎么就当上了编剧。
很有可能是在楼庭逛夜店的时候,趁机攀上她这个高枝,再靠潜规则进圈捞钱。
再往下滑,内容越写越难听。
应拾秋以前陪酒的事被人挖出来,配着几个侮辱性的词。还有人爆出她两年前跟林靖姿闹过绯闻,似乎有不单纯的关系,底下网友整个疯掉。
【靠诶,这什么惊天大瓜,两个姐妹抢同一个女人吗?】
【我记得楼庭不是有一个女朋友吗?这女的哪里冒出来的,该不会是来当小三的吧。】
下面越讲越夸张。
眼看着舆论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歪掉,楼庭眉头直皱。
庄书芸还在电话那头想对策。
“现在两个方案,PlnA,我们马上发声明,说你俩只是去办事,被误会结婚。并且把应小姐的从业证明,以前署名和未署名的作品证明上传。”
“PlnB呢?”
“装死不回应,”庄书芸很诚恳地说,“这种热搜最多撑半天,网民没有记忆。”
沉默半晌。
“都不选。”楼庭说。
庄书芸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来发。”
凌晨,楼庭的Instgrm账号更新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们今天办好的文件,承认确实结婚了。第二张是大学时期的合照,在话剧社结束活动后拍摄的,两个人面容还带几分青涩,但挽着手很是亲昵。
配文只有一段话。
“今天确实是去跟她结婚的,这个好消息是该跟你们分享一下。不过纠正一下,我们是彼此的初恋,二十岁就认识了。如果想了解我们的故事,可以去看《淡水河与金鱼》,谢谢!”
官方这样一讲,吃瓜群众直接闭嘴,各种猜测跟阴谋论也散了。
粉丝倒是嗨了好一阵子,纷纷跑来留言。
【什么?!所以《淡水河与金鱼》是你们的爱情故事改编的?难怪我看的时候一直觉得好真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电影是开放式结尾,没有人知道她们最后有没有在一起。可现实里,楼庭和她的初恋在一起了……哇,被刀到的同时又被甜到是怎么一回事,有磕到欸!】
【楼导你们好甜喔,可以多发一点跟嫂子的日常吗~】
楼庭偶尔回个一两句,都是一副要保护老婆不被舆论影响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些事,我没告诉她。”
“她很忙,没空配合我发糖。”
网友被塞了一嘴狗粮,反而嗑得更起劲了。
这件事在文艺电影圈里小小发酵了一下,很快就被别的明星八卦盖过去了。楼庭对此并不在意。
她唯一考虑过的是应妈妈那边。
她跟小阿姨不会上IG,但LINE群组里难免会有杂七杂八的转发消息。不过她问了应拾秋,对方说她妈眼睛不如以前了,连手机都不怎么看,就放下心来。
真正出乎她意料的是一个多月后,居然有一档情侣综艺节目找上门来。
《培养爱的计划》,找那些刚结婚的情侣或夫妻来棚里录个半天,做几个默契游戏,聊聊天,剪出来大约小几十分钟。不是什么大制作,但胜在轻松幽默,收视率一直在前面。
读完企划书,楼庭第一反应是推掉。
她连电影宣传期都不爱上通告,更何况这种综艺。但她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应拾秋,问了她意见。
“培养爱的计划?”应拾秋接过手机,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个题材还蛮有趣的。”
“你想去喔?”
“可以考虑一下啦。”
“没想到你会喜欢参加这种。”楼庭肩膀一耸,有点意外,“可能还是我不够了解你。”
“换做平时不感冒啦,只是觉得刚好给你的电影做做宣传,也能增加曝光。”
楼庭愣了一下,“你不会怕镜头喔?”
“又不用我表演,自然一点就好啦,对吧?”
“当然,”楼庭觉得心里热热的,“那我直接回邮件咯?”
“嗯啊。”
这段时间,两个人赚了不少钱。电影那头在回血,刨冰店那几家分店,也因为天气转热生意变好。
楼庭顺口问她:“要不要在台北买套房子?我依稀记得,很多年前我们好像说过想要。”
应拾秋顿了一下:“再等等吧。”
“等什么,现在不想要了?”
“最近房价跌那么厉害,再观望一下。”
“好吧。”
结果楼庭还是偷偷买了一套。没跟她商量,自己看了房,签了约,钥匙拿到手才开口。
带她去参观那天,天清气朗,万里无云,应拾秋站在客厅里愣了半天。
“带我来这个毛坯房干什么?”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应拾秋转了一圈,先看了看窗子,又仔细瞄了一下楼间距。外面一片绿油油的林荫道,整条路都被榕树盖在头顶上。
很是清新养眼。
“风景不错,也很当阳。”应拾秋狐疑看着她,“你要买喔?”
“我已经买了。”
“啊?”
“权状都拿到手了啦。”
她把权状递过去,轻声告诉她,这是她要送她的新婚礼物。
不管怎样,在外面飘来飘去的,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后,会少一点焦虑,多一点点对生活的信心。
应拾秋又惊又喜,不敢置信:“你是笨蛋哦!现在房价那么贵,还在掉哎。”
“给你的东西怎么能等降价了再送?”
“我又不急!”
“但我急。”她语气软绵绵的,“小秋,我急着想对你好,急着想给你表现,急着想送给我老婆一个新婚礼物啦。”
“靠北哦……”应拾秋语气责怪,嘴角却始终没下来过,“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浪漫?”
“我一直都很浪漫啊,从床上就看得出来。”
“又来!”
也对啦。
一个能创作出那么多细腻镜头,鲜活人物,深刻主题的女人,对生活的观察不会太少,对浪漫的幻想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应拾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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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抱住她,像只无尾熊一样紧紧吊着她脖子,然后把脸埋在她胸口,瓮声瓮气,有点想哭。
“谢谢你,阿庭,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已经好久都没有浪漫过了。”
“以后还会常有。”
“我都没有给你准备新婚礼物。”
“这还不算吗?”楼庭举起手说:“这几天去公司,不少人盯着我无名指上的这颗钻戒看喔,底下应该已经八卦疯了。”
“她们都知道你是我妻子吗?”
“如你所愿,全世界都快知道了。”
“我妈不知道就行。”
“一辈子这样瞒着吗?”
她满不介意地耸肩,“就等她什么时候发现咯。”
楼庭低低一笑:“我发现你现在比以前活得轻松很多喔。”
“大概是你帮我把头顶的大石头顶住了。”
“没有啊。”楼庭说,“我又不觉得累。”
应拾秋故意嗲着声音,扮成蜡笔小新的腔调:“那是谁在帮人家呢?”
楼庭也学她搞怪:“喔?会是谁呢?”
是你吧?
或者说,是你们吧?
应拾秋又开始忙了。
店里稍微松了下,让小阿姨帮忙,她则要盯着新家的装修,顺便参加那档情侣综艺。
第一次上这种节目,她还真有点紧张。话不多,跟楼庭组队玩游戏,发现别的嘉宾都比自己年轻,二十多的一堆,顶多三十。
她捂嘴跟楼庭吐槽:“我们是最老的一对欸。”
“姜越老越辣。”楼庭牵过她的手,“等下我们积分肯定最高。”
话刚说完就打了脸。
你画我猜,悄悄话传递,几轮玩下来分数垫底。
失误多的不是应拾秋,是楼庭。
她记性不好,说完上句忘下句,应拾秋笑得前仰后翻,故意打趣:“哇,楼导,没想到你综艺感也蛮强的喔。”
楼庭:“……”
台下观众笑成一片。
最后一个环节叫“心电感应”。
每对情侣写下有多爱对方,满分一百。最后揭示答案,分数越靠近的情侣,积分越高。
应拾秋写了九十九分,楼庭写了九十分。
主持人揭晓答案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楼导这边为什么是九十分?”主持人先问楼庭。
“因为我觉得……我还有进步空间啦。”
“那应老师这边呢?怎么还差一分?”
“……跟她理由一样。”
主持人笑着调侃,说楼庭得赶紧追上应老师的爱,回去该做饭洗碗拖地了。大家又哄笑一阵,录制就算结束了。
等离开节目,一路无话地回到家。
楼庭才从后面抱住应拾秋,下巴枕在她肩上,轻声问:“你看着不太高兴?”
“没有啊。”
“你有。跟我说说,好吗?”
应拾秋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深邃,温柔,像能包容一切。可这会儿那双眼睛像一记重锤,一下一下砸在她心口。
她忽然有点无地自容。
“今天那个节目,让我意识到,一直以来,我好像都高估了我对你的爱,而你也低估了你对我的爱。”
她的九十九分,从自己的角度看,合情合理。
可一旦有了楼庭的九十分作参照,她才发现自己像个偷偷放水的阅卷老师,在一件又一件的小事里,虚标了对楼庭的爱。
“我们之间有落差,这很正常嘛,难过什么?”楼庭抱住她。
“不正常,”应拾秋说,“我们不对等。”
“人际关系就是这样,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傻瓜,我们又不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哪用得上完全的平等?”
“不,是我难过我没有你爱我那样爱你。”她语气沉闷,甚至带上一点难以言说的自卑,“阿庭,我很想多爱你一点。是真正的多爱你那种,不是假的。”
想追上你,想认真爱你,想能够心安理得地跟你对我一样对你好。
她有点语无伦次了,楼庭失笑,拍拍她的背,语气像在哄小孩。
“笨蛋阿秋喔,我们的日子还长,这种事情要慢慢来。”
“你不会急吗?”
“急有用吗?”
“有啊,我会从明天开始更爱你。”
“……为什么不是今天?”
“今天我累了,要睡觉了。”
“……”
好吧,慢慢来。
用一辈子的时间,学会怎么爱,怎么深爱。
而我。
则用一辈子的时间等你,一直都在。
(全文完)
第193章
搬进新家是大半年后的事了。
不算大,两房两厅,浅色木地板,家具都是两个人专程跑去新中街挑的实木,自带一种复古的感觉。
以前应拾秋住的家,都太过潮湿阴暗。这次是高楼,隐私也好一点,她就没装窗帘,想让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有阳光洒进来。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明朗,敞亮。窗一推,海风就灌进家里来。
洗完澡在浴缸里泡一泡,起来只裹一件浴袍,在房子里闲晃。晚餐做个优格碗,撒点蓝莓跟果酱,要不就是上网看影片学做甜点。
生活很是安稳惬意。
等楼庭从公司回来,面对那些其实不怎么好吃的新花样,还要硬挤出一个笑,讲一句违心的评价:“秋,你做的东西都很好吃啦。”
“讲真诶?”
讲真也不能真讲。
这个道理楼庭当然懂,只嗯哼一声,便抱着她,吻来吻去,把她唇上的奶香一点一点舔掉。滑滑软软,像颗葡萄果肉入侵她的口腔。
再分开时,彼此气息都有几分不稳。
“唯一缺点,没有你好吃。”
应拾秋白眼一翻,笑骂:“干嘛说这种油油的话啦!”
楼庭低低捺出一声笑:“这是今天我们编剧写的一句台词,开会时被我pss了。”
“是该pss,那编剧有够老土。”
“如果是你呢,刚才那种情况,你会写什么台词?”
“……我希望你天天给我做?”
“呃,那还是不要了吧。”
应拾秋双手环抱,好整以暇,“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喔,我做的新品真的有这么难吃?”
楼庭脸色一僵,“……没有啦。”
“那你紧张什么,”女人目光带上几分压迫性,“为什么不能天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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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吃腻啊,而且营养不均衡。”
“那我看你天天跟我在一起迟早也会腻了咯?”
“哪有,你是基础营养好吗。”
“呵,就你一张嘴最会说。”
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变了挺多。
以前就像一团纠缠的线头,怎么解都心烦。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开始松动的,线头慢慢散了开来,过去的也不再纠结,日子就这样越过越顺。
“最近头还会痛吗?”
“有一点。项目在盯,又常喝酒。”
“不能交给小庄?”
“负责人不出面,不像话啦。”
应拾秋叹了口气,去翻药箱,回来时把几颗软胶囊放在她手里。
楼庭低头看了看,眉头拧起来,“这是什么?”
“DHA,补补脑,不然谁知道哪天你又把我忘了。”
开玩笑的口吻,轻飘飘落下来,却扎得楼庭心底一刺,静默半晌,伸手把她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应拾秋都要有点透不过气了,“干嘛啦?犯病喔?”
“让我抱一下啦。”声音闷闷的,低低的,像小孩往妈妈怀里拱,“这次肯定不会忘了。”
“那可说不准。”
“真的。”
真的,我不会再忘记你了。
没什么道理,她就是笃定。大概记忆会消失,可爱不会。它会在身体里蛰伏起来,等冬天过去,再一点一点往上冒,直到被你看见春花满树那天。
最近楼庭忙,应拾秋闲,照顾她多些。偶尔炖锅鸡汤,偶尔红枣窝蛋。听说吃什么补什么,更是开始想办法给她做猪脑。
酸的甜的辣的,变着花样来。
吃了就摸摸头,不吃就冷脸盯着,楼庭都开始有点惧内了。
偶尔她把猪脑塞到办公室,人一走,楼庭便闻不了那味道,推给庄书芸:“你吃吧。”
庄书芸笑嘻嘻地躲:“老板,这是应老师给你做的,我可是不敢吃。”
“怕什么?看你最近加班累,补补脑子。”
“应老师知道了会生气。”
“她又不在这里。”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楼庭一抬头,应拾秋便跳进她视线,面色淡泊,“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空气静了下,几分诡异。
楼庭还没说话,庄书芸便讪笑着抄起文件就走:“楼导说今天的猪脑看起来口味不错啦,很想吃。”
说完回头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跑了。
办公室里只有一点电脑主机风扇的声音。
应拾秋环顾一圈,扯扯嘴角。走进来,把门拉上。到楼庭跟前时,看见那张神色自如的脸底下,眼睛里藏着一点不自在。
“咳,小秋,你怎么又回来了?”
“手机忘记拿了。”她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语气轻飘飘的,“猪脑怎么还不吃?”
“马上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准备给小庄。”
“……”
楼庭没吭声,大概在想找个什么理由解释一下,哪知道应拾秋又开口。“未来一个月我都不会跟你做了。”
“做什么?”
“爱。”
楼庭眼睛睁大:“为什么!”
应拾秋皮笑肉不笑,“我不想跟脑子不太强壮的人进行性。生。活啦。”
“???”
这话应拾秋还没说半天,晚上楼庭便接到通知,要去法国出差一周。
不是整整一个月,但要分开这么久,也是这一年里从没有过的事。
人总在丢过东西以后才会更加小心。
这一年里,两个人只因工作短暂分开个大半天,偶尔楼庭回来晚,应拾秋也会等她到家再一起睡。
这趟出差是总部的意思,推不掉。
等应拾秋到家的时候,楼庭已经走了。家里空荡荡的,尤其到了晚上,夜色把玻璃窗全盖住,往外看只有一片黑。她盯着那黑洞看了半天,越看心里越毛。
赶紧洗了澡,窝上床,给楼庭打电话。
响了半晌才接通。那头一片嘈杂,夹杂着女人清亮的嗓音:“我已经到巴黎了,你吃过饭了吗?”
“已经洗澡了。”
“唔,今天这么早?”
“有点无聊。”应拾秋说,“还不如躺床上看看电影,写写观后感。”
不说想念,是她习惯了把那些话咽回去。
多一点口是心非,才不会在不对等里,因巨大的落差而将心摔得七零八落。
可楼庭比她坦荡:“你给我的猪脑里下了什么东西,怎么刚下飞机就想你啊?”
应拾秋噗嗤一下笑很大声,又赶紧绷住脸:“你都没吃我做的猪脑,我怎么给你下药?那天给小庄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才没有,每一份我都有吃掉好吗!”
“我不信。”
“那你怎样才信?”
应拾秋不自觉咬了下嘴唇,语气轻柔:“除非……脱掉衣服给我看看?”
“现在吗?”
“嗯,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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